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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翎羽霎时红了眼,眼眶凝结着泪水,几乎就要掉下来。 她抬眸看着卿如尘,眼神红彤彤的,神色极为倔强:“我不喜欢她。” 她说得那么笃定,又那么认真。若换作更早前,风翎羽早就扑过来了。可她如今长大了点,知道分寸,两手握成拳放在身侧,压抑着自己,皱了皱鼻子,神情很是委屈:“是师父总与四使们在一处,让我去找她们练剑的。” 卿如尘一下就不行了。 犯错的人是她,受委屈的人总是风翎羽。 她强压自己的情绪,将那些不该有的儿女私情,统统掩盖在师徒情谊之下。卿如尘笑笑,凝望着风翎羽道:“是嘛,如此说来,倒是为师没有尽教导之责了。” 风翎羽下意识想反驳她:“不……” 可她话还没说完,卿如尘却道:“既如此,为师今日再教你一套剑法!” 话音落下,卿如尘一掌打向殿门。殿门轰然洞开,雪花呼啸而入,卿如尘抬手凝雪成剑,“唰”地一下,九九八十一柄冰剑破空而入,直戳风翎羽面门。 风翎羽想也不想,一掌拍向下方小榻,召出红莲火剑,与这剑阵战至一处。 冰剑冷冽,旋转之间宛若道道冰雪,在阵中凝结成一股磅礴的风雪之势。 风翎羽一袭白衣,手握红莲烈火,横切无数风雪,随处一甩,室内的桌椅摆件,就笼了一层寒霜。 这寒霜极为阴毒,器物只是沾上一点,就如同沾上了强酸,立即被腐蚀一个小口,滋滋滋地冒着烟。 好霸道的**,这才是渡劫期真正的修为吗? 风翎羽浑身一凛,立即抽剑回身,护在自己周身一寸之外,在自己周身点燃了一周天的赤莲真火,焚尽靠近她四周的冰霜之毒。最后化作一道莲火,冲出了卿如尘的寝殿之内。 “戾!” 莲花一冲出寝殿,见风就涨,立即化作一只一丈大小的不死鸟,翱翔白雪间。 这一声鸟鸣,引来了魔宫顶层所有人的围观。原本在校场之中的质子们,纷纷停下争斗,朝卿如尘的寝殿方向看去。 飘雪的天空里,风翎羽手持红莲剑,身披不死鸟,用尽了所有术法在于一套寒冰剑阵缠斗。 那套剑阵时而化作利剑戳向她,时而化作蜂群嗡嗡嗡地追逐她,时而化作冰蝶引诱她…… 这是一套兼顾“有形与无形”的杀招幻阵,入阵者道心稍不坚固,就会被其中掩藏的寒霜之毒,吞噬殆尽。 “好俊的杀阵!”远处的花使赞叹了一句,“虽然被压制在元婴期,但这杀阵悟透了,堪称同阶无敌!” 四使中的花使都这般赞叹了,更不要说校场上的质子们了。 尤其是用剑的修士们,看得那叫如痴如醉,着迷万分。 只是苦了阵中的风翎羽,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手段,才勉强在这杀阵之中支撑下来。 绕是如此,她也仅仅只是坚持了一刻钟。一刻钟之后,她周身的红莲赤火散尽,无边寒毒朝她滚滚而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寒毒侵蚀之时,四周的寒毒骤然之间凝结成蝶,化作无数银蝶涌向她身后,构成一道身影紧紧抱住了她。 虚软的身体一下就被抱住了,风翎羽抬眸,惊讶地看向身后:“师父?” 不知何时起,卿如尘的真身融进了这片剑阵,与她玩闹了许久。 见她满眼惊愕,卿如尘笑笑,抬手屈指在她脸上刮了刮,语气很是宠溺:“不错,能坚持一刻钟,大有进步。” 她这般说着,托着风翎羽的身体缓缓降落在校场上,将她半抱在怀里,一边捏着她的手给她过渡灵力,一边漫不经心道:“我先助你恢复灵力,待你休息好了,为师再好好训训你。” 风翎羽顺从地枕在卿如尘的肩头,望着校场上的半边红枫,半边白雪,只觉得一颗心又甜又涩。 甜的是卿如尘待她如从前。 涩的还是卿如尘待她如从前。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靠着卿如尘的肩,微微侧身将脸埋在她怀里,轻声应了一句:“嗯。” — 卿如尘久未教学,光是这一套寒冰剑阵,就足以让质子们学上一年半载。 风翎羽持剑,在这阵中来回十几次,直打到月上中天,精疲力尽,才被卿如尘抱回寝殿。质子们纷纷以留影石录下剑阵各式的变化,满意散去。 师徒二人一回到寝殿,卿如尘立即将风翎羽放在床上,双指并拢抵在她肩头,勒令道:“屏息静气,笃守本心,吸纳灵力。” 风翎羽立即抬手捏诀,引灵入体,滋润自己干涸识海灵池。 待到灵力运行三周天,灵池积累了小半灵液,她才缓缓睁开眼,抬眸朝卿如尘看去。 卿如尘站在床边,笑眯眯地望着她:“如何了?灵力可是恢复过来了?” “嗯。”风翎羽点点头,言道,“恢复了一成。” “一成……看来这大半年,你的长生诀很有进步。”卿如尘赞赏地点点头,从纳戒中掏出一杆银白色令旗,递到风翎羽面前:“这便是我今日教你的剑阵,名为“九泉之下”,依照你今日的修炼速度,再过三月就能彻底掌控。” “乾林秘境还有大半年就要开启,秘境之中恐有修士大能分身混入。师父没有时间再多教你一些本事,你且收下这套剑阵,融会贯通之后,也能多几分自保能力。” 风翎羽垂眸,望着她托在手中的令旗,微微蹙眉。冰蓝色的令旗在卿如尘的掌中,喷薄着幽深寒气。寒气凝结成雪,施施然飘落,一沾到卿如尘的肌肤,瞬间融化。更衬得她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风翎羽看着她的手,心里不知为何堵得慌。 她揪紧手边的床单,仰头望着卿如尘,鼓起勇气开口:“师父……师父的意思是,今日过后,就不再教我修行了吗?” 哪怕她手握大权,经过诸多历练,看起来有所成长,与少年时那个爱撒娇的少女截然不同。可今日卿如尘陪她疯玩了一天,又将她变回了从前的少女。 她的不安如此清晰,她的害怕那么鲜明。就宛若一只担忧自己被主人抛弃的幼兽,一双眼湿漉漉地看着对方,将自己伤口,需求,全然暴露到对方眼底。 卿如尘垂眸,视线落在她粉嫩的唇上,不合时宜的暴虐心骤然升起。 那些秽乱的,罪恶的记忆翻涌而上,催得她蠢蠢欲动,几乎要忍不住伸手捏住风翎羽的下颚,将她拽到身前,俯身含住她的唇,放肆蹂躏。 她总这样,这一年多来,每每看到风翎羽,总会升起这样不堪的欲望。 正是如此,她才要回避风翎羽,不敢面对她。 因为她知道,一靠近风翎羽,就是在靠近自己的欲望。 她不想向自己的欲望臣服,更不想臣服于风翎羽。 卿如尘将自己肮脏的思绪强压下去,最后忍不住抬手,落在风翎羽的发顶,装成一个好师长,与她轻声细语道:“师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师父明日就要闭关,正式吞噬魅魔。这一闭关,就是五十年……” 风翎羽猝然抬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卿如尘,一双眼红得吓人。 她拽着卿如尘的衣摆,满眼都是无措:“师父……”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突然? 卿如尘有些于心不忍,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放软了声音:“四使筹备已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准备好,所以才迟迟不与你说。” 五十年,说是漫长,可与卿如尘这样的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若是她此次闭关能成功融合魅魔,出关之后说不定能立地羽化成仙。 若是不能……怕是要落得一个身陨道消的下场。 思及此,向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卿如尘,也多了几分愁绪。 她本是无牵无挂之人,只是为修一颗人心,将风翎羽留在自己身旁。 就这么养着养着,年复一年,也养出了些许情份。更不要说自欲念后,这小女就由她的徒弟,成了她不可言的妻。 要说世上还有什么值得她牵挂的,也就只有怀中这少女了。 卿如尘敛了眸,长袖一揽将风翎羽抱入怀中,揉了揉她的头,温声开口:“我闭关之后,除了花使夜玫瑰外,其余四使会在阵外护法,为我守候五十年。” “届时魔宫就交由你主理。花使可信,内务可问花使。左右护法颇有二心,但只要不涉及你自身利益,其余诸事还是可以信他们的。” “剩余的七十二宫主,三百六十洞主,你尽可一一处置……” 她宛若交代后事一般,耐着性子,一点点将宫中事务讲明,掰碎了喂给风翎羽。 风翎羽将脸埋在她怀中,越听心越凉,越听越难过,眼角沁出了泪,洇湿了卿如尘的衣襟。 她抽泣着应承道:“嗯……” 听到她哭声,卿如尘再也忍不住,两手捧住她的脸,将她从怀里抱出来,叹了口气:“唉……” 卿如尘这般说着,捧着她的粉嫩的脸,用大拇指去擦她满是泪痕的眼角,神色忧愁:“师父只是闭关,又不是不见了,怎么哭成这样啊。” 她不说还好,一开口风翎羽闭上眼,泪珠就顺着她的双颊滚滚而落。 卿如尘连忙哄:“哦哦哦……好好好……师父不说了,师父不说了……” 她手忙脚乱地替风翎羽擦眼泪,结果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你简直是水做的!” 卿如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得大手一揽,将她抱坐在膝上,如同儿时那般揽着她,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哄。 只是卿如尘着实不会哄人,哄来哄去,都是“你不要哭了”,又或者是“师父带你下山玩会怎么样”,实在不行就开始胡说八道“唉,好了好了,师父不闭关了!” 她说得那么决然,好似真的不闭关了。 风翎羽自己哭着哭着,将脑子里悲伤的水哭出来,人也就清醒了。 听到卿如尘这般说,吸了吸鼻子,扯着她的袖子小小声开口:“要闭关的。” 卿如尘一听她不哭了,简直谢天谢地。她长舒一口气,抬手摸了摸风翎羽的头,垂眸望着她眼神很怜爱:“只要你不哭,其实闭不闭关师父都无所谓的。” 风翎羽知道,她只当自己是孩子那般哄,眼底还是有了喜意:“师父说的话当真?” “当真。”卿如尘颔首,神色温柔又坚定,“我从不骗人,一言九鼎驷马难追。” 风翎羽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我信师父。” 说罢,她又垂下眼,不好意思道:“方才,是徒儿任性了。” “没事。”卿如尘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安抚,“你还小,又是师父唯一的弟子,在师父面前怎么任性都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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