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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院子外…… 以前在魔宫对练,她很喜欢用竹剑,看来是喜欢竹子,要不再种一片竹林好了…… 远处的山坡嘛…… 重点山茶如何?春日可采茶,还可以吃茶花蜜,到了冬天,也有红茶花开放,在白雪见,烈焰灼目。 哦,还要有种桑的地方。 在凡间的时候,她很喜欢织布的……养点蚕给她…… 正思索着,花使带着为首的药师来到卿如尘身旁,恭敬地行了一礼:“尊上……” 卿如尘回神,转眸朝她们看去:“诊治结果出来了吗?” 花使看向药师,药师矮了矮身子,对卿如尘道:“翎羽殿下伤在三处,一处是心肺,另一处是识海,还有一处是眼睛。” 卿如尘点点头,神情威严:“你且说该怎么医治。” 药师据实回答:“殿下的心肺被震碎了,这也就导致她灵脉不通,无法自行愈合,需要大乘期以上的修士为她输入灵力愈合心脉。” “第二,翎羽殿下识海撕裂,思绪极度不平静,需要点镇魂香再辅佐安神的灵宝静养。” 卿如尘颔首:“嗯,还有呢?” “这第三……就是翎羽殿下的眼睛。她哭得太久了,已经快要哭瞎了。如今需要用鱼目草搭配没有变成珍珠的鲛人泪作药膏,为她温养眼睛…”说到这里,药师脸上有些迟疑,“鱼目草还好说,只是这鲛人泪……” 卿如尘抬眸,看向花使:“鲛人泪很难得吗?” 花使知道她不是在问自己要解释,众所周知,所谓没成形的鲛人泪,就是还挂在鲛人脸上,没有落地碰到东西的泪珠,极难萃取。 卿如尘要的是花使的态度。 花使连忙道:“不难,我现在就去把鲛人族的女子带过来。” 卿如尘满意地点头,回眸看向药师,仿佛在说解决了。 药师一怔,小心翼翼地开口:“不过就算用了药,殿下的眼睛也不一定能保得住。” 卿如尘皱起了眉头:“为何?” 药师谨慎开口:“她这双眼,是伤心欲绝所致,若还继续哭下去,就算用了药,也一样会瞎的。” “所以……” 卿如尘了然:“不能再让她再哭* 了对吗?” 药师频频点头:“是的尊上。” “我知道了。”卿如尘没有再为难她,只是对花使说道,“留几名药师在此,你把鲛人族的女子与药一并送过来,就回魔宫吧。” 花使遵从了她的命令,没有在东林山逗留多久,很快就离开了。 花使离开后,卿如尘依照药师的吩咐,开始每天给风翎羽输送灵力,换药,点安神香,为她诵经。 为了能治好风翎羽的眼睛,卿如尘时常给她使用昏睡诀。起初的时候,风翎羽还会梦魇,时常在梦中流泪。泪水洇湿纱布,卿如尘怕她眼睛会坏,她一哭就给换。 换完之后,她会爬上床,把风翎羽抱在怀里,轻声哄她入睡。 在东林山,她抛却了身份,地位,权势,如同那个凡间小道士,一心一意照料着自己的妻子。 她二人的亲密,自然瞒不过随行的药师。 要知道,哪怕是如今的修真界,对师徒之恋都是极为不屑的。 尤其是卿如尘这样的位高权重,声名远播者,更是注重自己的名誉。 撞破秘密的药师都快吓死了,生怕哪天就被卿如尘灭口,死于非命。 药师们战战兢兢地陪着卿如尘在东林山待了半年,半年后,风翎羽的眼睛有所好转,卿如尘也不想有人再打扰她们师徒,遂打发这些药师回魔宫了。 药师们巴不得跑路,得到命令,当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了外人,卿如尘也就不用端着。再加上风翎羽的情况稳定不少,她就开始给自己找些事做。 闲着也是闲着,更何况她本身的神识也在合一,身体需要疗伤,她就命花使给她寻一批黄花梨木送到东林山,开始修建院子。 很长的一段时间,风翎羽都是在劈砍之声醒来的。 她眼睛虽然不再流出血泪,但是每日仍旧需要滴入药水,蒙着眼纱。 醒来的时候,她隔着眼纱,望着朦朦胧胧的帐顶,总会陷入一种错觉:她还在凡间,还在那个与她师父长得很像的道士身旁,她们没有分开,她是那个道士的妻子。 想着想着,她心里又克制不住升起一个念头。 或许她师父是对的,她师父那样德行出众的人,因为情欲犯下了一个错误,又因为失去记忆犯下第二个错误,自然是不能接受的。 更何况…… 真的会有人爱上自己一手养大的人吗? 爱上自己养大的人…… 风翎羽思索了片刻,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翻涌上来。 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母。 母亲怎么可以对女儿有情欲呢? 母亲怎么可能会把女儿当情人呢? 她师父不爱她才是合理的。 若是她师父爱她,那她师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 可她师父是禽兽吗? 不是的。 她师父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这人间正道,众生领袖。 所以她师父不爱她。 为什么她师父不爱她,却还能和她…… 哦,对了,因为她的样貌。 她神似自己那个伤害过她师父,令她师父痛苦不堪的人,也就是她的娘亲,昆玉。 因为她像昆玉,师父才会犯错。 说到底,都是这张脸的错。 那干脆不要这张脸…… 无数的念头在风翎羽耳边滑过,直到一阵脚步声走到了床边,打断了她的思绪。 朦胧的视线里,她依稀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形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笼罩着她,她的心跳难以抑制地快了起来。 轻微的檀香压了下来,笼罩着她的人开口,语气很温柔:“你醒了?” “开春了,屋外细雨蒙蒙的,伤不到你的眼睛,要不要起来出去看看?” 这不是卿如尘第一次问她,自风翎羽的眼睛好了之后,卿如尘三不五时就邀请她出去走走。 但风翎羽不是偏过头懒得搭理她,就是闭上眼睛装睡。 卿如尘也不恼,本就是随意问问,她也不希冀对方能回答。 都守了半年,她也不介意再守个三年五载的。 只要风翎羽愿意疗伤,喝药,好好养身体,她们师徒总是能重归于好的。 本以为这次风翎羽也不会回答,谁知道风翎羽躺在床上,想了想应了一个字:“嗯。” 卿如尘旋即挑眉,微喜道:“那为师带你出去。” 她解开了风翎羽身上的定身诀,伸手将她拉起来,牵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 “小心些……” 风翎羽太久没有走路了,迈步的时候十分拘谨,幸好卿如尘牢牢地牵着她,一路牵着她来到廊下,坐在一个蒲团上。 昨夜里下了雨,空气里透着一股湿土味。微风从南吹来,挟着茶花的清香,摇曳着院子里的紫藤花,送到风翎羽的鼻尖。 风翎羽嗅了嗅风里的味道,凭借直觉转头朝向卿如尘:“这里的荒山,有茶花吗?” “嗯。”卿如尘点点头,与她温声道,“荣余把这一片的荒山都开辟了,发现了好多野山茶。” “可惜你现在还不能摘下眼纱,若是你能摘下眼纱,从这里往向远方,就能看到漫山遍野的白茶花。” 风翎羽的思绪一下就飘向了远方,好似自己看到了远处的山茶。 她抿唇,片刻后轻声吟道:“春日山茶青嶂里,雾里花白似雪皑。断头亦有忠贞意,共誓黄泉志不移……” 风翎羽顿了顿,微微蹙眉:“断头花,真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第59章 全世界都死了,她也只要她师父。 卿如尘怎么会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风翎羽之所以能说出这句话,那就证明她已重新开始审视了自己与卿如尘这段情感。 爱也好,恨也罢, 这世上许多事放在当时来看,或许会痛苦不堪。 可只要时光流逝, 记忆模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消逝,再执着的事,也会化为乌有, 念头通达。 修道修道,修的就是一个念头通达。 许是风翎羽想开了, 自那之后, 她时常从屋中走出来, 坐在长廊下听风。 春日的南风暖洋洋的,带着甜蜜的花香, 沁人心脾。 风一出来, 掠过树梢, 哗啦啦地作响。 各式各样的风声里,风翎羽坐在木廊下, 两手撑在身后,微微仰起下巴, 抬头隔着眼纱看向天空。 刷啦啦……刷啦啦…… 微风里,还伴随着卿如尘修整房子的声音。 有时是锯木头的笨重沙沙声,有时是敲击铆钉的笃笃声,有时又是整理屋顶的刷啦声…… 各种嘈杂的声音伴随着浓郁的黄花梨木香灌入风翎羽的鼻腔, 她在春日繁复多杂的味道里,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抹厚重的檀香。 是卿如尘。 每当这个时候, 风翎羽心中都会升起一种错觉:无论岁月发生何等变迁,她师父永远都会在。 会一直在她身边。 那么……爱与不爱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就像她师父说的,她欠她师父两条命,她得为她师父活着。 若是为了她师父,她好像也不是不能活下去。 你看,冬雪会融,枯枝萌发,万事万物都有重头开始的机会。 她还可以做卿如尘的徒弟,为什么要寻死觅活? 她是不是,也有理由再坚持下去? 风翎羽在廊下静坐了一日,次日清晨,是在一阵雨声中醒来的。 春夜的雨声淅沥沥,带着潮湿的寒意。风翎羽嗅着雨里传来的土腥气,于风雨飘摇里,听到里一阵清脆竹筒敲击声。 丁零当啷……丁零当啷…… 是风铃声。 风翎羽忽然来了兴致,她从床上起身,摸黑往外走去。 一共走了三十二步,她来到门口,准确无误地一把推开了房门。 “唰”地一下风雨骤大,凌晨的雾雨铺天盖地地朝风翎羽漫来,连带着屋檐下的风铃也跟着剧烈地颤动起来。 风翎羽抬眸,在晨曦的微光里,隔着眼纱看到了那一串挂在她屋檐下的风铃。 依稀看见是一个竹筒桩子下,用铁丝勾着一串一串的硬竹吊坠。风一吹,这些竹节吊坠剧烈地晃动着,如同串线珍珠,碰撞着彼此,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风铃既无灵力,也没有刻录阵法,平平无奇到与凡间所有的风铃都没有任何差别。 风翎羽只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这风铃与她们在凡间那个家的一模一样,都是卿如尘自己做的。 风翎羽心中略有些许动容,眼纱之下,她的眼眶开始泛红。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抬手,想要摸一摸这旧时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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