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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滚滚的,挤在一起,像要打架。 陈飘飘总盼着有一个氢气球突然脱离束缚,飞向太空。 底下的人会惋惜地说“哎呀”,而陈飘飘很兴奋。 她想,长大后,等她有钱了,一定也要买氢气球,然后“放生”它,这样它至少有一次升空,不是听着惋惜的声音。 现在有钱了,街头却也没有这种氢气球了,现在会做成各种小宠物的形状,闪闪发光的样子。 陈飘飘说,她一直很想去看各种地方,这也是她将大溪地作为奋斗目标的原因之一。 以前没有物质条件,并且也害怕。 怕漂泊,怕飘渺,怕杳无音讯,怕踪迹难寻。 她拼命地想要一个房子,一个家,像购买救治伤口的创可贴。 “我还没有看过很多地方,虽然我飞来飞去。”拍摄基地和棚里置景会创造出各种风景,可每次看到这些,她对真实的山川河海的向往就更加强烈。 陶浸安静地听着,将她的每个字都记在心里。 下半夜,她们不知疲倦地做。 夜晚被切割得很奇幻,她们在这晚上强烈地爱,强烈地恨,强烈地剖白,强烈地占有。说梦想时赤诚得像个孩童,谈欲望时做浪荡的大人。 女人的身体也是山川河海。 陈飘飘含着山川的顶端,它看似像山,其实是海,又圆又软,从衣服里跳脱出来,也像被放生的气球。 它升空是在一个窃窃私语的夜晚,只有两个人看到,她们也很兴奋,气息此起彼伏。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陈飘飘钻进泥泞的山洞里,这里也是一片引人深入的沼泽,可陈飘飘不打算走出去。 她咽着膨胀的暗涌,小声对陶浸说:“你在咬我。” 海洋的深处也有依恋,想被填充,想被搅动,抽离的空虚后一定要被弥补。 陈飘飘还想用别的方法得到陶浸。 她一面掌控她,一面欣赏她理智尽褪的眼睛,随后她俯身到陶浸耳边,问了她一句话。 幻想很脏,可说出口时便有快感了,陶浸真的能接纳她的一切吗? 她目不转睛地等待。 陶浸没回答,却将头一扬,纤细而白皙的颈部在月光下十分诱人,她阖上眼。 以类似献祭的姿态。 陈飘飘心头巨胀,她伸手,卡住陶浸的脖子,微微用力。 看她蹙起眉头,看她嘴唇失力,看她无措又张皇地将手握住……可另一个温热的地方在说,她很喜欢。 谁都不懂,她们从一场快要窒息的爱情里劫后余生。 陈飘飘眼角漫上水渍,松手俯身抱住陶浸,与她耳鬓厮磨。 她们是最疼爱彼此的人,也是最会伤害彼此的人。 陈飘飘躺着时,用目光对陶浸说,希望陶浸肆意摆弄她,哪怕腰部隐隐作痛。她可以被做到受不了,她想要被做到受不了。 陶浸的疯狂压抑在温柔的表象里。 她让陈飘飘坐上来,与她以另一种方式接吻。 手还在护着陈飘飘的腰,可她的舌尖席卷了一切。 谁说狐狸和鲸鱼不能结合在一起呢,她们偏要。她们在意识里用轰然大火烧了所有反对的生物,包括曾经反对的自己。 无论夜晚的幻想怎样肆虐,太阳总有一张天真的脸。 清白坦荡的光线被牵进屋里,被子都松软了,陈飘飘浑身快要散架,觉得自己仿佛得到了重生。 这种感觉很奇怪,似一个失忆患者,在某一天醒过来,整个房间都是干干净净的,自己也是。 陶浸已经起了。空气中还有残留的某种隐香,一闻便蠢蠢欲动。 陈飘飘心里又开始挠痒痒,她抱着被子,不过瘾,又抱着枕头。 小声叫外面的人:“陶浸。” “醒了?”客厅传来清冽的嗓音。 陈飘飘没来由便笑了,抿着嘴,如同置身新婚的清晨。 她没回答,稍稍提高音量再喊她:“陶浸。” “怎么了?” “醒了就起来吧,我在外面工作。”陶浸的声音从门缝里过来,春风一度。 陈飘飘不接话,第三次叫她:“陶浸。” 她听见了穿拖鞋的声音,陶浸应该是从沙发上起身,过来了。很奇怪,心砰砰的,想起第一次睡完的那天。 门开了,陈飘飘抱着枕头,偏脸望着来人,眼里带笑。 从声音到画面,陶浸完整而清晰地站在门口。她打量陷在床上的人,嘴角弯起来,轻声问:“干什么?” 陈飘飘抿嘴,只拿眼装着她。 陶浸走近,上床欺身压住她,很近距离地问:“干什么?” 歪头:“嗯?” 不起床,一直在卧室里叫她,干什么? 她用鼻尖蹭陈飘飘,陈飘飘的手不动声色地往下探,还没碰到,便被陶浸握住手腕制止。 这么坏,叫她过来又不说话,还想做别的,没得商量。 陈飘飘抱住她,贴在她身上伸了个懒腰,又跌回床里。 “老狼老狼几点了?”她睡眼惺忪。 “十点了。” 陈飘飘笑,眨眨眼:“你是老狼?” 声音哑哑的,听起来又乖又诱。 “我可以是。”陶浸温柔地吻一下她的嘴角。 这句话用气声抛出来的,陈飘飘一下子就有感觉了。 不过她忍住,先起床,和从前一样懒怠怠地拖着拖鞋,游了游脊柱,放松地去洗漱。陶浸说她点早餐,问陈飘飘吃什么。 陈飘飘咕噜着泡沫:“鸡蛋灌饼。” “加烤肠鸡柳里脊煎蛋和土豆丝。” 陶浸按她说的一一添上,昨晚被透支得厉害,应该加餐。 上午庄何打来电话,关心了陈飘飘的身体,又谈话剧首演的事,现在时间还定不下来,等税务那边查完了再说。 幸运的是,下午便收到周老师的消息,税务老师确认后,应该没问题了。 心头大事快要解决,陈飘飘觉得一切都柳暗花明。 生活中很少有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时刻,伤筋动骨地经历过这次,精疲力竭,却也豁然开朗。 很多事,内耗蹉跎了很久,看开就在一瞬间。 立马跟庄何同步完情况,等剧组那边的消息。不处理税务相关工作,身体也休养得差不多,陈飘飘和陶浸决定搬过去和外婆一起,不住酒店了。 晚上,她们看电影,陶浸问:“这几天都没安排,你有什么想法吗?” 陈飘飘摇头。 “不想出门?”陶浸刷到一家新都菜,有包厢,看起来不错。 陈飘飘慢条斯理:“长在你身上,哪都不去。” 陶浸拎了拎眉头,笑了,稍稍出声的笑,有点开心,有点意外。 “我上厕所都想你陪着。”陈飘飘捧着脸,盯着电影认真地说。 她是真的无法无天了,对陶浸彻底的坦白局后,小狐狸就滚在泥里撒欢,不打算洗干净了。
第96章 在北城呆了四五天之后,税务风波彻底解决,陶浸和陈飘飘准备回墨镇。 这几天和外婆住在一起,日子过得随意又家常,她俩还没起来,外婆便出门买菜做饭,厨房的锅碗瓢盆声会将她们叫醒,俩人一起洗漱,一起吃早餐。 每餐的碗筷都归两个小辈洗,她们一边洗一边聊天,能磨蹭到一个小时。 下午陈飘飘和陶浸陪外婆去棋牌室打麻将,老年中心的长辈们不认识陈飘飘,只夸她和陶浸漂亮有孝心,在外婆晕晕乎乎的得意中把钱赢回去。 晚上她们会陪外婆追生活剧,看那些家长里短,外婆说这个男的出轨了三次,陶浸轻声接腔“怎么这样”,陈飘飘说“渣男”,外婆讲“很快就要离婚了”。 二人同时“哦”,然后对视着抿嘴笑。 每晚九点左右,外婆便洗澡睡觉,陈飘飘和陶浸继续在外间看电视。外婆有次起夜,问怎么还没睡,陈飘飘依偎在陶浸身上,没打算起来,说追完这集就睡。 外婆只打着哈欠嘱咐说不要熬夜。 陈飘飘见外婆对她们的亲密举动不太放在心上,之后的两天便更粘陶浸一点,电视要抱着看,看陶浸择菜要把下巴搁在陶浸的颈边。 外婆乐意她俩感情好,直到有次陈飘飘和陶浸在床上调情,外婆突然拧门而入,说电视没信号了。 陈飘飘慢条斯理地从陶浸怀里出来,无视脸色发粉的陶浸,歪头对外婆道:“外婆,讲了好多次了,要敲门。” “忘记了。”外婆懊恼,她一直没这个习惯。 中午做饭,陶浸在房间里接工作电话,外婆一面放盐,一面悄悄问洗菜的陈飘飘:“飘飘儿。” “怎么啦?” “你平时怎么叫浸浸的呀?”外婆用方言问。 “陶浸啊。” “昨天晚上我听你叫她宝贝,还是她叫你宝贝。”外婆都有几分不好意思了,不懂年轻女孩子的相处,不过电视里闺蜜还会互相叫“亲爱的”。 “不是,”陈飘飘面不改色,“我们说有个演员,叫包贝儿。” “哦,”外婆恍然大悟,“我晓得,我晓得,看过他的电视,你们要合作了哇?” 陈飘飘摇头:“没有,我最近没接戏了。” 甩甩手上的水珠,她将洗好的菜放到砧板上,执刀切菜:“外婆,我以后可能都不接戏了,我想就演话剧,你说好不好?” “不好。”外婆直摇头。 “为什么?” “你演电视,外婆能看到你呀,”外婆不满意,“演话剧,我又看不到。” 陈飘飘对着她松软一笑:“就是想多陪陪你,话剧排演场次固定,我能抽出好多时间待在家里,等演出的时候,我们又可以一起待在墨镇。” “我,你,还有陶浸。”陈飘飘恍惚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仿佛发生过。 好像从前,她也曾憧憬过自己、外婆和陶浸的生活。 当初没有实现,这次她不许不实现。 外婆笑了,给锅里加酱油:“那好嘛。” 陈飘飘朝她皱皱鼻子一笑:“不过我赚的钱就没有那么多了,以后我们让陶浸付钱。” “怎么可以让浸浸给钱呀?”外婆瞪眼。 “她住我们家,要给生活费的。”陈飘飘撇嘴,余光瞟到陶浸进来了,她佯装不知,歪着头剥蒜。 “那不好,不好。”外婆直摇头。 “在说什么?什么不好?”陶浸春风般的嗓音响起。 陈飘飘弯着狐狸眼笑:“说让你以后给我们生活费,陶老师你怎么看?” “哎呀飘飘!”外婆想用酱油瓶敲她的脑袋,太不懂事了。 陶浸却抿嘴莞尔,扶着外婆的肩膀说:“应该的。” “是吧,她赚钱很多的外婆,你不要心疼。”陈飘飘噙笑低头。 “谁心疼我?”陶浸走过来,站到陈飘飘身后,看她手里的蒜,“外婆心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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