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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警察姐姐,有什么话尽管问吧!”张韶的态度依旧讨好,却明显多了三分优越感,他直着腰俯视秋阿姨,“好好配合!” 元媛先记录下秋阿姨的基本信息,然后才开始正式提问。秋阿姨确证了,罗利民4号凌晨一点确实是在秋秋招待所过的夜。罗利民是莲花街的熟客,在街上有好几个相好,手头松的时候就去经营者年轻有姿色的招待所过夜;手头紧的时候就去经营者稍微有点年纪但姿色不减的招待所过夜;手头紧得只能捏出几根毛的时候,他就不得不来秋秋招待所过夜,因为秋阿姨是整条街上收费最低的经营者。 “罗利民是什么离开的?” 秋阿姨想了想,犹犹豫豫地说:“我记得不是很清楚!肯定是两点以后。你们等一等,我看一看那天的招待记录。”秋阿姨打开手机,查找4号凌晨的聊天记录,然后醍醐灌顶般“哦”了一声,“凌晨两点四十八分,有客人发信息说要过来,我当时就告诉了罗哥,罗哥就走了。他最迟就是凌晨两点五十八分离开。” 秋阿姨提供的时间很精准,而且她也没有撒谎的必要,在确认罗利民的行踪后,宋与希和元媛带着张韶一起走出莲花街。 “你认识罗利民吗?”元媛注意到自己提到罗利民的时候,张韶双手不自觉地搅在一起。 “说不上认识,不过经常会在街上遇到。”张韶指指莲花街,“他是熟客,三天两头来一次,也不怕惹上病。”他咂咂嘴,“听说他是妙云居士的孙子,是真的吗?” “你还认识妙云居士?” “我也是南岸村的,只是我们一家人都搬到了镇上住,不经常回老家而已。”张韶摇摇头,“褚建顺要铲掉伯公坛,简直就是大逆不道,迟早都会遭天谴。那个死在伯公树下的男人,肯定就是伯公爷给褚建顺的一个警告,警告他不要继续胡作非为,否则褚建顺也会是那个下场。” “南岸村有多少村民反对铲掉伯公坛?”宋与希立刻警觉。 “九成以上,剩下一成都是中立态度,其实根本就没有人愿意看到伯公坛被铲平。” “既然村民们都反对,那项目是怎么通过立项的?” “我们希望建度假村,拉动经济,大家一起赚钱,但是不想看着伯公坛被铲掉。那座伯公坛见证着南岸村村民的一次大团结,很有情怀价值,铲掉真的很可惜。”张韶轻叹一声,“最心疼的应该是书记,伯公坛是他一手一脚、一砖一瓦砌起来的。却不得不受制于镇府的邓书记,被迫同意铲平伯公坛。难怪他打算在退休后搬去市里住,身为村书记,自己的一点小私心都保守不住,确实会很失望。” “镇府邓书记?”元媛想起褚建顺上午对着电话破口大骂的人好像就是镇委书记。 “镇委书记邓汉新!听说他收了褚建顺不少钱,还在褚建顺面前拍胸脯保证能搞定伯公坛的事,”张韶歪嘴一笑,幸灾乐祸地说道,“要是搞不定,有他好果子吃。照褚建顺的脾气,非扒了他三层皮不可。”
第43章 妙云居士 宋与希和元媛拿着秋阿姨的口供往南岸村赶,却在村口看到大批人员聚集在牌楼下,其中有不少拿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相机快门声咔咔嚓嚓,节奏混乱地响个不停。 聚集的人群占据了大半村道,留下勉强仅够一辆小轿车通行的宽度,路人来来往往,元媛不敢贸然开车闯过去。 “怎么办?”元媛把汽车停在两百米外,“要是按喇叭开过去,被记者看见,肯定会围堵车子。” “等会儿!”宋与希升起车窗,然后打开某视频直播平台,果然看到有主播正在直播发生在南岸村派楼下的集会。 宋与希换了几个主播,换到了一个站在最前排,拍摄角度最好的主播。她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和元媛一起观看。 直播画面里,最显眼的是一条五米多长半米多宽的红色横幅,由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拉直,横幅上写着——无良开发商褚建顺嗜财如命,破坏民俗文化传承。 旁边有几个差不多年纪的人举着KT板牌子,牌子上写着不同的标语——“人在,伯公在”“伯公震怒,血债血偿”“保卫伯公坛,还伯公清静”“万众一心南村人,誓死守卫伯公坛”“褚建顺冒犯伯公,南岸村天怒人怨”等等。 “乡亲们、传媒朋友们,”罗利民捏着麦克风,声音从直播画面传出,“请大家都来看一看,让我们一起团结起来,反对无良开发商褚建顺,打着振兴乡村的名义,破坏民俗文化的传承。伯公坛是——”罗利民慷慨陈词,滔滔不绝地讲述伯公坛的故事。他不懂演讲技巧,把故事讲得很乏味,主播们听得不耐烦,陆陆续续地有人开始退散了。 不出十分钟,主播们都关掉了主播,人群散去了一半,剩下的都是南岸村本地村民,他们似乎很支持罗利民站出来反对铲平伯公坛的“正义之举”,并且逐渐向他发起声援。 宋与希观看的直播视频也被主播关掉了,她收回手机,看向元媛的同时,元媛也看向了她,两人面面相觑。 “现在就去找罗利民问话应该不合适吧!”宋与希先开口说话。她正望着站在凉亭上,拿着麦克风振臂高呼的罗利民,后者似乎把凉亭当成了演唱会舞台,把自己想象成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偶像歌手,特别忘我地朝着人群喊话。 “这么多人看着——”元媛犹豫了一下,“晚点再说吧!” 路已经重新恢复了通畅,元媛轻轻垫下油门,自动启停系统刚刚恢复启动,在宋与希一侧车窗就传来“啪啪”两下敲玻璃窗的声音。声音突如其来,宋与希被吓了一跳,“咦呀”了一声。 宋与希第一反应就是抓起事先塞在车门储物格的帽子,二话不说戴在头上,然后把头埋在双臂里面。 元媛也被吓了一跳,她惊恐地望着车窗,等看清楚敲车窗的人之后,不禁莞尔一笑。她按下副驾驶的车窗按钮,把车窗降到最低处。 宋与希听着车窗下降的声音,脊背上寒毛直立,她很想阻止元媛降下车窗,可是她不敢抬头。 “居士!”元媛柔声喊道。 “元督察,真的是你,我还担心认错人呢!”敲窗的人是妙云居士,她照常穿着道袍,双颊绯红,说话时有点喘气。 “有什么能帮到你吗?”元媛问。 宋与希听到元媛称呼对方为“居士”,一下子就意识到敲窗的人是妙云居士,于是摘下帽子,微微抬起头,对她露出个迷人的笑容以掩饰窘态。妙云居士回应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方不方便让我老婆子蹭个车呢?”妙云居士弯腰拍拍膝盖,赧然道,“只是想着出来随便逛逛,没想到越逛越远,”她指指伯公坛方向,“膝盖走得受不了了。” “上车吧!”元媛开了车门自动锁,“我们送你回伯公坛。” 妙云居士打开车门,很快就上了车,动作比元媛想象中矫健。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要麻烦你们特意走一趟。”妙云居士的双颊因为害羞变得更加红润,“另一位警官有点面生,请问怎么称呼?” “小姓宋,暂时是警务总署的刑侦顾问。” “宋顾问!”妙云居士一直看着宋与希照在后视镜上的脸,低声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元媛猛然间想起妙云居士也看过宋与希的电影,并且她好像也挺喜欢宋与希,担心她会识破宋与希的伪装,赶紧转移话题,问妙云居士对于罗利民在牌楼下主持集会的看法。 “他就是胡闹!”妙云居士摇摇头,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迟早有一天会把自己闹进去坐牢。” “他是你的孙子?” “我是个孤家寡人!”妙云居士的回答直截了当,面部表情虽然缺少变化,但还是能看到一丝悲伤掠过眼底。她也有不舍,她也有俗世牵挂,只是不愿意表达出来,应该是背负着十分沉重的难言之隐,才会这么坚定地选择断绝血肉至亲吧! “听说他的父亲失踪了,”宋与希开口了,“请问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元媛微微一怔,没想到宋与希会这么冷淡地问出这个问题,不由得睁圆双眼瞪着宋与希。 “我也不知道他失踪的原因,”妙云居士的回答更加冷淡,腔调没有起伏波折,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就像是在聊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而不是一个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骨肉,“他断奶之后,我和他就分开了,之后也再没有联系过。听说他是个令人头疼的孩子,不但不好好学习,还特别调皮,爱带头惹事。我没有资格管他,也没有资格责怪他。” “他失踪后,你有没有试过找他?” “没有,但是总有人会告诉我一些他的情况。” “什么情况?” “他的失踪可能和他的违法行为有关。”妙云居士迟疑了片刻,宋与希没有插话,等着她把话说完,“他从小就特别难管教,十几岁的时候就学会了偷东西,不是偷同学伙食费,就是偷老师的班费,派出所管不了他,学校就更管不了他了,被偷的人只能自认倒霉。再长大一点,他认识了一群社会不良青年,又跟着他们拦路抢劫学生,抢不到现金,就抢电动车、自行车。”她苦涩摇头,“你们一定觉得我特别无情,对吗?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不顾!” “也就是说,他的失踪可能和他的盗窃或抢劫行为有关。”宋与希没有理会妙云居士的问题,不愿自以为是地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她“枉为人母”,毕竟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是谁告诉你的?” “记不清楚了,应该就是村子里某个人说的吧!” “又是村里人!”宋与希自言自语,她想起了挑拨褚建顺和褚兵兵父子关系的言论,同样是出自村里“某人”之口。“记得是谁吗?” 妙云居士给了否定的回答。
第44章 再访伯公坛 元媛把车停在伯公坛门口,本来想等妙云居士下了车就离开,却不想宋与希跟着一起下了车。 “下车!”宋与希关上车门,朝元媛招招手,“我第一次来,你陪我参观一下。” “走吧!到屋里坐会儿!”妙云居士也发出邀请,“喝杯热茶。” 元媛不好拒绝,只能调正方向盘,熄了车。 “你又想干什么?”元媛拉住宋与希衣角,让她走慢一点。 “我就是想进去看看,有什么问题吗?”宋与希一脸无辜。 “你问的那些问题就很有问题,”元媛轻皱眉头,“你问那些问题,纯粹就是在往妙云居士的伤口上撒盐。她儿子失踪二十年了,都能直接去派出所申请死亡证明销户了,能和高力扬的命案扯上什么关系?” “把每件事情都弄清楚,对查案不是更有利吗?”宋与希不同意元媛的观点,“案子还没破,你怎么知道两者没有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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