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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建功,你还记得这个人吗?”宋与希问道,褚建励没有回答,“没关系,你不记得也没有关系,也许这张照片能帮你回忆起来。”她展开文件夹,抽出里面的一张照片交给身后的民警。等民警把照片放到了褚建励桌前,她慢条斯理地念道,“励哥功弟一辈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认识褚建功,他是我的结拜兄弟。可是,他已经失踪很多年了,你们找到他的下落了吗?要是找到了,麻烦告诉我一下,我想去见见他。” “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即便生死相隔,看来也阻断不了你对他的牵挂。” “生死相隔?”褚建励眼球提溜打转,压着嗓子问道,“他死了?” “褚建励,你耍什么花招?”李明明耐心殆尽,怒斥道,“褚建功不就是你杀的吗?你装什么傻?充什么愣?” “我杀了褚建功?”褚建励仍以为李明明在虚张声势,蔑笑道,“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说我杀人,你们警察都是靠空口白话破案定罪的吗?你们别太离谱!” “你以为我们没有证据?很不幸!是你的不幸!我们不仅仅掌握了你杀害褚建功的证据,还掌握了你杀害先后高力扬和褚建顺的确凿证据。我慢慢跟你说!”元媛翻到文件的下一页,“先说说你杀害褚建功的动机——那批永福珠宝行被劫走的宝石,其中有一颗翡翠被称为‘遗失的绿洲’,如今市面价值高达五千万,你很难不动心吧?”她用指尖悄悄桌面,民警立刻会意,将文件递给褚建励,并且把之前的照片小心收回。“我们的干警正在对你、你夫人、你儿子、你儿媳和你孙子名下的所有物业展开地毯式搜查,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这颗漂亮迷人的‘遗失的绿洲’了。” “什么‘遗失的绿洲’?我没听过。”褚建励强撑着狡辩,喉口愈发紧绷,眼底尽显胆怯与慌乱。 “岂有此理!”李明明怒斥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明哥!”元媛敲敲桌面,示意李明明冷静下来,接着,她拿出手机,“你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元媛站起身,缓步走到褚建励面前,把手机放到桌上,指着手机上的照片,“不愧是‘遗失的绿洲’,果然名不虚传。你怎么就舍得把这么块宝贝翡翠藏在你家的铁树底下呢?就不怕被人偷啦?碰啦?万一磕坏了怎么办?五千万呐!你不心疼钱吗?” “没想到啊!还是被你们找到啦!”褚建励丧气地靠着椅背,仰头望着审讯室的天花板,喃喃道,“你们不用再问啦!我认罪!我都认!褚建功是我杀的。高力扬是我杀的。褚建顺也是我杀的。” “说清楚案发经过。” “褚建功是个麻烦精,打小就麻烦,长大后就更麻烦。他总是到处惹是生非,麻烦也越惹越大。敲诈勒索也就算了,至少不会伤人。可是,抢劫杀人,直接造成九死三重伤的严重后果,谁还敢帮他?谁还敢保他?他做了那些灭绝人性的事情,捅出了天大的麻烦,他凭什么来找我帮他?他就是这么自私自利,从来不会考虑别人。劫案过后的第二天晚上,我为修建伯公坛的事情忙到很晚。他在路上蹲着我,把我拦了下来。兴冲冲地给我看他抢来的珠宝,绘声绘色地告诉我,他和同伙开枪横扫珠宝行,可能杀掉了所有人。他竟然当着我的面,还笑得出声来。我当时被他的笑声吓坏了。我问他想干什么?他说他要藏在我家里。藏在我家里!呵呵!怎么可能?把这么个丧心病狂的人藏在家里,我老婆孩子怎么办?为了我的家人,我必须除掉他。”叙述戛然而止,褚建励看着元媛,问道,“你们找到他的尸体了吗?” “我们用雷达探测仪在伯公坛附近搜查,你把他的尸体埋在了伯公神牌后面的那扇墙基下,我们正在商讨挖掘方案,目的在于尽可能保住伯公坛的完整性。” “你们费心了,不过没用的,埋尸的地方是承重墙墙基,想要挖出尸体就必须拆掉那扇墙。那时候,为了保障墙体的安全性,我做了很多措施,把那个地方堆得严严实实,不拆墙绝对挖不了尸体。” “你怎么杀的褚建功?”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褚建励叩响桌面,“凶器嘛!就是那块‘遗失的绿洲’。他为那块石头杀了九个人,我用那块石头砸死他,让他能够死在那块石头下,也算是死得其所。”谁都没有说话,他自觉继续道,“杀了褚建功之后,我趁夜把他埋到了刚挖好的墙基里。那时候,伯公坛附近是一片荒地,没人会在附近出入,所以我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到。” “为什么要杀高力扬?”李明明问。 “他呀!自作孽不可活!我要杀的人不是他,他非要上门送死,我能怎么办?那就成全他呗!” 褚建励娓娓道来个中缘由,杀人过程和宋与希的推测基本吻合。 “你杀害褚建顺,单纯就是为了掩藏埋尸的秘密吗?”李明明问道。 “他也是自作孽,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褚建励冷哼两声,“他之所以坚持要挖掉伯公坛建设摩天轮,是为了报复整个南岸村,报复我们所有村民。” “什么意思?” “他家以前很穷很穷。他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他父亲又是个招摇撞骗的烂赌鬼,骗了村里人很多钱,带着钱独自逃跑,却把褚建顺留在了村子里。那时候,他刚升上初中,什么都不懂,村里人却把对他爸的怨气全部洒在他身上。大人们躲着他,流氓们捉弄他,最残酷的还是同龄人——那些学校同窗,他们——”褚建励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颤抖,“校园霸凌的老一套,导致他身上每天都会多出新的伤疤。后来,初中有一位即将退休的女老师于心不忍,就收留了他,帮他转到市里的学校,才改变了他的人生。后来,他白手起家,发了大财,他很孝敬女老师。嗐!”他轻声慨叹,“大概是女老师福薄,没享两天清福就患癌死了。女老师的死可能挖走了他心里面最后一丝善念。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筹谋报复整个南岸村。他很早以前就开始暗中收地,特别是伯公坛那块地,他用花言巧语一次一次骗我把三权慢慢都过渡给了他。”三权是指农村土地的所有权、承包权和经营权,“等我反应过来,一切都为时已晚。他手握三权,要怎么处理伯公坛都由他说了算。他太有钱了,有钱就有人给他办事,我清楚自己没有办法和他正面硬刚。”他突然沉默,脸色表情忧伤悔恨。 “所以,你就暗中资助褚洋洋和罗利民,让他们揪着伯公坛诅咒作文章,试图逼迫褚建顺妥协。” “我没有想到褚建顺的心意会这么果决,就连高力扬被杀死在伯公树下,都没有能够改变他的主意。也许他觉得伯公坛是南岸村团结的象征,毁掉伯公坛更解气吧!真是个疯子!”褚建励斜眼看着元媛,“你们是怎么怀疑到我头上的?” 没有人回答褚建励的问题,因为,目前为止,她们也还不清楚宋与希的整个推论过程。
第65章 过把名侦探的瘾1 “屿氲号”的船舱里,第一次显得有些拥挤。 宋与希开着船,一路劈波斩浪,平稳而轻捷地开到了星笼海域。她把船停在星笼海域的开阔地带,抛下船锚,然后对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有人一起钓鱼吗?”云悠走出船舱,绕到右侧甲板,拖出一个很大的深蓝色防水收纳袋,她费了好些劲才把收纳袋拖到船尾甲板的中间,拉开拉链,露出收纳袋子里的钓具渔具,五花八门、色彩缤纷,仅仅是鱼饵种类就有四五十种,“今天争取钓条蓝鳍金枪鱼上来。” “野心不小啊!”宋与希蹲在云悠身边,帮她一起整理钓具和调配鱼饵,“我要求不高,钓几条石斑就行。” “烧烤炉都架好了,”元媛从船头走到船尾,听到宋与希和云悠的闲聊,调侃道,“等两位老师钓上鱼来,我们就能吃顿热乎的饱饭了。” “什么嘛!”沈曼娜正巧端了两盘水果过来,听到元媛的打趣,也打趣道,“元督察是觉得我做的牛肉派不够热乎吗?” “热乎,热乎!”元媛羞涩地挠挠头发,自我解围道,“我还是回船头干点‘力气活’吧!” “欸!别走啊!”宋与希拉住元媛的衣角,仰头望着她,“一起钓鱼呗!” “我不会啊!” “不会,我教你啊!” “嘿!你个小屁孩!”云悠抬手敲了下宋与希的后脑勺,“我以前死乞白赖求你教我钓鱼,你都死活不肯,怎么敢当着我面玩双标呢?” “啊!嘶!”宋与希摸摸后脑勺,撅起两片唇瓣,委屈道,“本来就不聪明了,你还敲,敲傻了得负责。” “我什么时候没对你负责呢?你哪次闯祸,不是我帮你擦屁股?臭没良心的!罚你调配今天海钓的所有鱼饵!”云悠站起身来,挽住元媛的胳膊,“走!咱俩进去凉快会儿!”说罢睨了宋与希一眼,牵着元媛走进船舱。 船舱里,李明明、倪英玮和顾玉宁围坐在玻璃桌前,专心致志地串着烧烤串。看着荤素搭配、种类丰富的烤串,云悠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餐。于是,她移步走到吧台前面,用碟子装了几块三明治,拿过来和大家一起共享。 “培根芝士吞拿鱼。”云悠吃完一块,捏起另一块,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拿着三明治的手停在了嘴边,“宋与希好像也还没吃早餐。”她扭过头来,盯着元媛看了一会儿,扭捏地问道,“她少吃一两顿早餐应该问题不大吧?” “我拿几块三明治给她填填肚子吧!”元媛莞尔一笑,“免得她饿坏了,待会儿跟金枪鱼抢鱼饵吃。” “一边捏鱼饵一边吃?”云悠大笑道,“有画面感了。” 元媛端着白瓷碟子来到船尾甲板,碟子里有四块三明治。此时,宋与希盘腿躲在船舱阴影下,面前放着五个鱼料盆,盆子跟大型犬用的食盆差不多大,造型也和犬用食盆相差无几,边缘比较厚,可以用来贴标签。盆子边都贴着标签,其中两个写着通用饵料,另外三个分别写的是金枪鱼、大黄鱼和石斑鱼。标记为通用饵料的盆子已经装满了饵料,饵料超出盆子两倍多高,堆成了尖尖的火山状。 宋与希把弄好的两盆饵料推进阴影里,把标签为大黄鱼的盆子拿进了一些。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于是扭过头来,一看来者是元媛,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元媛也发现宋与希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连忙开口打招呼。于是,两人几乎同时说话。 “过来陪我说说话!”宋与希朗声道,“我都快无聊死了。” “云老师说你没吃早餐,”元媛老实巴交,“我给你拿了点三明治。”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肚子还真有点饿。”宋与希看看两只手,手上黏满了红棕色的鱼饵,鱼饵中有很多香料添加剂,味道腥得刺鼻,她故意把手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皱起鼻子,一脸苦恼地仰视着元媛,说道,“手太脏了,还是待会儿再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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