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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建励杀了高力扬算不算是因祸得福?”云悠吃完了碟子里的牛排,趁着等生蚝烤好的间隙,说道,“要不是高力扬凭空冒出来捣乱,你们的调查重点从开始就会直接集中在褚建顺的身上,省去调查高力扬死亡案的弯绕,调查是不是能有更快的进展?” “那倒未必!”宋与希和元媛异口同声。 两人互相谦让发言权。不过,宋与希指了下牛排碟子,示意自己想稍微吃两口填填肚子,最后顺利让出了发言权。 “要是褚建励没有误杀高力扬,而是直接顺利杀掉了褚建顺,那么,我们要调查的嫌疑人范围反而会扩大。原因有二。”听着元媛的讲述,宋与希点头如捣蒜,“其一,由于褚建顺近乎偏执地要铲掉伯公坛,在那块地上建设摩天轮,无异于惹怒了整个南岸村村民,起码有八成以上的村民对他颇有微词,具备杀害他的动机,如此一来,我们在调查中可能就不得不排查为数八成以上的村民,工作量可想而知。”她微微停顿,等大家跟上思路,“其二,我们可能会丧失一条锁定凶手的关键信息,那就是为什么在高力扬遭人谋杀之后,褚建顺还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深夜赴约,并且遭到凶手杀害?只能说明,褚建顺对凶手百分之百信任,他完全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杀害自己。如此一来,就能大大缩小凶手的排查范围。因为,众所周知,褚建顺讨厌南岸村,讨厌南岸村村民,和很多村民势成水火,能够获取他信任,让他不设防接近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其中就包括褚建励。” “褚建顺收到的约见短信不是都来自邓汉新吗?”顾玉宁问,“你们怎么不怀疑他是凶手呢?” “我们没有排除邓汉新的杀人嫌疑,也曾认定他就是杀害高褚二人的真凶。”元媛解释道,“只不过我们觉得支持邓汉新杀害高褚二人的证据不够充分,还需要继续深入调查,以挖掘更多更直接的杀人证据,钉死邓汉新的杀人罪名。而最后揪出真凶褚建励,颠覆整个案件调查结果的功臣是宋老师。” “哦?”云悠端起手边的香槟呷了一口,试着掩饰自己的骄傲之情,却不太成功,“乖侄女的高光时刻?” “毫无疑问,我碰巧看出了一些端倪。”宋与希接茬,试着摆出谦虚的样子,但同样没有成功,“邓汉新的情况有三点很值得深究。”她学元媛罗列叙述关键点,“其一,他都已经坦诚了行贿受贿的罪行,却坚决否认发过那两条约见褚建顺的短信,须明白,无论是供应商提供的后台信息,还是他本人的手机后台记录,都能证明短信确实来自他的手机,特别是他发给褚建顺的第二条约见短信,甚至能直接在手机上恢复删除记录,为什么他要否认板上钉钉的证据?或许其中确实另有隐情。”她抿了口柠檬叶巴黎水润喉,接着说“其二,他在高力扬案发生那天恰巧丢失过一部手机,而约见短信的发送时间是在当天深夜,根据邓汉新的自我供述,由于那晚他喝醉了酒,所以记不清楚手机丢失的具体时间,那么就不能排除短信是在邓汉新手机丢失后发送的可能性,换言之,关于约见短信的推测就有了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就是邓汉新本人发了约见短信给褚建顺,但为了抵赖杀人罪行,而拒不承认;第二种可能则是凶手另有其人,我在此简称为真凶,真凶可能出于嫁祸邓汉新或者隐匿真实身份的意图,偷取邓汉新的手机,借邓汉新的名义约见褚建顺,由于褚建顺和邓汉新之间存在深切的利益勾连,并且两人长期站在同一阵线,荣辱与共,所以褚建顺对邓汉新也不存在戒备心理,即便高力扬遇害后,褚建顺还是毫无防备地在深夜赴了约。” 这时,生蚝烤好了。咸香的味道勾起了宋与希肚子里的馋虫,她暂停了叙述,对着生蚝大快朵颐起来,顺便给大家一些时间消化刚才提到的信息。 吃完生蚝,云悠迫不及待地问道:“其三呢?” “其三,这一点和邓汉新本人关系不大,而是侧面佐证了高力扬遭到误杀的推论。”宋与希清清嗓子,继续娓娓道来,“虽然邓汉新的新手机里没有发送第一条约见短信的删除记录,但是,经运营商后台记录证实,有人利用邓汉新的手机号码,给褚建顺发送过两条约见短信。而就在褚建顺死后,我们查验了褚建顺手机的使用情况,结果发现有人删掉了第一条约见短信,但是第二条约见短信则保留了下来。不妨假设,褚建顺本人删除了第一条短信,那么他为什么留下第二条短信呢?为什么赴约的人是高力扬呢?假使褚建顺对第一条短信知情,他怎么会去赴第二条短信的约呢?他不怕重蹈高力扬的覆辙吗?因此,褚建顺本人显然对第一条短信的事情一无所知,而他删除第一条短信的推论也就站不住脚了。既然不是他本人删除了短信,那么就只有可能是高力扬看到那条短信,出于某种私人目的,删掉了短信,然后瞒着褚建顺去赴约,结果惨遭真凶杀害。及此,高力扬案的误杀推断基本形成闭环。” “也就是说,高力扬的死其实是,”云悠总结道,“他在褚建顺手机里,看到了邓汉新发给褚建顺的约见短信,窃以为有利可图,于是在褚建顺看到短信前偷偷删掉了短信,然后顶替褚建顺赴真凶的约,结果被杀掉了。” “确实。” “为什么褚建顺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呢?”沈曼娜提出自己的疑问,“高力扬深夜外出,无论动静多小,也很难不引起伴侣的警觉吧?如果褚建顺是个疑心病很重,并且控制欲很强的伴侣的话,他肯定更容易察觉才对。” “那就要归功于人类的伟大发明之一强效安眠药了。”宋与希说,“关于这一点,我可能有些微‘作弊’嫌疑,由于我和高力扬曾经有过合作,我本人又有观察合作伙伴的习惯,所以我对高力扬的了解程度自然比办案警员们更加深入一些,算是具备了了解受害人的‘先天’优势,相对而言就会察觉到更多容易被忽视的情况。其中就包括高力扬是个重度失眠患者的信息,很多人都不知情,我却对此有所了解,才顺利发现了高力扬服用的安眠药数量不对的疑点。” “你一颗颗数高力扬房间里安眠药的目的原来在这里。”李明明恍然大悟。 “您还是没有说清楚安眠药数目不对到底存在什么问题?”沈曼娜跟不上大家的思路。
第68章 过把名侦探的瘾4 听到沈曼娜的追问,宋与希耐心解释:“褚建顺是个睡眠很有规律,并且睡眠质量很好的人,无须借助任何药物帮助入睡。而这样的人往往缺少对安眠类药物的抗药性,极其容易受到安眠类药物的影响,特别是强效安眠药的影响更为突出。案发当晚,高力扬为了确保褚建顺不会半夜醒来揭穿自己的顶替赴约行为,就给褚建顺平时服用的各类保健品里,偷偷加入了一颗不起眼的强效安眠药,由此带来的结果是,褚建顺踏踏实实地睡了一晚上,直到获悉高力扬的死讯,他才完全清醒过来。故而,褚建顺才会没有察觉高力扬当晚‘夜不归宿’的异常行为。” “说来说去,我还是没弄明白,”云悠说,“你怎么就会怀疑到褚建励头上呢?” “他身上的疑点是最多的,”宋与希夸张地张开双臂,在空中画个圈,“漏洞数不胜数。” “什么漏洞?”李明明不服气,“办案过程中,你从来就没有提到过。” “第一个漏洞,”宋与希煞有介事地竖起右手食指,“在于褚建励对待摩天轮工程,亦即是铲平伯公坛行为秉持的阳奉阴违的态度。很多人甚至他本人都表示,他内心是极其反对褚建顺建设摩天轮的,但是迫于无奈,特别是来自镇委书记邓汉新的压力,他不得不和褚建顺站在同一阵线,强推摩天轮工程建设。褚建顺出于对南岸村村民的私心报复,不择手段都要铲掉伯公坛,甚至不惜以无限期暂停南岸度假村开发为要挟。有鉴于周围村集体的发展富裕,村民们深以为南岸度假村项目未来必定能给自己带来的可观收益,于是选择了妥协,对褚建顺破坏伯公坛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一来,铲平伯公坛几乎就要变成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褚建励肯定不会任由事态如此发展下去,索性就把明争变成为暗斗。”说得有点累,嗓子都快冒烟了,宋与希摊平手掌指向倪英玮,“英玮,你来给大家说说褚洋洋和罗利民的情况。” 突然被偶像点名,倪英玮激动得差点摔掉了手里的香槟,然而她还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双手捂着嘴巴咳嗽起来,等咳嗽够了才紫着脸开腔道:“不得不说,褚建励具备很强的反侦察意识和反追踪能力。他对于利用网络虚拟交易的了解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年龄限制,不过也可能和他从事的行业有关。”她看了眼李明明不明就里的滑稽表情,忍住没有笑出声音来,接着说道,“建筑行业一直以来都有比较多的大笔交易往来,就算在建筑业五年寒冬期内,建筑行业的大笔交易记录仍然比其它行业更频繁。其中就有很多人会利用网络虚拟交易逃避税收或转移资产,获取更可观的利益。即便那些人已经赚了很多钱了,但人类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建筑行业可谓是这类洗钱行为的重灾区。褚建励从事建筑业多年,摸清当中门路也不稀奇。” “快翻!快翻!” 沈曼娜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大家纷纷扭头看去,只见李明明在沈曼娜的催促下,着急忙慌地给烤炉上的大明虾翻身。可惜为时已晚,大部分明虾的虾尾都烤黑了,庆幸的是,虾身没有烤焦,不过肉质和口感肯定就没有那么好了。对于追求完美厨艺的沈曼娜而言,无疑是难以接受的事实。她颇具怨念地瞪了李明明一眼,心里大概在后悔自己怎么就掉以轻心了呢? “怎么办?”李明明被沈曼娜一瞪,心里头直发虚,问道,“还能吃吗?” “能吃是能吃。”沈曼娜惋惜地说,“就是口感可能没那么好了。” “没关系啦!”顾玉宁打圆场,“蔓娜厨艺这么好,就算口感稍微有点偏差影响也不大。”她一脸天真地发问,“烤得干一点会不会肉也香一点?” “大家都不介意的话,应该就可以吃了。” 沈曼娜没有纠结太久,把明虾给食客们分好后,转眼就重新振奋起精神,决定挑战同时烤三条黄花鱼的艰巨任务。李明明也没有气馁,仍旧坚守助手岗位,并暗暗鼓励自己打醒十二分精神。 倪英玮借着小插曲的间隙,重新梳理了叙述思路,用香槟润润喉,接着说:“褚建励通过虚拟货币交易平台支付给褚洋洋五万块钱,假借褚洋洋的手,支使罗利民抗议褚建顺铲平伯公坛的行为。打着伯公诅咒的由头,利用封建迷信的力量,煽动村民们发起集体抗议,藉此对镇府施压,以期改变褚建顺的计划。然而,结果还是徒劳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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