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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静宁当然欢喜姊妹们过来,亲自出来迎。 金河县主打量着方静宁,“你这要成亲的人了,不说红光满面,怎么瞧着还又瘦了呢?” 方静宁笑容浅了浅,绕过这个话题,笑道:“事情多,我倒是没察觉,不妨事的,你们快随我进去吧。” 她们来小住,方家特地打扫了几间屋子。 方静宁带她们过去。 三娘子魏梓月揽着方静宁的手,撒娇道:“姐姐要出嫁,我舍不得,想与姐姐睡。” 大娘子魏梓兰和二娘子魏梓芊也有此意。 金河县主爽利地笑道:“我是不掺和你们小姑娘的。” 她们都瘦,方静宁的床挤得下,姊妹们都不在意挤,方静宁便欣然同意。 金河县主主动询问:“可有什么是我能帮着料理的?” 方静宁看向翟氏,翟氏笑道:“您是贵客,哪里能劳烦您,您只管做客便是。” 金河县主道:“都是一家子亲戚,哪里需要见外。” 她是真心想要帮忙,还教方静宁她们四个姑娘去玩,她和翟氏一起料理婚事。 但翟氏什么都不用她,只好茶好果子供着她。 金河县主插不上手,总觉碰了些软钉子,心中不愉。可伸手不打笑脸人,翟氏这商户妇人始终笑脸相迎,金河县主也不能发作什么。 晚间,翟氏悄悄跟方族长不满地嘀咕:“县主是尊贵,到底辈分不够,好歹来个正经长辈撑撑场面,国公府行事也忒教人难言了。” 方族长提醒她:“莫要多想了,也别在静娘面前说什么,影响她心情。” 翟氏叹气,“静娘心思太重可怎生是好,万一以后……” 多少女子是在婆家煎熬死的,要是影响寿数,再不能留下个一儿半女,这门姻亲就又断了。 夫妻俩沉默不言。 片刻后,方族长问:“下人都交代好了?” “文伯三令五申过,他们不敢乱嚼舌根,横生是非。” 方族长却道:“只要不传到外头去,也生不出什么枝节。” 都是人精,只有那些年轻不知事的才顾念感情、规矩、道理……胜过利益。 方家还有过去国公府给魏玉妍的陪嫁下人,嫁妆的事儿在方家闹得厉害,金河县主着人一打听,便得知了些始末。 “……” 金河县主想到白日里,方静宁和翟氏的态度,便臊得慌,“怎么就做这样的事儿呢……” 是忠国公所为,再难听的话,她一个儿媳妇却是不能说的。 她的奶嬷嬷劝道:“您就当不知道吧,帮着待待客,其他莫要多言语了。” 整个国公府都是既得利益者,国公府昧下的钱,也有用在她和她儿子们身上,难道要自个儿打自个儿的脸不成? 金河县主选择了装聋作哑。 转过天,方家用得到她她便应承,用不到她便只当个吉祥物一般的摆设。 婚礼前一天,晒妆,送嫁妆。 大件儿的嫁妆,比如家具,早就抬到侯府安置好了,院子里晒得都是些日常所需和金银首饰等。 另外,侯府的聘礼也都摆了出来,皆是珍品,且极丰厚。 国公府的女眷早早过来添妆,老国公夫人看到满院子琳琅满目,高兴不已。 稍晚些,宫里的德妃娘娘,方静宁的亲姨母也派了个黄门来添妆。 老国公夫人听到来往的宾客说“嫁妆丰厚”,“国公府厚道”等言,更是高兴。 小王氏和娄夫人看着嫁妆,则是不虞,好似东西都是从她们手里抠出来,割了她们的肉一般。 明明是方氏族中筹备的嫁妆,如今好处却都落到了国公府的身上,国公府的女眷还这般神色,翟氏膈应的很。 金河县主则是臊得躲在后面,尽量不露面。 今日嫁妆要全都提前送到平南侯府,吉时前,方静宁宴请过的一些夫人也都专门派了人过来添妆。 方家迎来送往,走一个又来一个,热闹非凡。 待到了吉时,炮仗声中,第一抬嫁妆抬出方家宅门。 外头不少人围观,眼瞅着嫁妆一抬接着一抬地往出走,且坠得挑杆都弯了,议论纷纷: “不是说这家娘子无父无母吗?” “原来可是伯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听说外祖家可是忠国公府,嫁的还是平南侯府呢!” “可真体面……” 方静宁的嫁妆确实极体面,不知内里的人,看不到高门大户背后的龃龉,都要赞一句方家“荣光依旧,不容小觑”。 平南侯府—— 嫁妆是新娘的脸面,许家的亲朋看到方家竟然嫁妆如此丰厚,也都在夸赞方静宁。 平南侯府姻亲,老侯夫人的娘家亲戚,侯夫人文氏的娘家亲戚,二房夫人郑氏的娘家亲戚,以及许婉然的婆家忠勇伯府。 几家里,家世条件最差的便是郑氏的娘家,郑家坐到四品中郎将的老将军去世,几个儿子都是武职,但没有在五品以上的。 郑家的大夫人瞧着这一抬抬嫁妆落地,不禁对小姑子酸道:“怪道你不愿意跟娘家亲上加亲,这儿媳妇选的确实富。” 郑家的二夫人大惊小怪道:“这是把半成家产都搬过了吧?” 郑氏觉得她们这般没见过世面似的模样,实在没脸,尤其瞧见大房那头,文家人和吴家人全都是高贵端庄的样子,更是难受。 她不跟娘家结亲,瞧不上娘家也有的,但最大的原因在许活,根本没法儿往外说。 但郑氏回娘家备受吹捧,得意非常,也不想跟娘家嫂子们生了,便名为解释暗则炫耀道:“嫂子们又不是不知道,荣安在府里金贵的很,她的婚事,我们夫妻谁都插不上言,二老爷插上话了,还惹了一顿教训,哪是我不愿意跟娘家亲上加亲。” 郑家夫人们也都知道郑家从前能跟侯府结亲,便已经是借着老爷子那辈儿的交情了,如今门第绝对是攀不上侯府唯一继承人的妻子。 她们只是酸罢了,还是要捧着郑氏。 郑家的大夫人道:“仔细想想也好,家世不高,省得不敬你这个婆母。” 郑氏敷衍地笑笑,这“儿媳妇”到底是怎么个章程还说不好呢。 大房处,高氏、忠勇伯夫人刘氏在一处说话,许婉然安静地坐在婆母身边,表足了恭敬,也不插手娘家的事,极有分寸的人。 忠勇伯夫人可惜地叹道:“虽说嫁妆不错,可这身份配侯府世子,着实有些低了。” 许活是侯府唯一的继承人,将来侯府都是许活一人的,她原还想做媒介绍娘家的姑娘,可惜回老家祭祖一趟耽搁了,不然借着许婉然,怎么也比旁的人家好说话些。 都说方家女配侯府世子,身份低,侯府的长辈们多少也觉得不足,但都走到这一步,方静宁眼瞅着就是侯府的人,文氏自然要满口称赞:“性情模样极好,见过的都说两个孩子般配极了,待到明日亲家母见到,保准儿也会这么说。” “这般好吗?” 高氏出声答忠勇伯夫人刘氏的话,肯定道:“那可是故去方大人的女儿,她娘当年也是京城有名的闺秀,哪能不好。” 魏玉妍是忠国公府鼎盛时期如珠如宝的小女儿,方灏也是风采卓然。 忠勇伯夫人在闺中时都只能羡慕魏玉妍的受宠,她娘家的地位更是差远了,只是因为侯府最终定了父母双亡的方静宁,她才又生出几分不平来。 实际上,根本高攀不上平南侯府世子。 忠勇伯夫人干笑了一下,又露出期待道:“那我明日可要好好瞧瞧。” · 方家—— 天稍微暗下来,翟氏便催着方静宁早些休息:“明日要早起梳妆呢,养好气色。” 方静宁答应。 金河县主也叮嘱道:“你们姊妹们一起睡,莫要聊太晚,免得起不来。” 大娘子魏梓兰点头道:“嫂嫂放心,我们晓得分寸。” 金河县主和翟氏便不再打扰四个姑娘。 四个姑娘梳洗完,先后上了床。 三娘子魏梓月直接挤在方静宁身边,紧紧搂着她的腰,舍不得道:“我一想到姐姐就要嫁人了,心里就空落落的,比先前姐姐搬回家,还要空。” 大娘子魏梓兰躺在方静宁另一侧,二娘子魏梓芊则是躺在她的另一边,与方静宁隔着大娘子。 魏梓兰叹道:“咱们都是要嫁人的,舍不得又有何办法。” 魏梓芊低声道:“静娘这婚事极好,只是不知咱们将来会如何……” 方静宁随着婚期临近,本就满心的惶恐和不舍,此时又教姊妹们勾起些伤感来。 “未来的事还未发生呢,咱们不要徒增烦恼了。” 魏梓月手下便是方静宁细软的腰,手感极好,忍不住摸了摸。 “呀~” 方静宁腰侧一痒,飞快地弹开,挤向了另一侧的魏梓兰。 魏梓兰和魏梓芊还在落寞的情绪中,忽然挤做一堆,情绪瞬间抽离。 魏梓芊险些掉下床,慌张地问:“这是怎么了?” 方静宁支起身子,娇嗔:“姐姐问三娘,都是她忽然作怪。” 魏梓兰和魏梓芊越过方静宁去看魏梓月,问她又做什么怪。 魏梓月凑近方静宁,讨饶道:“好姐姐,我是不小心的。” 方静宁还有些防备道:“那你不准再触我的痒。” 魏梓月竖起手指答应:“发誓。” 方静宁这才重新躺回去,只是不准她再抱。 魏梓月噘嘴,怪腔怪调道:“姐姐以后只能世子抱了~” 方静宁掐她,“教你浑说。” 魏梓月不疼,也没躲,眼睛转了转,好奇地问:“姐姐明日就要洞房花烛,可知道是如何洞房的?” 方静宁脑子里浮现出些画面,霎时僵住,面红耳赤。 寻常人家,母亲会在婚前教导女儿些许人事,方静宁母亲早逝,身边又没有其他长辈,便由翟氏代为教导。 姊妹们来之前,翟氏怕没时间说,提前找过她说此事。 当时翟氏给了她一本册子,叮嘱她一定要看,告诉她:“都是要经这一次的,你莫要害羞,到时顺从些便过了。” 方静宁后来偷偷打开瞄了一眼,只一眼便羞得合上册子,亲自塞到了嫁妆箱笼的最底下,还叮嘱婢女们都不准乱动。 魏梓月见她不回答,脸色也怪,追问:“姐姐便与我说说嘛。” 魏梓兰和魏梓芊听了害羞,但也好奇地看向她们。 方静宁羞于启齿,恼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怎么打听这样羞人的事情,快住嘴吧。” 魏梓月越加好奇,“怎么羞人了?” 方静宁无论如何也不张口,又伸手去掐她,“你再问,我非要教训教训你。” 两个人一下子闹起来,魏梓兰便倒霉了,退不得,教她们压了个正着,“你们是要我的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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