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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活将在侯府设宴。 婚前第七天,她亲自去国子监邀请相熟的监生们赴宴,众监生欣然答应。 婚前第六天,许活带着数封请帖到崇文馆,一一送给学生们。 这几个月,许活的课业保持在中上,武技则是能拔头筹,不算辱没侯府门风,许活自己也在崇文馆有了威信。 她没有刻意与人结交,其他人碍于陆峥、心虚、放不下面子等原因主动结交,双方始终没有破冰,不冷不热地做着同窗。 许活出于礼节,每个人都送上请帖。 众人都收了,连陆峥也没有不由分说地拒收或者扔掉。 至于他们是否会去敷衍,许活并不在意。 朱振跟许活好,跟陆屿他们那些文官家的学生自然便不好,不过他跟郭朝挺投缘,许活有成绩后脱离末尾,俩人便并排坐到了一起,也算是臭味相投。 郭朝书案上放着许活的请帖。 朱振看了两眼,忽然生出个坏主意,凑到郭朝耳边小声撺掇:“你不是想与许活比试吗?他马上娇妻进门,人生四喜先占其一,好生可恶,不如杀杀他的锐气……这样,我们偷袭……” 郭朝闻言,跃跃欲试。 一日的课结束,众生收拾书册准备回家,陆陆续续地出崇文殿。 许活不疾不徐地踏出殿门,四下没瞧见朱振,他许是先走了,便打算径直离开。 “看招!” 许活刚行到院中,伴随着一声呼喝,身后传来破风声。 许活毫不犹豫地侧身躲闪,下一瞬,一只紧握的拳头正好出现在他方才所站之处。 郭朝稳住身体,迅速肘击许活。 许活抬起手臂格挡,手臂当即一疼,她也没理会,以攻代守,屈膝击向对方下腹部。 郭朝后退半步,再次反扑。 仍有一些学生未离开,见两人突然打起来,院中的纷纷停下观望,殿内的也走出来。 许活胜在灵敏迅捷,且每一击都在痛处。 郭朝则是力大如牛,气势恢宏。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得激烈。 看客们亦是全神贯注,更有甚者在打斗精彩处连声叫好。 连学士们都从偏殿走了出来。 不远处,东宫正殿二楼,可俯瞰整座东宫。 太子立在其上,倚靠栏杆,手提着酒壶,居高临下地望着崇文馆。 那一眼,眼神复杂。 回忆,那时他也是这一身衣裳,风风火火地跑到父皇跟前骄傲地展示。 羡慕,少年不识愁滋味,天真烂漫。 嘲弄,年少幼稚。 怅然,人啊,没有再少年。 不屑冷酷,他们将来必定也会因利益而分道扬镳,甚至仇恨倾轧,父不父,友不友…… 太子收回视线,举起酒壶,喉结滚动,喝了一大口酒下肚。 白日便饮醉,陪着太子长大的小黄门目光担忧地劝谏:“殿下,饮酒伤身。” 太子并不在意,熏醉着,摇摇晃晃地走进内室。 崇文馆,周寅忽然一声大喝:“崇文馆是什么地方!胡闹!” 许活和郭朝停下,胜负未分。 周寅持着戒尺走到二人跟前,举着戒尺一比划。 这是要罚。 许活平静地伸出手。 柱后,朱振见了,连忙跑出来维护:“周学士!跟荣安没关系!” 郭朝也敢作敢当道:“学士,是我偷袭她……” 周寅瞪眼,啪啪抽了许活三下,又冲郭朝瞪眼,“手!” 郭朝伸手。 周寅对他这个始作俑者更不客气,院子里响起好一会儿啪啪声。 他抽完人,罚了郭朝抄书,轮到许活,“念在你有喜事,今日你也非你主犯,便不再罚你了。” 许活道谢。 周寅走后,朱振歉道:“荣安,我们只是与你闹着玩儿,没想害你挨罚,你骂我吧,我绝不还口……” 许活低头检查她的书,只是有些皱,并未损坏。 期间,朱振始终觍着笑脸。 郭朝挺大个身躯,也老实巴交地站在许活面前。 许活抬头看向两人,淡淡道:“我有一事相求。” 俩人同时道:“你说。” “帮我请你们各自相熟的子弟,随我迎亲。”许活稍停顿,“需得会骑马。” 俩人拍胸脯答应:“好。” 朱振还神秘道:“我还给你准备了贺礼,明日一并带给你。” 他的贺礼,许活并不如何期待。 婚前第五天,侯府来了许多年轻郎君,崇文馆也有半数,陆峥借口没有闲暇,未至。 而今日,许活设宴,也是为请众人帮她迎亲。 郎君们皆答应地爽快。 宴后,朱振不急着走,抱着一个木箱到许活跟前,献宝地拍了拍。 “这是你的贺礼?” 朱振点头,挤眉弄眼,“走,去你书房,我给你看些好东西。” 许活目不转睛地看了他奇怪的表情须臾,迈开步子回书房。 书房里,朱振在她书案上放下木箱,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朱振清了清嗓子,道:“我跟你说,这些东西我找了几个月,皆是精华中的精华,有的还是别人的珍藏,有价无市……” 许活简短道:“说重点。” “反正很难找。”朱振打开木箱,“你一定得认真看。” 许活目光向下移,一眼便看到一排姿势不雅的陶人,立时弹开视线,冷脸道:“你这是作甚?” “你又没有通房,又不去烟花之地,万一洞房花烛不得门路岂不出糗?” 朱振拿她当好兄弟,毫不保留。 他拿出装陶人的架子,放在书案上,又拿出几个卷轴和厚厚的一摞书,摆了一排。 “我给你介绍。” 随即,朱振挑选一番,先拿起一本册子,硬塞到许活手中,道:“先从浅的来,这是京中小娘子们极喜欢的话本子,你学学,好知情识趣些,求你别再抄书了!” 许活随意翻开一页,正好是书生向官家娘子誓言深情不负,娘子感动地决定孤注一掷,要随书生私奔。 “……” 朱振期待地问:“如何?” 许活反问:“这是最受小娘子喜欢的?” 朱振点头,“是啊,书肆卖出极多。” 许活扔开那话本,面无表情地评道:“巧言令色。” 朱振无语,“学得便是甜言蜜语,否则如何哄人开心?” 许活冷漠。 朱振收拾心情,又拿起一册书,做贼一样瞄了瞄除了他们二人再无其他人的书房,凑近许活,“那你看这个……” 那是春宫图。 许活毫无绮念,只有嫌弃。 朱振显摆半天,只得了这么个冷淡的回应,大为扫兴,也没了推荐的兴致,放下东西道:“反正我送了,看不看随你。” 他告辞,也不收起他那些贺礼,兴致缺缺地走了。 许活铺纸练字,写完满满一张后,一抬眼再次看到了朱振那些不雅之物。 祖父教过她很多,唯独没教她如何对待“妻子”,可能他老人家去世之前也不会想女扮男装的孙女会娶妻吧? 墨顺着笔尖低落,一下子氤出一个黑点,毁了一张字。 许活放下毛笔,收起纸,片刻后,再次拿起了话本子。 她勉强翻了几页,便忍无可忍地放下,“荒唐!” 尽是庸碌无能之辈的痴妄之想。 便是平民教养,又岂能容此? 许活放弃看话本,再次铺了一张纸,提笔练字,写到一半,停下。 将成夫妻,万一……方静宁想呢。 她有责任满足…… 祖父自小对她的教育之一,便是不打无准备之仗。 虽不适配,聊胜于无。 许活又拿起一本春宫图,以一种钻研学习的心态,神色认真地翻开。
第30章 同一时间,忠国公府。 老国公夫人提出要去方家住几日,好亲自送方静宁出嫁。 除了魏家的姐妹三个,府内众人皆不赞同。 忠国公魏高以孝心为由劝阻她:“您年纪大了,刚苦过夏,若是过去住,择床睡不好,吃又不合口,生病了怎么办?” 老国公夫人反驳:“怎么就那样弱,几日都待不了。” 魏高不可能同意她去方家住。 嫁妆的事,方家有可能没发现,也有可能发现了没出声,选择息事宁人了,但万一有人在老太太面前说了什么,或是老太太察觉了,都是个麻烦。 最好是没有多少交流的空闲。 魏高又以理劝服:“您身份贵重,方家要接待您,得万分小心地对待,许是更要忙不开,万一慢待了您,方家过意不去,咱们府里也得跟着难过……” 国公夫人小王氏也劝道:“是啊,母亲,不若晒妆和成婚那日,咱们都早些过去方家。” “方家,方家……那是你们外甥外甥女。”老国公夫人敲了敲拐杖,不满他们的疏远,“我答应过静娘要给她送嫁,如今倒好,她的婚事,我这当外祖母的几乎未曾管过分毫。” 老国公夫人面露想念,“两个孩子不方便,许久未来了,我这心里头念想着他们……” 二房娄夫人道:“外甥女待嫁,外甥又没束住脚,若是有孝心,无论如何也能抽出些时间来给疼爱他们的外祖母请安。” 她话中所指,方景瑜也不来,就是没心。 老国公夫人心里也难过,仍然替外孙说话:“不要上学吗?他们家又没亲近的长辈,那么小的孩子没人看着,还能一个人出门不成。” 娄夫人闭口,只是神情并不是那么回事儿。 好说歹说,魏高就是不同意。 老国公夫人气恼:“总归是我老了,动弹不得了,没用了!” 魏高作无奈状,“儿子是为您身体着想。” 老国公夫人仍旧不愉。 魏高退道:“外甥女出嫁,咱们国公府确实得有所表示,这样,教大郎媳妇过去,也给外甥女撑撑脸面。” 金河县主立马应道:“我是极愿意的。” 魏家三个姑娘一直不敢出声,闻言,眼巴巴地看着老国公夫人。 老国公夫人叹气,妥协道:“静娘和三个丫头好,金河一并带过去吧。” 三个姑娘顿时喜形于色。 魏琪也想去,又知道长辈们不回应允,开不了口。 娄夫人瞧着儿子那蔫头耷脑的样子便生气,忽然提道:“母亲,静娘成婚,您了了一桩心事,三郎的婚事也得准备了。” 魏琪面露抵触。 老国公夫人看他一眼,又转向三个娘子,笑道:“咱们家三个姑娘也得仔细寻摸起来。” 三个姑娘害羞地垂眼。 娄夫人对姑娘们如何才不在意,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金河县主要带姑娘们去方家,也不能贸然去,提前派人跟方家去信儿,得了回复,婚前第三日,她才带着魏家三个小姑子来到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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