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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浴室门的刹那，沈星烟才小小舒了口气，人回来她才放心下来。 走到客厅拾起沙发上的手机，沈星烟给纪曦如回了条消息。 沈星烟：小野已经到家了，浑身都淋湿透了，我刚刚叫她进去洗热水澡。 纪曦如：回来就好，我正在去千妍那的路上。 放下手机，彼时纪曦如正坐在车内，纪千妍公寓楼下。 上楼按门铃，无人回应，纪曦如只好自己将门给打开进去，屋内没有开灯，乍一看以为无人或者已经睡下，偏偏被纪曦如注意到落地窗前的静默身影，她坐在一张椅子上，披散的头发自然垂落，一旁的小桌上放着类似酒瓶的东西。 “这么晚还没睡吗？”纪曦如装作自然地走近。 纪千妍匆忙放下手里的酒杯，“准备睡了。” 借着落地窗外清幽的月光，纪曦如索性在她跟前的椅子上坐下，也同样没有开灯。 “怎么突然喝起酒来了？”纪曦如询问。 “工作压力大，失眠。”纪千妍淡淡回答，听起来不会令人怀疑真实性。 纪曦如低眉浅浅一笑，随口一说：“不会是因为今晚的事吧。” “当然不是。”纪千妍否决得很干脆。 纪曦如长舒了口气，“其实一开始得知顾野那丫头喜欢你的时候，我还挺意想不到的，但联系起每次她见到你的种种反应，又确实像偷偷喜欢一个人那种小心翼翼又不敢的状态，只可惜，这次这孩子该难过很久了。” “过去就好了，我不值得她喜欢。”纪千妍平静道，眼神里没有波澜。 纪曦如无奈一笑，抱起胳膊打量眼前的人，“我这个妹妹啊，让我该说你什么好，你真的打算这辈子孤独到老吗？” 纪千妍淡淡一笑，“怎么会孤独到老，不是还有姐姐你吗。” “那倒是。”纪曦如抿唇释然，“行了，早点睡，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临走前纪曦如又回头来交代：“少喝点酒，伤身体。” 在纪曦如走后，纪千妍也打算回房休息，躺在床上的她辗转难眠，闭上眼睛眼前全都是顾野哭红到像兔子一样的眼睛，惹人生怜。 当顾野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时，沈星烟正在客厅茶几上布置，见她出来，激动地扬着双手：“当当当，我点了附近排行第一的外卖烧烤，你晚上没吃东西一定饿了吧。” 看着诱人的烧烤，顾野却提不起什么兴致，其实她此刻一点胃口都没有，但她向来不是扫兴的人，更何况这是好朋友为她准备的，顾野不想对方失落。 “好，好丰盛呀。”她努力挤出笑容来。 “是呀，吃饱喝足痛痛快快睡一觉，明天醒来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沈星烟上前将她拉过去，主动给她开了一瓶酒。 顾野接过酒瓶，她并不擅长喝酒，也没有喝酒的爱好，但今时今夜就是克制不住想要大醉方休。 “哎，小野你，你慢点喝呀，喝那么急容易醉的。”沈星烟在一旁干看着顾野大口灌酒无可奈何。 平时有着海量的沈星烟今夜都败给了顾野，买回来的大部分酒全都被顾野一人喝光，喝到最后，她是一边流泪一边诉说着自己好喜欢她，好喜欢她，被她拒绝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后面的人生好像一下子没了追求，没了期待，没了方向。 沈星烟耐心陪着她，最后哄她入睡。 随后一个人出来默默收拾客厅的残局，忽然间就想到了自身，有一段时间，她也像这样颓废自暴自弃过，如果不是纪曦如，她恐怕还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一个小丑。 纪曦如就是她沈星烟生命里的光，只是不知道何时小野才能找到自己的光，纪千妍又是不是那束光。 第二天，沈星烟早早起床练习画画，一直到中午顾野也没起来，她只好进去叫她。 “小野，该起床了，起来吃点东西呀。” 顾野紧闭着眼睛，看起来睡熟着。 没办法，沈星烟只好悄悄退出房间，关门前说：“那你再睡会吧。” 听见门关上的一刹，顾野猛然睁开眼睛，她背向着门的方向躺着，早已经哭成了泪人，枕头从早上醒来起就没干过。 原来喝醉第二天醒来，一切并不会恢复原样，该痛苦的生活依然会继续痛苦。 顾野已经哭了一上午，隐忍着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丝毫声音，伪装成自己还在睡觉的假象，她不想起床，不想吃饭，任何事情都不想做，只想这样躺着，一直躺倒天荒地老。 客厅里，沈星烟一边吃着外卖定的盒饭，一边给纪曦如发消息。 沈星烟：小野还没起床，我想她还是很难过吧。 纪曦如：嗯，不着急，这段时间你多陪陪她，千妍那边我尽力了，她好像真的对顾野这孩子没有喜欢的意思，现在只能等顾野自己走出来了，时间总会抹平一切伤痛。 沈星烟：哎，眼下也只能这样了，现在想想，还好那天你去酒吧找我了，要不然，我现在准还自甘堕落着呢。 纪曦如：你还好意思提那天，我都被你歇斯底里的模样吓到了。 沈星烟：略略略~ 在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苦累了便睡，这样度过一天后，顾野心里还是有愧，毕竟这是在朋友家，她不好意思一直这样打扰，于是在第三天便决定出门找工作，此时距离开学，还有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样子。 “小野你不必这样的，干嘛要去找工作啊，你还没走出来呢，在我这里你不用有什么负担。” 顾野却微微一笑说：“我已经走出来了，真的。” 看着她比假笑还假的演技，沈星烟不忍揭穿，“那你晚上还回我这里睡吗？” 顾野点点头。 “那好吧，我放你出去，在外面记得吃饭呀。”沈星烟目送顾野出门。 一天未出门，今天是个艳阳天，顾野被烈日刺了下眼，或许是昨天哭太久，眼睛干涩的很，现在根本不敢直视阳光，刚刚她对星烟说已经走出了，那是假话，顾野自己都不相信的假话。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除非她不活了，不然日子还是得继续，再糟糕都要继续。 公交车上，顾野给程望舒回了个电话，昨天她给自己发了一天的消息，顾野都没有回。 “顾野你没事吧？” “我没事。”顾野看向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不过就是告白被拒绝了，没什么大不了。” 听她说完，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一会，随后才说：“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出来陪你。” 顾野摇摇头说不用，努力微笑道：“我要去找兼职了，我们开学再见吧。” 大城市找兼职十分顺利，工作计划也要比老家多得多，为了日后上学方便起见，顾野这一次找的是学校附近的一家日料店，她已经不想再去CBD那一块了，或许是害怕会遇见她，即便是很渺茫的机会，即便那里工资更高些。 依靠工作来麻痹自己，只要忙起来，就无暇去想其他的事情。 埋头工作不停的顾野很受店长的欣赏，本来三天试用期，当天便决定让她留下来。 一次会议结束，裴怡紧跟在纪千妍身旁，不由道：“纪总，你最近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是没休息好吗？” 纪千妍转移话题问：“这次的出差我亲自去。” “啊？”裴怡愣了下，“这种小单子，我一个人就能搞定，哪用得着纪总你亲自去啊。” 纪千妍没解释也没给理由，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我去。” 裴怡顿住脚，呆呆地看着前方已经大步走远的纪千妍。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要知道这个答案，裴怡只能找纪曦如来解谜了。 电话中裴怡才知道原来这几天还发生了这么不得了的事情。 “您是说，顾野已经向我们纪总告白了，还被拒绝了？这可怜的丫头哦，居然都没有知会我一声，我好给她助攻助攻呀，算了，事已成定局，说这些后话都没意思了，难怪纪总今天一定要坚持去那么远的地方出差，而且时间还不短。” “你是说千妍要出差了？” “超远，从最东到最西的距离了。”裴怡叹气。 纪曦如默默呢喃：“她大概是也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或者，是短暂的不想在这座城市。 工作起来，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眨眼的功夫，顾野的学校便开学了。 她是第一个回到宿舍的，简单地做了卫生，当她看到自己桌上贴着的纪千妍的照片时，顾野停顿了一秒，心里还是不忍刺痛了下，随即上前将其摘下，专门用一个收纳盒装着，又将所有有关纪千妍的物品都收拾起来，尘封在行李箱里锁住。 “哟，这是谁呢，这么早就回学校了。”身后传来江诗冷嘲热讽的声音，“这里坐了个人不吭声，我还以为是一根木头呢。” 顾野打开书默默学习，低声回应：“我心情不好，别来惹我。” “切，谁稀罕。”踩着高跟鞋的江诗啪嗒啪嗒走向自己的床铺，没一会便被自己床铺上生的蜘蛛网给吓得花容失色惊声尖叫。 顾野被吵得没法学习，索性带上书出门前往学校图书馆。 下午六点，在学校食堂吃过晚饭后，顾野准时来到校北门外的日料店打工。 这家店基本上是做学生的生意，平时也是这个时间段才比较忙。 上班没一会，顾野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进店内，是裴怡，她下意识逃避对方，与其说害怕见到她，不如说她是害怕见到所有与纪千妍有关的人或事，这总会勾起令人伤心的地方。 “顾野，你干嘛呢，一段时间不见，都不认识我了吗？”裴怡上前。 “这为顾客，请问您需要点餐吗？”顾野故作镇定问。 裴怡一下被眼前的丫头气得不轻，索性接过她递来的菜单，就近一个座位坐下，只是随意看了眼，便点了不少东西。 随后对她说：“能陪我坐会吗？” “这个恐怕不行，我还有工作。”顾野公式化地拒绝。 没办法，裴怡只好看向前台那个可能是店长的女人问：“不好意思，请问能让你们的这位店员陪我坐一会吗？” 裴怡是今晚的大客户，消费不少，店长自然不会得罪，准许了这件事。 “你这丫头，亏我之前那么看重你，告白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会我一声。”裴怡忍不住抱怨。 顾野努力赔笑，“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满脑子只想好好学习，课余时间好好打工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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