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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衷德对他的疑问不满意,啧了一下,“小六,你跟了我这么久。我应该教过你, 眼睛往前看之前, 得先往后看。” “三哥的意思是......” “我曝光了蓝苏的身份,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 她是苏家人,是当初害死二哥的苏家人。如果霍烟不离婚,就说明, 她知道她父亲的死跟苏家没有关系,甚至跟古董圈子都没有关系。范围一缩小,你觉得, 她该怀疑谁?” 醍醐灌顶,陈六终于明白:“三哥是怕, 霍烟对我们起疑?” 霍衷德这才满意地眨了下眼皮:“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她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陈六谄媚:“这样一来,等老爷子两腿一蹬,以后,霍家就是三哥您的了。” ----- 兰滨市南方的别墅区位于河水入海的交界处,往东能看河,往南能看海。 风水宝地,视野辽阔。 而那天,却让住在80号别墅的人,如何也辽阔不起来。 霍眉欢的新书反响不错,出版社帮她办了个签售会,这两日出差,家里除了佣人,只有蓝苏跟霍烟。 在房间里收拾了一整晚的行李,发现东西并不多,一个箱子便能装下。 或许,不用等两天,明天一早她就能走。 只是要找个稍微宽阔些的房子,好安置苏沁。 小兰眼泪汪汪地塞给她一封信,里面记录了跟营养师一起制定的食谱,让蓝苏以后自己一个人生活,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艾厘也留了房子的钥匙,还有一个霍烟关系网的联系方式,以后若有用得上的,她们一定跟现在一样随叫随到。 所有人都不舍,除了霍烟。 蓝苏把行李箱立着推到门边,靠着厚实的门板,脊骨抵得生疼。 其实,离婚也挺好的。 起码,她不用每天担惊受怕,担心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喜欢被侦破,担心自己做错什么事情影响霍烟帮父亲翻案,担心自己的艺人身份给霍烟造成不好的负面影响,耽误她的生意。 霍烟从第一天见面就告诉她,婚姻是一笔交易。 能赚钱,这买卖才能往下做。 如今她们继续在一起,霍烟顾着她苏家人的身份,许多事情做起来束手束脚。一直赤字,任谁都知道不能往下做。 而且,苏家遗孤,这个身份轻飘飘,空落落,对霍烟的公司没有半点帮助。 叩叩! 她轻轻敲开霍烟的房门,想着,毕竟住在一起一年多,要走了,也得自己亲手画上这个句号。 门板推开的时候,蓝苏就后悔了。不是后悔敲门,而是后悔,下午的时候干嘛冲动,一下子就签了离婚协议。 霍烟喝醉了。 窝在单人沙发里,黑衬衫、黑长裤,一条腿盘在坐垫下,一条腿伸直踩地,脚上没穿鞋,光溜溜踩在地毯上,整个人斜斜地靠在沙发扶手上,脑袋歪歪倒倒,栗色的长发披散,遮去一半容颜。 心头的肉被搅拌机翻绞着,蓝苏手指一颤。 “阿烟。” 她轻声唤。 她爱霍烟,爱昔日在成堆的媒体话筒前挥斥方遒的她,爱如今因为力不从心醉酒落魄的她。爱在黑夜里开车前来给她巨大怀抱的她,爱奋不顾身从火海抢画,自己疼得半死,却献宝一般把画捧上来的她。 偏偏,这些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阿烟不爱她。 阿烟对她,只是普通的礼貌,再加上商业合作伙伴的维护。 没有爱情。 前几日听的那首《暗恋是一个人的事》蓦然回响在耳边。往昔她与霍烟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也浮现眼前—— [你大概是个盲人,看不到我嬉笑里的诚恳。 都怪我孤陋寡闻,错把你的礼貌当做认真。]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的炉子。”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想我是个哑巴,说不出万分之一句谎话。 不怪你隔着时差,只把我当做你的路人甲。] ——“蓝苏,除了生日快乐,你是不是还有话跟我说?” ——“没有。” [像若无其事,又像孤注一掷。 要怎么启齿,这深藏的心事。] “——别人出事我都不会不管,何况你是我......是我名义上的太太。” 她迈脚上去,单膝跪地,将一旁的拖鞋帮霍烟穿上。 霍烟的脚踝很细,没用力时,踝骨虽不似那晚出事那样分裂成两瓣,却也小小的,透着一股脆弱的病态。 “阿烟。” 蓝苏把她手里的酒瓶偷偷拿掉,放圆形茶几上,然后抬手,轻柔地帮她拨开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 “庄医生说了,你的体质不好,不能喝酒。” 听到声音,霍烟迟钝地把眼帘掀开一条缝隙,目光迷蒙,花了整整5秒的时间才把人看清。 “苏苏。”她轻唤,深情却胆怯。 蓝苏抿了一下唇:“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不用营业,你就跟平常一样,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说着,她意识到霍烟的眼神太过缱绻,再对视下去,她必定心神大乱,于是别开目光,转而说: “你说你,干嘛喝这么多呢?虽然被老爷子逼着离婚,让你觉得很束缚,很不喜欢。但,从长远来看,离婚,对你的事业应该挺有帮助的。人生那么长,以后,你肯定还会结婚。如果,你之后遇到喜欢的人,或者不喜欢,但是可以帮你的生意更上一层楼的人,你能幸福,我也会为你开心的。” 就是,我自己不那么开心。 “我扶你去床上睡吧,手给我。” 喝醉的霍烟很听话,蓝苏让她把手给她,她就真的乖乖伸起手来,顺着蓝苏的胳膊横搭在她的肩上,整个人被扶起。 然则,坐到床上之后,交握的手却迟迟不肯松开,抬眼望着蓝苏,眸底泛红: “我不开心。” “怎么不开心?” “你说的话,让我不开心。” 蓝苏自责,刚刚那番话,好像是有点不近人情的意思。但,这都是霍烟一直以来的处理方式。她只是说出来了而已。 “一生那么长,哪能每天都开心呢?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而且,爷爷那么恨苏家,不离婚的话,之后你在霍家的确没办法立足。我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明天走之前,我亲自下厨,最后给你做一次——唔!” 安慰的话没说完,身体就被猛地一拉,随即天翻地覆,后背重重砸上床垫,一具温热娇软的身体压了上来。 “唔——阿,阿烟,你放——呜嗯!” 嘴唇被用力堵住,好不容易扭头挣开,又被更大的力道噙住,像要把她整块肉生生咬下来似的。 跟那次一样,那次在泰国遇袭,霍烟也是这样宣誓主权,用一个泯灭人权的窒息的吻,告诉她,在霍家,她蓝苏只能乖乖听话,不准动歪心思。 又来了,一模一样的霸道的吻。 甚至比那次还要用力,蓝苏疼得沁出泪花,口腔蔓开浓郁的血腥。 “唔嗯!” 用力掐了一下这人后颈的穴位,变态的吻才终于吃痛停止。蓝苏用力把人推开,仓皇地缓了一口气,驱散眼前的金星后快速起身。 “你疯了!” 蓝苏生气,对着床上一滩烂泥的人咒骂。 “你这个人,你不懂什么是感情就算了!接吻你也不懂吗?接吻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情。不是你宣誓主权的工具,不是——” 骂到一半,骂不下去了。 因为霍烟软绵绵地躺在床上偏过头,看向她时,满目泪光。 滕然就气不起来了。 手无意义地在半空抬了两下:“你,你哭什么?” 分明她才是被强吻的那个,怎么搞得像是她欺负霍烟一样? “要哭也该我哭才对。” 而且,霍烟那么骄傲,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怎么会哭? 但事实就是,霍烟的确落泪了。不是因为所谓的“被老爷子束缚”,而是因为—— “可不可以不要走?” 蓝苏猛然一震,她万万想不到,霍烟情绪失控是因为自己: “你说什么?” 霍烟从床边坐起,拉着她的手把她拖回去,两手扎实地环住她的腰,耳朵贴着柔软的小腹,呢喃着乞求: “苏苏,婚姻不是交易。” 轰隆—— 这下,蓝苏脑子里瞬间炸开了花。 她听清楚了,确确实实,明明白白,霍烟又叫她苏苏。并且,认真、卑微、诚挚地在挽留她。 “你,你说什么你?你喝醉了。” 大脑飞快转动,却跟搅拌机里糊满了胶水,怎么转也转不动。眼睛一垂,只能瞧见这人栗色的发顶,几根凌乱的发丝杂乱横陈在顶部,有些狼狈。 “我没醉......”霍烟哽咽着抗议。 “你就是醉了!你,你平时从来不会这么说话!”蓝苏推她的肩,推不动。 “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那,那等你酒醒了再说。你现在脑子不清醒,说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 “你不知道!” 蓝苏手忙脚乱,用更大的力气推她的肩膀,却又担心把这人捏疼,只能任凭她抱着她的腰,小腹柔软的肉被脑袋蹭弄着,脑中一塌糊涂,紧接着,就听到一声用尽无限柔情的: “我爱你。”
第109章 告白(二) “我爱你。” 听到这话, 蓝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搭在肩上的手指猛然一颤, 粉色的指甲在室内灯光下反射出莹润的色泽,颤抖着抬起,又胆怯着重新握上硌手的肩,隔着单薄的黑衬衫布料,反复摩擦着锁骨外侧凸起的骨头。 “你......说什么?”她必须再确认一次。 这次,霍烟像做错事似的,松开紧紧搂住的腰肢,仰头,目光直勾勾看进蓝苏眸底, 澄澈如星。 “我爱你。爱得要疯掉了。” “你知道我是谁么?就乱说。”蓝苏低头看她,还是不敢相信。 “你是苏苏。”霍烟目光笃定。 “霍烟......” “你叫我阿烟。” “为什么?” “你每次这么叫我,我会一直开心一整晚。” “你别说了。” “为什么?” “你这么说,我会当真的。” 霍烟喝醉之后的脑回路很是迟钝,把蓝苏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四五遍, 才知道她担心的真假是什么。 于是眼神越发认真: “可这就是真的。我爱你, 阿烟爱苏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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