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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好。】 秦越来得很快,会议室里的灯没开,她隐约看到桌边趴了个人。 “沈老师?”秦越试探着出声。 沈见清趴着没动:“是我。” 秦越走过来问:“很累?” “没有。”沈见清硬撑着坐起来,额头抵在秦越腹部,昏昏沉沉地说:“秦师傅,你那个姐姐不听话,非要在路上吹冷风,熬夜干活,把自己折腾发烧了。”
第62章 风吹草动的夜里, 树影摇曳。 秦越迅速拨开沈见清的卷发,左手握在她颈边。 已经烧得有点烫手了。 秦越当机立断:“去医院。” 说话同时,秦越伸手去扶沈见清, 却被她躲开, 转而抱住秦越的腰, 亲昵地用侧脸在她腹部蹭了蹭,紧贴上去,声音干涩低哑:“阿越, 你会陪着我吗?” 秦越悬空的手一停, 片刻后握紧垂在了身侧。 这么理所当然的问题, 放在以前, 沈见清应该会斜斜地倚靠在哪里, 或许还要抬手拨弄她风情的卷发, 然后才会懒着声音跟她说:“秦师傅,陪我去趟医院呗。” 现在, 月色和雪色明明就挤在窗边,她却几乎完全陷在阴影里。 秦越低头看着面前浑身透着孱弱气息的人, 说:“会。” 沈见清轻快地笑出一声, 抱紧秦越:“那我就去。” 言外之意是,不陪就不去? 发烧不是感冒,被她用发烧骗过的沈见清应该比谁都清楚, 发烧严重了会要人命。 秦越张了张口,什么都没有问。 她知道, 沈见清的这个反应大概也和她一无所知的两年有关。 沈见清扶着秦越的腰站起来, 趴在她肩上说:“不去高新医院。” 秦越不假思索:“好。” 出来〇七一的路上, 沈见清走得很慢,终于坐上出租, 秦越快速道:“师傅,麻烦去最近的医院。” “不去高新医院。”秦越补充。 司机师傅开车不是一两天,想都没想就说:“绥州没有高新医院啊。” 秦越微怔,转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双目紧闭的沈见清。 半路,沈见清开始发冷,意识越来越模糊,手机猝不及防震动起来,那么大的动静,她都没有反应,却在秦越坐姿笔直,只是伸出一只手,想从她口袋里掏手机的时候,忽然抓住秦越的手腕说:“阿越,你要去哪里?” 秦越腕上戴着串珠,一瞬间的寸劲落下来硌到腕骨,疼得她蜷了一下手指。 “帮你拿手机,不去哪里。”秦越轻声说。 明暗交错的光影在沈见清脸上浮动,她闭着眼睛沉默几秒,慢慢松开秦越,又在下一秒和她十指相扣,将她紧紧握住。 响到自然挂断的手机已经停了。 车厢里很静,两人各自沉默着,一个为身体的不适,一个为身边之人生病后更为敏感的反应和错乱的话——不存的高新医院,它和先前提及的“一周”都让秦越想要揣测沈见清的心越来越难以控制。 ———— 晚上九点,小城市的急诊没什么人。 秦越把沈见清送到输液室,拿着处方单去缴费。 走廊里冷清空荡,回响着秦越匆促的脚步。 转过弯,进入收费大厅,和另一道声音不期而遇。 “秦越。”刚交完费的周斯面露诧异,“你怎么会在这儿?生病了?咳嗽还是发烧?” 周斯一连三个问题出口,急切的视线终于聚焦到秦越同样带着焦急,但没有病色的脸上,后知后觉自己反应过度。 她都已经主动出局了,不该再这么关注秦越。 周斯不动声色地捏紧缴费单,听见秦越说:“我没事,是沈老师发烧了。” 秦越的声音有些喘,可见来得有多着急,这种状态放在其他陪护的人身上再正常不过,秦越…… 周斯无声地笑了笑,心头酸涩。 秦越去MT的第一个月因为加班、心事重,病得头发昏,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栽下去摔出脑震荡也没见急哪怕一秒,现在就为个不要命的发烧,呵,挺好的,情绪有波动的才是人,过去两年对她来说最多算有生命力的机器。 “严不严重?”周斯问。 秦越点了点头:“嗯。” 周斯蹙眉:“那你还在这儿磨蹭?赶紧去缴费啊,那边没人。” 秦越没有动,而是垂眸看了眼周斯手里的缴费单,问:“你不舒服?” 周斯一愣,偏头避开了秦越的视线:“没,陪个朋友过来。” 周斯胳膊上搭着一条蓬松的米白色毛线围巾,看起来很年轻,不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秦越隐约觉得眼熟,但她不是刨根问底的性格,即使对于昨晚在街头看到的那幕充满惊讶和好奇,依然没有多问,她估算了时间,在去缴费之前,对周斯说:“谢谢。” 没头没尾的话令周斯不解,她后退两步,靠在墙边笑问:“我干什么了,你就谢我?” 秦越说:“去年夏天的事,谢谢你告诉她。” 沈见清说出“别怕我”的时候,她就该想到周斯,但她的思绪已经先一步被那句“阿越,等春天来了,姐姐带你去晒太阳”全然占据。 那句话几乎是从她生命的开端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太重要,她无暇再去思考其他。 后面几天周斯又始终不在。 现在忽然遇见,已经迟到的话就不能再拖了。 “那件事是我心里一块很大的疙瘩,它死死挡在前面,和我犯的那些错一起耀武扬威的时候,我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对她,秦越这个人也许只意味着伤害。” 秦越停顿一秒,稳住因为呼吸急促显得不那么平静的声音:“往后,我该以什么距离看着她,该以什么心态喜欢她,该以什么状态和她重逢都受到了影响。” 周斯知道,再清楚不过,才会那么笃定秦越“不可以再因为感情受到伤害”。 这两年她看得太多了,越发喜欢对感情沉默炽烈的她的同时,也越发心疼她。 所以当自己的机会变得微茫,当她的转机骤然来临,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将“喜欢她”的意义从拥有变成了放手。 和沈见清的那些话,她说得心甘情愿。 现在看来,效果也立竿见影。 秦越说:“她听了你的话之后,跟我说了一些事,让我始终停驻在她身上的心有了着落。” 周斯心头钝痛,强装出满目笑容说:“挺好的啊,恭喜了。” 秦越说不出“谢谢”那么冠冕堂皇的话,她沉默片刻,低声说:“周斯,在感情里,我一直是个很没有骨气的人。” 忍受得了给深爱的人当不见光的床友,也接受得了带着全部的爱离开她,保她平安。 现在,那个人一开口,她就又回来了。 从心怀歉疚,想满足她的需要,到拨云见日,真真正正想回来,不过转眼的功夫。 这么快,除了23年感情的积累,除了没骨气的秉性,更离不开周斯那些话的催化。 秦越只是一想到这点就无地自容。 她过去只想着怎么拒绝周斯,诚然那里面有她的坦承,却怎么都无法和周斯如今的慷慨相提并论。 “周斯,对不起。”秦越说。 周斯装不下去,暗淡着眸光说:“你道什么歉啊,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真要怪,也只能怪你太好。” 秦越说:“我不好,我不像你们,做事直率坦承,我把苟且生活赋予我的经验强行用在感情里,弄得那条路荆棘密布,两败俱伤,我这种人其实不值得喜欢。” 沈见清是个例外。 她有不光明的过去,才会让她这种不明亮的人有机会趁虚而入。 “周斯,我不值得。”秦越看着周斯的眼睛说。 周斯敛下眸光,不久又平静地回视着秦越,说:“嗯。” 你不值得喜欢,可值得爱。 “秦越,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邀请你去MT,去给我爸当学生,你付出的努力值得一个好前程,至于别的,得不到是我的命,和你没有关系。” 周斯站直身体,朝秦越伸出右手,坦荡地说:“秦越,很高兴能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你是别人的绝无仅有,也将会是我的无可替代。 秦越和周斯对视着,被她磊瑰不羁的视线感染,伸出手和她握住:“很高兴认识你,周斯。” 周斯笑笑,收回手说:“走了。” 秦越:“嗯。” 周斯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郑重其事叫了秦越的名字:“秦越。” 秦越抬头。 周斯问:“以后不会再大半夜的一个人坐路边哭了吧?” 秦越安静的目光微微闪动,说:“不会。” “不会再一个人去走一条路了?” “不会。” “不会再在江坪大雪那天和个异类一样,穿着我们南方人看都不会看的厚款羽绒服,在街上一走一整晚?” “……” 周斯说:“去年,今年,我看到了,就在‘子午’东边的那条街上。” 你走了多久,我就在后面看了你多久。 我什么都知道,依然无能为力。 “在找她?”周斯问。 “我记得你们江坪也有一间酒吧叫‘子午’。” 江坪的“子午”秦越不敢回忆,更不敢回去。 可除了那个地方,她不知道还能去哪儿“偶遇”沈见清。 异地他乡的“子午”是她无处宣泄的感情唯一的寄托。 秦越手指间捏着缴费单,有些恍惚地回忆着南方没有大雪的夜晚说:“长大之后,我第一次遇见她是在那里。” “嗯。”周斯点了一下头,问她,“以后不会再去那条街上找她了吧?” 秦越说:“不会。” 周斯轻快地笑出一声,转头回去的刹那声音猝然低了下来:“那就好。” 周斯离开得很快。 秦越聚焦目光看过去的时候,拐角只剩下冷白孤寂的灯光。 秦越收回视线走了几步,把处方单递进窗口。 交完费回来,沈见清脸上因为高热引起的红潮又重了几分,像色彩过度饱和的画,鲜明到让人心惊。 秦越立刻抬手试她的额头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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