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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观棋提着木棍走上去,女人跑上来挡住她的路,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旁边的警察,大声喊着,“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你让开!”张亚冉气得太阳穴突突地涨。 【嘭——】 木棍擦着女人的脸颊落在女人的手边,差一点就挨着她的手打了下去,沉闷地砸地声响起,不难想象,这一棍子落下去,女人的手会怎么样。 场面安静了一瞬。 女人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歪着头看着手边的木棍,吞了口口水,突然暴跳如雷,“你有病啊?!” “臭哑巴,你想杀人啊!?” “我看你们才想杀人!!!” 车里的医生跳下车来,冲着两夫妻大喊,“你们女儿情况很危急,快点让开!!” “再不让开,你们就是故意杀人!” “谁谁.....谁....说....说说.....” 一听医生说“女儿”,趴在车头的男人结结巴巴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林观棋拉着腿,拖下了车头。 “快过来打把手!” 张亚冉趁机招手让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帮忙。 旁边围观的几个人见有人上了手,又听到警察发话,这才都跑上来压着人往旁边挪。 之前的几个大姐也拖着女人的往旁边拉,更有公报私仇拉扯着头发的,大声嚷嚷着。 “别耽误你家女儿救命了!” “不是女儿!不是女儿!”女人大声嘶吼着,“是我儿子!我的是儿子!” 人群好不容易分开了道,救护车滴滴呜呜地刚下了坡,那边警车就上了坡,在张亚冉的安排下,陈羽凡的爸妈很快被扣上了警车。 - “唉,我说呢,他家儿子怎么整天勾着背,像个娘娘腔似得,瘦不拉几的不像个男人,原来就是个女娃娃....” “女娃娃就女娃娃罗,头一个是儿子了,有什么亏得....” “你还别说,他家的小孩,从小就没怎么去过医院的说,还说什么皮实的很,我看是怕被人发现自家是个女娃娃,怕被上报改掉性别....” “可怜的,可怜的.....” 发生点事,梧桐树下的人就蹲着坐着不肯散去,围在一块儿嚼着舌根,嘀嘀咕咕地说上一天也不嫌够。 林观棋把手上的木棍扔在一边,吴不语跟着林观棋走进前台货柜里。 【他们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她是女的?】 林观棋把听到的几个八卦比划给吴不语看,然后补充比划。 【我听说,他家老婆怀孕的时候,找过算命的,说她第二胎还是男的,第一胎就是这么算准的,他们就信了,所以整个村都知道她家第二个孩子是男的。】 这还是听老太太说的,老太太当时还特别瞧不上陈家媳妇,说是靠肚子长得面子又不是什么好面子,多少显得有些可笑了。 这样的事出来,倒是应了老太太的话。 【都是要面子的人,可能是觉得要是女的,面子上挂不住。】 吴不语点点头,又问,【那为什么要打她?】 林观棋摇摇头,这她哪里知道,陈冠蒲本来就是个混蛋,会打人也不奇怪,只是他应该知道陈羽凡是女的.... “棋姐!陈羽凡居然是个女的!” 林荼荼从外面刚吃完瓜回来,一脸不可思议,“陈冠蒲知道不?要是知道还打她的话也太不是人了!我还以为他多嫉妒他弟....” “真太无语了,她爸妈也是奇葩,女的就女的,男的就男的,难不成还指望她的假儿子装一辈子的假儿子......” “离谱。” 总归是不熟悉的人,别人的家事看看就算过去了,林荼荼招呼了一声,就回去楼上收拾行李了。 看了眼日历,临近月底,林观棋扫了眼货架上的货品,拿出纸笔来写写画画。 想着吴不语看她有事,应该不过会儿就该回去了。 没想到吴不语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反而凑过来,趴在柜台上看她写字。 前一天晚上的事,两人默契的都没有再提。 林观棋的字不难看,也不好看,有点像是故意不想端端正正写出来的连笔字,尤其在吴不语的注视下,每一笔的连笔都显得有些笨拙。 以至于写下最后一笔、收回手的时候,手心里一片湿濡。 吴不语指尖点点其中一行,林观棋不太明白,她就从她手中抽过笔。 林观棋看到她在甜糖后面的数字改多了一倍的数量。 【都是我的。】 吴不语把笔又塞了回来,温热的,潮湿的,林观棋想,应该不会是自己手心上留下的潮热吧。 林观棋拿出手机,把写好的单子发给供货商,然后从后面的货架上掏出几颗甜糖来,放在吴不语前面。 【你今天开店吗?】 吴不语收了糖,看了眼林观棋,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本脸上还有点笑意,一瞬间消失了,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身走出了店门。 跨出店门的时候,脚步停住,扭头,【我每天都开店,很忙的,不来了。】 比划完,就直直地看着林观棋。 林观棋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点点头,【那你忙。】 第29章 小气鬼。 吴不语还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整整五天她都没再跨进过南苑小铺。 林观棋蹲坐在梧桐树荫下,目光在棋局和对面的刺青店之间游移。这几日,吴不语的客人络绎不绝。 没有了助听器,她和刺青店与喧嚣的城中村隔绝,任何声音都无法穿透那静谧的屏障。她的世界仿佛被忙碌切割,安静而专注地为每一位顾客描绘纹身。 到了月半当空的时候,吴不语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站在店门外抻了抻手脚,不由自主地看了眼对面的的店铺,门已经关上了,再抬头一看,林观棋杵在阳台栏杆上看月亮。 月亮的光落在她的脸上,静谧安静,风轻轻吹过,发丝扬起来,像是一汪碧湖悄无声息地荡开细小的涟漪。 撞进吴不语的胸口。 吴不语从来不觉得一见钟情这种事情会落在自己身上,偏偏林观棋不仅仅长了一张她中意的脸,还有着和她契合的灵魂。 一聋一哑,仿佛命运使然,彼此互补。 似乎感觉到了灼热的视线,阳台上的人垂眼看过来,吴不语五天的装模作样一瞬间破了功,下意识地笑着招招手。 【明天陪我去取听器吧。】 吴不语的笑很晃眼,是让人难以移开视线、以及更难以拒绝的笑容。 夜空没有星星,林观棋却觉得一瞬间星落清眸。 【好。】 - 专业听力中心位于城南中心医院附近,吴不语熟门熟路地走进了门店。 店员迎上来,用熟练的手语打着招呼。 【这是你朋友吗?】 吴不语点点头,【是朋友。】 林观棋比划了个【你好】的手势,店员微笑地点点头,【我们家助听器很好的,以后你需要可以来找我的。】 【谢谢,不用了。】林观棋比划,【我听得到。】 【对不起。】 店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紧接着转向吴不语,拿出一个盒子,【这一款助听器比你之前的那一款多了一个功能。】 店员指了指其中一个按钮,然后比划,【这里,一键静音,按下去,它就会停止工作,你一直想要的功能。】 吴不语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她拿起助听器,正准备试戴,突然瞥见林观棋正盯着她看,便顿了顿,然后把助听器递给了她。 【我不会。】林观棋眨了眨眼。 店员看了看吴不语,又看看林观棋,了然地笑了笑,“我来教你,你帮她带吧。” 店员细致地指导。 “左手拿着耳膜,右手提起耳朵,对准外耳道的部分,可以有一个慢慢拧的动作,注意,要轻轻的,慢慢的。” 林观棋把耳膜抵在吴不语的耳洞前,极其轻地往里面拧。 店员等了半天,也没见进去一点,忍不住说道:“也不用这么轻。” 吴不语的手抓着林观棋的衣角,显得有些紧张。 林观棋比吴不语更紧张,担心一个不注意弄疼了吴不语,只能稍稍一点点的加重力气。 林观棋手指点点吴不语的耳垂,吴不语看她,她就用眼神询问她疼不疼。 吴不语好似也明白了林观棋的意思,轻轻的摇头,林观棋松了口气,顺着刚刚的力道往里面旋,终于找到了最后和外耳道贴合的形状。 “好了,把电池仓合上就行了。” 店员忍着笑,帮着林观棋确认了带好后,打趣道:“不知道还以为在打耳洞,带个助听器,不会疼的。” 吴不语照着镜子,满意地点点头,把项链上的防丢失链子扣在了助听器上。 林观棋背着手摩挲着指腹上残留着的肌肤的软滑细腻。 【好不好看?】 吴不语笑着‘问’。 林观棋点点头,【好看。】 助听器不是耳饰,没有好不好看一说,林观棋扫视了一圈店里的助听器后,更加确认了吴不语的那一款是最好看的。 “除去定金,还要支付一万九。” 店员在计算机上按了数字,摆正给吴不语看,吴不语点点头,很快就付完了钱。 一只助听器要近两万。 走出听力中心,林观棋带着吴不语回到了城中村,吴不语一路上似乎都很开心,脚搁在脚架上不停地晃动,还时不时蹭着林观棋的裤腿。 林观棋想,她没带助听器的那几天似乎很安静。 吴不语跳下车,拍着林观棋的背等着她停好车,然后又自然而然地挽着她的臂弯往店里走。 “棋姐,你总算回来了。” 黄建国被临时拉过来看店,一见到两人就挤眉弄眼地往后指了指,“张警官找你。” 店里光线昏暗,林观棋走进去,适应了灰暗才看清黄建国后面还坐着两个人,一个一身警服,旁边还缩着一个孱弱的身影,看得出来是前几天被送进医院的陈羽凡。 “棋姐。” 张亚冉跟着黄建国叫了声。 林观棋脚步一顿,感觉大事不好,黄建国朝着她使劲使着眼色也来不及了。 张亚冉继续说道:“你是着南苑里的刺头,谁也不敢招惹了你,我知道你也是个好人....这孩子,你先收留几天?” 【她爸妈呢?】 “她不是有家?她爸妈不管她啊?”黄建国尽心尽责地做着翻译,“棋姐这地方来住的人多,不定能有她的位置。” “一张沙发也够的。”张亚冉忙不迭的说道:“我家里条件有限,没有地方给她住,我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了你们。” “她爸妈不肯认她,连医药费都不肯出,没想到现在还有这样的人,她正好满十八,怎么着也没法强制他们养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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