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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说着,心不住抽痛。 安斯远,我喜欢你,可是你呢?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白伊来还是过去的你自己? 你对我的心意,究竟是怎样的? 这些问题困扰白伊来,她不想放过最后的机会,也许此后,她再也无法从安斯远口中撬出一句真话。 哪怕这人极尽虚假,对待白伊来的好是真的,再不想动情,也是会陷进去。 白伊来神情纠结,嗫嚅着,“我其实更想知道,我们俩到底算什么关系,不同于黎玟,也不同于秦姐,我对你算什么,你是怎么看待我的?” 话音刚落,安斯远的笑意掩盖不住,她换上轻佻的调调,问:“是谁教你为人处世,手把手教你社交?” 白伊来一哽,答:“你。” “那我的回答是…” 安斯远噙着笑,闭上了眼。 “学艺不精,仍需努力。”
第三十四章 学艺不精,仍需努力。 这八个字回荡在白伊来的脑海,久久无法离去。她没继续问,安斯远也没再说话,如此僵持着,双方都不戳破那层关系。 白伊来心很乱,她猜不透安斯远到底在讲什么,那人总是若即若离的暧昧,却又总是克制,固守最后一道边界线。她告诉白伊来自己的过往,解释她帮助白伊来的原因。 不回应,答非所问地描述“你对我很特别”,弄得白伊来更加心猿意马。 安斯远酒气重,她不想床上沾染酒味,死活不去卧室,打算在沙发上过夜。 “你这样,还想洗澡?”白伊来把安斯远按在沙发上,她连走路都虚浮无力,在浴室里出点意外可不好。 安斯远蹙眉,顶着两抹红晕,脸近乎要滴血,“不洗难受,而且今天在外边待了好久,全是汗。” 说全是汗,其实身上干爽,闻起来也是香香的,可安斯远态度强硬,白伊来没法拦,只能放下身段选了个折中的办法,“你坐着,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至少舒服点。” “行吧…”安斯远砸吧嘴,晕晕沉沉,眼皮子不断打架。 她很累,从下午和戴云霄见面开始便连轴转,还得和白伊来进行持久的拉锯战。 白伊来心急,安斯远想缓缓,今天她威逼她几次回应,都被搪塞回去,精神上的损耗远大于□□上的。 她不亏欠白伊来什么,她不想给自己压力。 等白伊来端着温水出来,安斯远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温润的水眸划过一丝宠溺,把水盆放在茶几上,翻出毛巾沾湿,先擦了擦她的脸。 安斯远晚上没化妆,浓密的眉毛,深邃立挺的五官,还要那诱人的红唇都是天生的,湿润的毛巾拭去的是表层的尘埃角质,留下的是如玉盘一般美丽又无暇的脸蛋。 “身上……”安斯远喃喃着,似醒非醒。 白伊来一愣,静默片刻,听见安斯远沉稳的呼吸,不由扬起嘴角。 她不会动歪心思,更不会趁机揩油。 她可不敢赌安斯远是昏睡还是清醒着的,若真想吃她豆腐,等人家清醒时再来也不迟。 安斯远不会拒绝她的。 穿的是短袖帽衫,白伊来没法替安斯远脱下,掀起衣服简略清洁,拂过她小腹的伤疤,指尖突然像是被刺到,猛地收了下。 伤疤很大,十多厘米,和周围的肤色有色差,略微深一点,能看得出后期做过很多护理,没有明显增生,摸上去也和其他地方触感无差。 白伊来心口涌上酸涩,她感到迷茫。 安斯远的过往太凄惨,她能维持这样的性格到现在,不如说是一个奇迹。经历重大变故的人心理终归会残留下阴影,白伊来反省自己是否追得太紧,她们才认识短短数个月,真的适合在一起吗? 收拾盆和毛巾,洗漱完毕,白伊来换上在安斯远家她的睡衣,给安斯远盖上被子,爬上家中已经默属于白伊来的床。 床单整洁,有人清洗过,房间内依旧弥漫着一股清香,她掀开被褥,熟悉又舒心的气息裹挟而来,软了身体,松了精神。 她蜷着身体,思绪飞到天际。 白伊来对这张床都熟悉了,对安斯远这人还不熟悉。 压在枕头下方的手机一震,白伊来伸手去掏,一看联系人,眼神暗下几个度。 是她的母亲。 内容言简意赅,表述最近在美国的工作情况,告知她大概会在明年回国。 字里行间毫无生气,是一通公告,仿若上司对下属的提醒。 白伊来翻个身,叹了口气,把手机摔在一边。 这条信息她现在不需要回复,她父母心思缜密,若是发现她凌晨还未睡觉,免不了一通唠叨。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渗入,碎在地上,屋内是沉寂的黑暗。 从小到大,白伊来都被父母的各种言论标榜,自幼灌输读书至上的观念,断绝一切娱乐社交,一心只读圣贤书。 他们是社会底层爬到如今的高度,成为国内的大学讲师,现在依然在国外进修提升自己。 因此白伊来没法指责他们的观念,在他们那个年代,读书就是最好的出路。 偶尔白伊来会觉得父母管得太宽,诸如初中前的同学一概不让亲近,乃至于毕业后白伊来连他们的名字都快忘却,到了高中父母放宽了社交,白伊来虽没有亲近的朋友,至少也在班级里过得温馨平淡。 上了大学,白伊来才知道父母这样做的原因,初中毕业之前,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固定,也不清楚各自的发展方向,可高中不一样,经过选拔的孩子会被各类高校分级,白伊来所在的博大附中是重点高校,她成绩好,坐在成绩拔尖的创新班。 这样的班级,同学的成绩自然不会差,以后人生的选择也宽广得多,更能进入高阶层的地位。 白伊来的父母从小便想着让她进入社会高层,甚至涵盖到她的社交。 在上大学之前,甚至在读本科期间,白伊来非但没觉得不妥,还觉得父母是为她着想。 直到研究生时期真切接触到几个高阶人士,白伊来倍感压力,力不从心。 她父母只告诉她和优秀的人接触,却没教她该怎么接触。 在博明读研的期间,她是乏力的,是在经历黑暗的,正是因为感受到复杂的人际,体验到别人不加掩饰的恶意,她才迷茫。 若让现在的她来评价,白伊来想,那便是社会的规则,是严酷的淘汰制。 她遇到安斯远,她是幸运的,她没见过如此超然之人,更被她的亮光所吸引。 白伊来会悸动,是必然。 安斯远是怎样的人?她没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白伊来只知道,安斯远性格很好,她的父母开明和蔼,对待朋友友善关爱,对待同事礼貌亲切。 一个从相貌,性格,事业都十分优秀的人,无疑是每个人憧憬的对象。 每逢想到那人,白伊来心乱如麻,安斯远对她的行为,究竟代表何意。 她又在怀疑安斯远是不是在骗她。 安斯远最擅长胡言乱语,把人骗得团团转。 偏白伊来次次都相信她。 她触碰下自己的额头,安斯远温软的触感挥之不去,面庞攀上些许绯红,不自觉又抱紧了被褥。 安斯远,你已经清楚我的全部,我的所有,包括对你的喜欢。 你愿意告诉我你的事情吗? 你总是藏匿着许多秘密,我看不透你,你也不说。 我想知道,我想了解你,我想保护你,更想拥抱你。 我想成为你的白伊来,不是你口中的那个过去的自己。 明天,我想找你占卜,你告诉我结果好不好。 白伊来裹着安斯远的被子,她周身都是安斯远的气息,呼吸渐渐平稳,怀着对安斯远的念想,昏昏沉沉入睡。 她已经不记得安斯远何时侵占她的大脑,等她回神,眼中已然全是安斯远的影子。 我愿意一直等到你回应我。 安斯远,我等你。 …… 昨天的狂欢不影响今天需要照常上班,工作室昨晚喝醉的几个都是踩点到,老板黎玟干脆中午才来店里。 蔡文琴的工作问题需要尽早解决,今天若是能来店里最好,白伊来刚睡醒就给她发信息,由于是临时通知,蔡文琴称她在医院。 白伊来担心她身体,多问一嘴。 【伊来姐,不是我的身体问题,我姐姐需要定期做检查,可能费点时间,我下午再去可以吗?】 蔡文琴打字很急,一句话分成好几段,唯恐白伊来嫌弃她回消息慢,这也间接表明她在医院忙得不可开交。 在安斯远家梳妆后,白伊来让安斯远继续睡,自己先出门去陪蔡文琴。 多一个人总归轻松些,白伊来可以充当跑腿的角色。 蔡文琴给出的地址在市一医院,就在居民区内部,白伊来赶去不费时间。 博明交通拥挤车辆多,在工作日坐地铁比打车来得快,尤其是市医院地铁口能直接通往地下室。 几番周转,白伊来在一楼门诊大厅瞅见母女俩,离得近些,发现蔡文琴的正前方推着一个坐轮椅的女子。 女子年龄不大,二十多岁,皮肤蜡黄,黑眼圈深重,眼睛布满血丝毫无光彩。那人只在白伊来出现时勉强挤出笑,遂又变得浑噩不堪。 “抱歉,今天来门诊的人比较多,专家号难预约,这年头看病都麻烦。”蔡文琴含笑,“我怕姐姐等太久,让她出来透透气。” 白伊来的目光略过轮椅上的女子,眸子暗了些,柔声回答:“我不忙,正巧来给你们帮忙。” 话音刚落,医院的广播播报病人的名字,蔡妈妈慌忙催促,“小琴,叫到姐姐的名字了,小诗我来照看,可别耽误了人家的好意。” 蔡文琴不满,拉着嗓子反抗,“妈——,姐姐和工作相比,还是姐姐重要一些。” “嘿,你这孩子真是倔脾气。”蔡妈妈推搡着女儿,接手姐姐的轮椅,往门诊室去。 叫到号的病人不容耽搁,厅内人员混杂拥挤,蔡文琴和白伊来要是再冲上去,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望着母亲疾走的背影,蔡文琴哀叹,然后对白伊来抱怨,“抱歉,我妈就是这个性子,让你白跑一趟了。” “不急,等她们出来还需要拿药或者做检查之类的。”白伊来拉起蔡文琴往角落站,神色温柔,“先等她们问诊完吧。” 蔡文琴一愣,点了点头,随后担忧地往门诊室看。 大门紧闭,患者的名字公布在门前的大屏幕前,她不由得收敛了呼吸。 白伊来看在眼里,觉得不说话尴尬,更怕蔡文琴陷入无端的忧虑中,挑起话题,“你的姐姐叫蔡文诗吗?因为屏幕上名字第二个字打码,我猜测她是这个名字。” 许是白伊来一贯关心她,蔡文琴眉间的忧虑舒展,眼底的阴翳散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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