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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们家里希望两个女儿文气才气双全。”她笑吟吟回答。 白伊来柔笑,“你的父母很爱你们。” “对,爸妈很爱我们,但是善良的人总是遭厄运。”她咬着下唇,满是不甘与愤懑。 “伊来姐。”她的眸中闪过泪光,可眼神分明是充斥着恨意。 白伊来被她的气势吓到,回话断断续续,“怎么了?” “我姐姐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是,可是这么好一个人就这样被毁了。”她呜咽着,眼角滑落泪水,身体不住颤抖,竭力止住却无能为力。 有人哭,白伊来慌了,平常都是她哭,这会儿遇见他人哭泣,反倒乱了阵脚,她不知如何安慰,在原地杵着不动一会儿,干脆伸手把女孩揽在怀里。 像是母亲对孩子的拥抱。 “文琴不哭,有什么伤心的都和姐姐说,姐姐都听你的。”白伊来说着,分明觉得蔡文琴的手劲儿大了些,哭泣渐渐缩小。 半晌,女孩顶着发红的眼睛,脸色尽是不符合年龄的悲伤。 “抱歉…”她压着嗓子,“刚刚我想到自己的姐姐了。” “如果姐姐能健康地生活,现在也和伊来姐姐差不多大,不用坐轮椅,也不用吃药。” 抽泣声又涌了上来,蔡文琴松开白伊来,低头看地面,坚强地握紧了拳头。 望见这一幕,白伊来一瞬茫然,随即心里自嘲,蔡文琴还轮不到她来安慰。 这个女孩,经历的比白伊来想象中要多得多。 “我的姐姐原先是很健康的女孩,直到高一那年,她被人霸凌,从二楼走廊直接丢了下去,腰砸在绿化带上,没死,但是脊椎骨摔断了,下半身再无知觉。” 蔡文琴说着,呼吸越发急促,几次都吓得白伊来心悸。 “霸凌者家里有背景,厅长级别的人物,每年又给学习捐赠大几十万,所以她在学校里猖獗至极。姐姐成绩好,加上为人正义,替别人打抱不平的时候就被狠狠报复……” 白伊来微微眯起眼,她怕自己廉价的同情被蔡文琴看见,更怕被对方误会。 残忍的话语,无异于凌迟,身为听者,白伊来心如刀绞。 蔡文琴提手擦了擦泪水,苦笑:“那时候学习不敢把事情闹大,上级派人下来要求我们一家和解,他们以我爸妈的工作为要挟,我爸妈就是普通的农民工,来城里打工能有什么办法?最后拿了一点赔偿不了了之。” 话语结束,空气一片死寂。 “很抱歉。” 良久,白伊来深呼吸,打破僵局。 她不清楚该说什么,无论是怜悯亦或鼓励,身为观者,她都无法体谅被害者的痛苦。 蔡文琴摇摇头,愁绪挥之不去,“伊来姐你不需要道歉,错的是那个霸凌者。” 她在悲伤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后来,霸凌者依然不思悔改,但是有一次欺负人的事情闹得大了,半个楼的学生老师都看到了,加上很多受害者一齐举报,上级扛不住压力判了官司。可惜送进去的都是些小跟班,那个厅长的女儿仍然逍遥法外。” 有恶意还在法律之外,永无止息。 白伊来的心情变得凝重,她感到彻骨的冰寒,心口彷佛也压着一腔怒火。 为什么善良的人总是被伤害? 忽而,蔡文琴叫她,朝她会心一笑,本该是她伤心,现下却是她安慰白伊来。 白伊来抬头,看向这名不幸又坚韧的女孩。 “恶人有恶报,伊来姐你不需要感同身受,前几年那个厅长因为贪污被抓了,家里赔光所有资产,自己和家里好几个亲戚都吃牢饭,至于她的女儿,没了家庭的扶持,不学无术,不知在哪个角落茍延残喘。” 蔡文琴啐了一嘴,唾骂,“活该!” 气氛稍微愉快了些,可白伊来笑不出来,胸口被石头压着,连喘息都困难,泛着刺痛。 她小时候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因为不合群,被一个霸道的同学泼了一桶洗颜料的脏水,那时候上绘画课,全班都看到她的惨状。 然后她的父母就杀到学校里,气势滔天,和校高层领导,那个学生家长都进行了激烈的辩驳。 那时候小,白伊来不清楚父母具体做了什么。 之后再也没有同学感欺负她,也没有同学找她玩。 她曾经以为校园霸凌不过如此,如今更加惭愧自己被父母保护的太好。 即便最后厅长入狱,她的女儿隐匿入人烟,但是造成的伤害,会伴随蔡文诗和她的家人一生。 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公平的结局。 凭什么有钱有权的人能肆意迫害他人的一生,到最后撂挑子走人,仿若从未发生过。 会悲伤的,只有受害者。 半个小时后,蔡妈妈推着蔡文诗出来,蔡文琴如同没事人一样,傻呵呵地和家人说着话。 白伊来凝然望着,始终保持沉默。
第三十五章 后续的程序并没有白伊来想得复杂,她不了解瘫痪患者需要的检查,以为至少需要拍CT片之类的,然而只需要她去药房和蔡文琴一起拿药,药盒比较多,白伊来没细看,装了好几个塑料袋。 她记下自己手上的药物——舍曲林和帕罗西汀。 白伊来一直读的文科,这类化学名称遗忘得七七八八,可帕罗西汀她印象颇为深刻。 高中时在重点院校,班级里学生成绩好,压力也大,有少部分同学出现轻微乃至中度的抑郁征兆。其中一名同学班主任特别私下强调过,让大家看着点,怕学生出事,同学有余力的尽量扶持下。 那时候,白伊来记得,那个同学的桌头一直放着一盒没吃完的帕罗西汀,见的次数多,她便记了下来。 蔡文诗得的是抑郁症? 白伊来细致打量坐在轮椅上,面色蜡黄的女子,须臾,撤回目光,暗自叹气。 蔡文诗是被人霸凌造成的后天残疾,造成心理阴影极大,丧失活下去的信念也是情有可原。 走到医院门口,蔡妈妈拦下二人,语重心长道:“药就我来拿回去吧,小琴你快去应聘,总是让人家等可不好。” 闻言,蔡文琴刚想开口婉拒,一只枯瘦的手接过她提着的塑料袋。 蔡文诗柔和一笑,脸上的阴霾散去半分,“琴琴就去吧,姐姐自己能拿。” 说罢伸手,要过白伊来手里的药,揣在怀里。 难得姐姐发话,蔡文琴连拒绝都不敢,她怕蔡文诗不高兴,甜甜一笑,乖乖地拉起白伊来往地铁口走。 毕竟是别人的家事,白伊来不好掺和,没多嘴,领着蔡文琴去店里。 …… 下午三点,工作日,顾客较少。 聚会时黎玟答应下这档事,没对蔡文琴提要求,叫一个有经验的店员带着她熟悉环境。 蔡文琴学得认真,她怕店里不要她,每个细节都朝店员问得清楚。 期间黎玟去查看过,见小姑娘紧张,发声安慰:“小蔡,我们这只是一个小店铺,你不用怕我,我不懂管理,充其量算一个招聘的HR。” 听闻黎玟的安抚,蔡文琴松懈下来,朝黎玟认真点点头,发誓,“那我保证会认真干。” 黎玟被蔡文琴逗笑,抿着唇,笑眼弯弯,不再打扰她。 她是安斯远指名的人,黎玟无非走个流程,收肯定是百分百要收的。 白伊来站一旁,面前的景象充满违和感,尤其是黎玟称她只是一个HR,她忍不住吐槽。 实际上她是老总。 怎么安斯远身边的人,一个两个都喜欢躲在员工堆里,生怕别人直到她们的地位不成? “白伊来。”黎玟叫她。 闻声,白伊来扭头,瞧见黎玟把她往工作室里叫,虽感到困惑,定然觉得是某些重要事情,没犹豫跟上去。 其他员工都在自己的工位上,休息室只有她们两个人,黎玟也不避讳团队同事,仅怕场外几个普通的打工员工听见,这才把她叫到后房。 休息室是舒适的棉白色装修风格,沙发颜色鲜艳,墙壁上挂上各色图标。 白伊来淡淡地看向黎玟,清澈的眸子看不出情绪,她忽而发现黎玟的脸色不太好,心咯噔一下,忐忑地攥紧衣角。 “最近评论区下莫名有水军谩骂,量不多,我们能控制得住。”黎玟开口,话语凛然。 白伊来猝然僵直身体,脑内顷刻有了答案,她想都没想,说:“是戴云霄。” “目前也只能怀疑那位大小姐了。”黎玟扶额叹气,缓缓道来最近的情况。 “安斯远早在和3D打印团队建立合作之时,就让团队拍摄了相关的介绍了纪录片,内容正是科技与传统工艺的结合,配合给定陈师傅的剧本,呼吁科技和手工结合,掩盖团队之前用3D打印混淆的事实,本想在最后时刻才发布,但是戴云霄临时插足,不得不提前。” 手工刻画与3D打印的视觉效果相似,但是3D打印的成本会比人工便宜得多,若以平替的名义发布商品,也会有不少人跟风购买。 可惜这个商品的想法现在只能作罢。 安斯远这人精明,在和戴云霄碰面的前一晚就让团队发布视频,最开始不让买流量,看到的人少,隔天和戴云霄碰面之后,才让团队购买。 果不其然,隔天一些不知情的营销号以爆料的形式污蔑他们的团队造假,践踏传统文化,正义的观众对比发布的时间,再加上团队内有人控评,多把营销号当作无端抹黑的噱头。 自证视频的时间在所谓爆料的前边,匠人亲口承认需要科技的扶持,再加上博明大学学校的名望加持,媚强媚权威的“理中客”们便认定营销号又在作妖。 大抵是迟了一步,对方气急败坏,宁愿破罐子破摔,制造舆论把水搅浑。 听黎玟描述完全程,白伊来浑身紧绷着,大气不敢出,愈发愧疚,认定是自己的原因。 黎玟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呵呵打断,“工作室的事情你不需要担心,本身是为了项目分出去一个马甲团队,与本公司无关,至于商品贩卖,对外打着和本公司合作的名义,若项目真的遭殃,于本公司而言无非是合作了一个失败的项目。” 白伊来悲观,奈何黎玟身为项目负责人都如此安慰她,眼里的忧愁渐渐散去,覆上哀戚的乐观。 “简而言之,你就别操心了,项目七月份就要收工,到时候做不下去直接跑路得了。” 黎总如此说着,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白伊来一眼,“安总可不会让你失望,你不信我,还不信她吗?” 当然相信。 安斯远的名字就是一颗定心丸,稳定白伊来不安的内心。 白伊来红了耳根,面不改色,羞恼道:“当然信。” 见状,黎玟的笑意更深,没继续调侃,絮絮叨叨扯起其他话题,“目前项目的插画师被调走好几个,毕竟只是一个小项目,你别怪我不厚道,我们公司也是需要营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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