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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视一圈,白伊来蓦地想到安斯远的银手镯。 相较于其他昂贵的首饰,安斯远一直佩戴的手镯显得格外廉价。银制品的价格不贵,便宜的时候一克银不到七块钱,打一个手镯四位数已经是最高价。 过了会儿,白伊来手机上刷到玉镯子,青花玉,和安斯远原先银手镯的颜色相近,玉上存有独特的晕染花纹,越高级的玉成色越透彻。 青花玉镯子价格最便宜的是五千,最贵的产品店内样品显示六万多,挑挑拣拣,白伊来看上的那款大概两万四出头一点的价位。 白伊来读研拿了些工资,陪安斯远走过项目之后也算有点积蓄。 不过和安斯远那种送礼好几十万的暴发户比还是太弱了。 商家是陈小叶亲选,职业道德和产品质量这块白伊来放心,挑个时间去线下付定金,就能拿到精心包装的首饰。 三月九号是周日,第二天是白伊来生日,忙活了几天,白伊来都快忘了自己生日才是早一点的那个。 也不知明天安斯远会给她什么惊喜。 白伊来坐在寝室的书桌前,开着盒子,仔细端详手镯该如何包装。 她对送礼物的理念很淡,也不太会营造氛围感,安斯远每次只要是有纪念意义是节日,白伊来都能够收到对应的礼物。 安斯远的爱是热烈张扬的,起初白伊来时常觉得,安斯远是不是对她太好了些。 指尖抚过光滑的玉身,白伊来的思绪逐渐飘远,忆起那人的笑脸。 “阿远比起首饰,其实更喜欢游戏之类的吧……”白伊来情不自禁喃喃着。 白伊来不懂游戏,也没听说安斯远特别想要某款游戏的典藏款或者豪华版之类的,贸然购买唯恐起反作用。 独自一人,总觉得沉闷,脑中闪现她们自相识到相恋的种种画面,让人精神疲乏。 白伊来怀揣着对明天的期待,不知不觉靠在桌上睡着了。 她该过生日了。 白伊来醒来,是后半夜。 寝室灯还开着,但是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和热气——有人来过。 这香味白伊来认得,是安斯远的沐浴露。 她曾经问过安斯远为什么挑这款气味浓郁的,那人笑嘻嘻地说高三读理科班,班级里男生多,每个鞋子里和死过人似的,女生们买沐浴露味道浓一点能盖过去,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 门口挂着熟悉的外套,白伊来抬头眨了眨眼睛,慌忙巡视寝室内。 安斯远穿着身简单的灰色高领毛衣,靠在阳台边上,瞧见白伊来睡醒,淡漠的脸色转瞬变成温柔的笑。 “你醒了?”安斯远微笑。 和家里不同,寝室空间小回声大,半夜周遭寂静无声,安斯远这句话简直就像是贴在白伊来耳边。 “你怎么进来的?”白伊来神色慌张,想要藏起那个玉手镯,扭头发现已经盖上盖子,安置于书桌较为空旷的一角。 安斯远没注意到她细微的变化,走上前,半阖着眼睛,“晚上想混别人脸进来,恰巧碰到戴云霄,她刷脸让我进楼,至于你的房间……”她俯下身,平视白伊来,“你的密码我知道不是吗?” 滚热的气息扑扇在白伊来的双颊,她面色稍红,心里过意不去,故作恼怒问:“那你怎么不叫我?” 一只微凉的手敷在白伊来的侧脸,她微微睁大眼睛,望见安斯远深邃的双眸,似深海的明灯,在漆黑的眼瞳深处迸发出耀眼的火光。 “我不想打扰你休息,以及…”安斯远悄悄自身后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嗓音低哑蛊惑,“这样你一醒来,我就能够和你说生日快乐。” “已经过了零点,虽然今天没有流星,但是是可以许愿的日子。” “生日快乐,白伊来。” 不需要多少华丽的装饰,三言两语,一小段祝福的话,足以让白伊来心头一颤。 安斯远一贯如此,浪漫随和,提供伴侣极高的情绪价值。一席话抚平白伊来心里的烦闷,让她逐渐陷在安斯远的浪漫的港湾。 那人挑选礼物的价格都不菲,在安斯远灼烫的目光下,白伊来拆开礼盒。 是一款白金作链条的翡翠项链,晴水翡翠,淡蓝色,气质淡雅很适合白伊来。 白伊来最近都在研究首饰,一眼推测出这条项链的价格至少十万。 和安斯远比有钱,她还是省省吧,反正安斯远也不在意两个人的钱财差距。 “喜欢吗?”安斯远轻柔地提起,撩过白伊来的发丝,示意要给她带上。 白伊来点点头,凝望安斯远的侧脸出神,待到脖颈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她感受到首饰的分量。 “阿远,你给我这么多,你觉得值得吗?”白伊来轻声问。 闻言,安斯远一愣,随后握住白伊来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我乐意,你给予我的是不能用钱财来衡量的。” 白伊来连最亲近的父母都有意苛待她,因而凡事时常想想自己值不值得,配不配,怀着愧疚感收下别人的好。 “但是我不太会送你礼物,也没什么仪式感,你不会感到伤心吗?”白伊来低喃,眼里泛起水波。 安斯远怔愣,连忙答:“哪有,你不是也给我准备了礼物吗,我很喜欢。” “所以你看到了?”白伊来换了语气,锤了下安斯远的肩膀,“我就知道你看到了,我可是花了好多心思准备的,你这样惊喜感完全没有了!” 安斯远后知后觉,瞥见白伊来嘴上气势汹汹,眼角荡漾着笑,这才发现自己被那人套话了。 安斯远就是怕白伊来提起这件事,原以为可以搪塞过去,结果一下子被套出来。 谁都没法拿捏她,除了白伊来。 于是安斯远服软撒娇,诚恳认错,半个人挂在白伊来身上,哀求道,“老婆对不起嘛,我生日蛋糕和许愿的机会也让给你好不好,我许愿我和老婆长长久久……” 白伊来没多生气,见安斯远这样心情愉悦了不少,捧着那人的脸亲了口,“好了好了,我没有生气,哪有和送我礼物的人生气。” 她用嘴摩挲了下安斯远的耳垂,调戏她,“你说是吧,白夫人。” 安斯远浑身一抖,别扭地撇过脸,耳根一片通红。 “阿远,能告诉我银手镯什么来历吗?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你一直带着。”白伊来揽过那人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安斯远撇嘴,勾上白伊来的脖子,环上一圈,从另一侧把手摆在白伊来正前。 “我出生的时候,家里人给我打了两套饰品,一套金,一套银,金的据说家里生意不景气时,瞒着我偷偷卖了,我不记得,也不在意。” “银的呢,是我高中休学的时候,我妈收拾出来的,小娃娃的手环太小,颈环太大,就是戴在脚上的脚环我能套进去。” 安斯远笑着把手镯摘下来,不避讳暴露的伤疤,将手镯放在手心里捧着。 “这是我小时候保佑我平安的,长大后我便一直带着,稍微能让我心安一点。” 白伊来蹙眉,“那对你来说,意义很重要吗?” 那人啄了啄白伊来的嘴角,意犹未尽,又抱着脸细细亲着,“实际上它只是遮住了我的伤疤,没防住我的车祸,也没防住各种大大小小的意外。” “但是你一直带着它。” 白伊来挪了挪位置,让安斯远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她面前,伸手盖上那人的眼睛。 唇角传来熟悉的温度,安斯远愣了愣,选择默默感受那寸柔软。 眼前再度清明,白伊来消失在视野,直到一声呼唤拉回安斯远的意识。 “低头。”白伊来笑盈盈的,眸中光影斑斓,单膝跪在安斯远正前。 “既然你已经看到礼物,不如我换个方式给你,顺便,在我的生日许个愿。” 说罢,白伊来郑重而决绝地打开那盒玉镯,此刻,她的眼里只有安斯远一人。 “亲爱的安斯远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安斯远心口猛地一震,欣喜、兴奋、紧张交织,目光黏在白伊来身上,硬生生把无法抑制的激动压制下去。 白伊来才不是不懂浪漫的人。 因为她爱安斯远,所以能给安斯远惊喜。 “我愿意。” 安斯远伸手,白伊来托起来,小心翼翼地将玉镯戴入安斯远的手腕,灯影下,莹白的玉石清透明丽。 结束这庄严的仪式,白伊来浅笑着,捉过安斯远握在手心的银手镯。 不等她开口,安斯远心领神会。 结婚,是要交换对戒的。 安斯远约定了她的余生给白伊来,亦交付自己的前半生。 窗外没有流星,但是有一颗星星拨开云层,明亮地闪烁,好似有一个美好的愿望达成,袅袅升空。
第八十七章 一周后,安斯远生日,她这人虽然朋友多,却不爱扎热闹,推了生日宴,选了个清闲的地方找朋友聊聊天。 豪奢汇便是二人的首选。 到店里时天色刚暗,秦姐吆喝着把成箱的酒水往店里搬,赵丹卖力地擦着桌子,张姐站在运货的面包车里,一箱一箱把货物抬到地上。 远远瞧见两人,秦姐眼睛一亮,招呼她俩进店里坐坐。 约莫过了半小时,货物都放置完毕,秦姐擦着洁净的玻璃杯,嘴里叨念,“老长时间不见了,你们小情侣最近还好吗?” “好的不能再好。”安斯远大方承认,不自觉往白伊来身上瞟。 赵丹咂嘴,“嘿,谈恋爱了就把老总架势摆上来,去年这会儿,你还是我们店里打杂的神棍嘞。” 安斯远眨眨眼,饶是怀念起来当时的场景,勾唇一笑,“好像去年入职,就在我生日后不久,真快啊,都过去一年了。” 张姐移动了下后台的玻璃瓶,丁零当啷一阵响动,她擦了擦汗,挂上憨厚的笑容,“今年生日在这过?未免也太寒碜了。” 话说完,秦姐没好气地抬手打了下张姐,嗔怪道:“什么寒碜,我开的店怎么就寒碜了?” 两个老妇老妻打闹,逗得几人乐呵呵的。 一会儿功夫,调制好的酒水摆上来,在光影下靡丽清透,白伊来轻轻抿了口,含笑说:“没事,我们俩不喜欢那种大张旗鼓的派对。” 一切随和的场景安然如初,像是那晚奇妙的相遇。 夜晚的博明总是充斥着无数匆忙的过客,平日白伊来都未曾留意,今晚坐在吧台前,总觉得连风儿都为她慢了些许。 “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你们的。”秦姐温婉笑着,倚靠在吧台内,目光在二人身上飘忽不定,“生在这个开放的年代,同时自己兼备一定的能力。” 她仰头叹息,“如果当年我俩能这般顺利就好了。” 白伊来顿了顿,偏头偷看安斯远,那人和赵丹张姐打成一片,有说有笑,不知在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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