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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只有夏女士一人赴约。 安斯远收回自己的一丝侥幸心理。 夏家英扯起嘴角,笑得瘆人,“年轻人还是心急了些,先上菜?”她把菜单推到安斯远正前,举止间甚至有些鄙夷。 安斯远接过菜单,皮笑肉不笑,“别扯开话题吧,我想知道白伊来和你们的谈判结果是什么?你们回去有体罚她吗?她现在在哪?她怎么样了?” “我女儿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操心。” 果然夏家英变脸极快,她无非和安斯远客气客气,一旦撕破脸,她压根连装都不想装。 说罢,她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小部分物件,动作快如飓风。 “这些,是伊来托付给我的,身为母亲我代表她向你致歉,这段时间对你造成困扰了。” 桌上摆放成排的首饰,金手镯,耳环,再到价值不菲的翡翠项链。 “年轻人还是要会过日子一点,毕竟商业投资,风险还是很大的嘛——” 夏家英说着,犀利的眼神掠过安斯远,看见安斯远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慌乱了。 安斯远静默地望着那些首饰。 白伊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后续的一些欠款,我会用微信转给你,也希望安小姐给我面子收下它。”夏女士故意清了清嗓子,“这是伊来的意思,想必你也理解。” 安斯远微愣,轻吸一口气,想要把现实与虚幻剥离开,蓦然发觉现实异常残酷。 她不死心。 “你在说什么?白伊来连话都没和我说一句,你怎么就帮她决定了?” “我是她亲生母亲,我对她能不了解吗!” 夏家英当即回驳安斯远的话,眸子闪烁冷意,像极了上位者对下级的悲悯。 “伊来说,她想去我们老家的风景名胜看看,对我和他父亲母校的图书馆感兴趣,她最喜欢看书了。” 安斯远僵硬了面容,一时语塞。 不对,白伊来说过她老家都是荒山,大家都以种田为生,根本不存在什么风景名胜。何况白伊来不喜欢去什么图书馆,她喜欢看电影,喜欢去游乐园。 “最近伊来说想要和父母一起去旅行,她说她想去南方的沙滩看看海,她打小就喜欢海洋。” 不对,白伊来她喜欢下雪,她不喜欢海,尤其是人潮鼎盛的景区海。 “她还说她要去游轮上和一些名校的朋友交流,她喜欢和谈吐有礼的人交往。” 不对,白伊来晕船,她不喜欢绕着弯讲话,她喜欢直来直往。 她也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 夏家英讲的是谁?那不是白伊来,白伊来才不是这样,安斯远越想,心里越难受。 她的白伊来呢?她想要听白伊来的真实想法,而不是她母亲口中的白伊来。 安斯远笃定一点。 夏家英口中的人绝非白伊来,还给她东西的人也不是白伊来。 “夏女士,我要听伊来讲话,我要她亲口和我说。”安斯远强忍怒意,压着嗓子问。 瞧见安斯远急眼,夏家英忍不住勾起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意味,“不可能,白伊来已经打算和你撇清关系。” “听我一句劝,你没有能力让白伊来幸福,而我女儿对你也不是喜欢。” 可这世上最了解白伊来的绝对不是她的父母。 安斯远黑了脸,心如刀绞,神情翻涌晦涩的情愫,愈发难以控制。 “你怎么确定白伊来不喜欢我,你明明都看到了,是她主动吻我。”声音陡然爬上颤音。 “我女儿不是同性恋,也不会和大学都没读完的人在一起。” “你有听她说过吗?夏女士!” 安斯远喘不过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所有的理智在此刻被强烈的无力感吞噬。 现在的她好狼狈,对方用白伊来作为筹码,三言两语足以把安斯远击溃。 夏家英狡黠一笑,如在庆贺自己的计谋得逞,她悠悠补充一句:“她说了,我们给了她时间,毕竟她是我们的女儿。” “请安小姐自重。” 一句话,撕下安斯远本就不重视的体面。 她扶正身体,稍作调整,露出无可奈何的愁容,深邃的眸子再无亮光。 “很抱歉,我想我今天确实不该和别人会见,改日再约,我先失陪了。” “请你把东西带走,那是白伊来亲自为你包装的。” 夏家英微笑着,话中透着意味不明的暗示。安斯远的动作凝固一刹,自顾自握紧拳头,生怕怒火再自发溢出。 “她说她对你感到很抱歉,但是你们两个真的不合适,她也只是一时兴起。” “啧。”安斯远伸手,扯过几个摆放规整的礼盒,在夏家英挑衅的眼神下,黯然退却。 “祝愿安小姐事业兴隆,也希望你能注重事业别再为旁骛所阻挡。” 夏家英不忘补刀。 …… 回到家,安斯远急急忙忙拆开礼盒,除了最基本的保护,没有任何纸条与信息。微凉的指尖摸过冰冷的翡翠,心里一凉。 她仿佛看到夏女士讥讽轻蔑的神情,因为自己如饥似渴地想要找寻白伊来的痕迹,殊不知这一切有可能都是那个女人的谎言。 安斯远头疼地掩面,眼睛干涩发疼,泪水挤不出一点。 白伊来还在博明大学读书,最多请假一段时间,她还会回来的。 安斯远自我安慰般想着,抬手看到通讯录里躺着冯教授的联系方式,想都没想打电话拨过去。 她还在对吧,她们还有机会。 问题远没有安斯远想象中那么简单。 “你说白伊来?她申请去国外留学。”冯教授浑然不知事态严峻,嚷嚷道,“她没和你说吗?说不准她现在已经在国外了,毕竟她的父母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安斯远的心跳漏了一拍,灵魂仿佛被抽出般,虚妄而乏力。 国外留学?已经走了? 难怪夏女士要把见面时间定在下午,难怪只有她一个人。因为白伊来去国外肯定被父亲严加看管。 可是她去了哪个国家?哪个城市?她现在在干什么?她有没有思念过安斯远呢? 一切问题接踵而至,压得安斯远呼吸发抖。 她不想一个人再承受痛苦了。 安斯远又输了。 这次子弹蜿蜒盘旋,最终射向她最爱的人。 她自己开的枪。
第九十章 白伊来离去算是专业内的大事,拦不住几个消息通。陈小叶个性直爽,第一时间联系安斯远。 那人不理,甚至直接掐断了电话。 不用猜就知道安斯远必然心绪不定,此事闹得不小,专业圈内甚至都惊动戴云霄这个目中无人的大小姐。 即便有过何种大矛盾,安斯远和白伊来到底是改变戴云霄心态的人,此前安斯远更是提出商业合作,戴云霄自是不能不闻不问。 大小姐人脉广,扯上陈小叶李佳航这俩交际花,三回九转终于找到安斯远的专业与课程表。大四课程极少,唯恐安斯远逃课,他们仨近乎是在博明理工的教室门外蹲点抓人。 运气不错,努力总归有些结果。 学生熙熙攘攘走出教室,几人一眼就认出混在其中的安斯远。 短短几天,安斯远眉眼尽是疲态,眼周黑眼圈乌青,背因发虚有些驼,整个人萎靡不振。 她走在最后头,等其他人散尽,陈小叶冲上去抓了她一把,拦下,另俩人堵住路。 “干什么……” “你和白伊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陈小叶问得直白。 安斯远耷拉着眼皮,顿了顿,将三人担忧的模样尽收眼底。 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她轻叹一口气,用沙哑的嗓音叙述了整个流程的来龙去脉。 听完全部经过,身为男性的李佳航不太理解,他摆出一副困惑的姿态,“所以就是白伊来父母不满意你,强行带走她?” “你这样理解也行。”安斯远不打算和男的多嘴。 “嘿。”李大少爷露出那副刚愎自用的态度,忍不住吐槽,“那白伊来也太没主见了一点。” 从成年人的角度来说,二十四岁,已经具备足够的自我决策能力,暂且不提谈婚论嫁,连自己的学业都轻而易举被家人撵走,显得多少有点无能。 可如果凡事都用单一的解释方法,那世间就不存在如此多的纠葛了。 戴云霄心急,她暗自后悔不该叫上李佳航,厉声呵斥:“李佳航,住嘴,你也不看看你在谁面前说!” 相较于以自我为中心的李佳航,戴云霄能够理解白伊来。 若是她的父母勒令她不准与裴语越交往,并且强行带走她,戴云霄根本没办法拒绝。 白伊来或许是没法过心里那道坎,但是戴云霄是实打实的被权威所压制。 李佳航无端被训斥脾气上来,骂回去:“戴云霄,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安斯远话都没说……” 一只纤细的手扯过李佳航的衣领,安斯远脸色满是嫌弃和烦闷,手臂更是气的发抖。 她很少动手。 “你说她没主见,那你认为什么是有主见?” 李佳航被安斯远的气势震慑住,脑子一片空白。 “你认为她不顾一切反对和我私奔,在余生里因违背父母意愿整日人心惶惶那才叫有主见吗?你觉得她非得和父母对着干,死皮赖脸要和我在一起才叫有主见吗?” “白伊来不是那样的人,而我也不会是那样想的人。我知道她在想办法,我也在想办法,像你这种只会把原因归咎于所谓没主见上边的人能理解什么?”安斯远干笑,“说到底,你这种一味地认为爱情是要全盘依附于你,归属于你的人才是最可笑的。” 说罢,她用力甩开李佳航的衣领,怒道:“啧,下头。” 安斯远心情不佳,不打算与几人消耗,发泄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戴云霄见状瞪了李佳航一眼,嘲笑说:“她说的没错。” 陈小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再度刺伤李佳航,摊了摊手。 “对啊,真下头。” …… 美国,安娜堡。 白伊来一人坐在安娜堡的小别墅里,能看到街头主色调是红色的砖块建筑,保留乔治亚时代流行的建筑风格。 新邻居吵吵嚷嚷的,隔壁家庭住着一个mean girl,来安娜堡不过一周,白伊来已经瞧见她四五次从小别墅二层翻窗逃离家里。 也算她来美国的唯一慰藉。 那天白伊来跟随父母来到博明的一处房产,她第一次进入“博明的家”中,母亲怒火中烧地一把夺过白伊来的手机摔个粉碎。 尖利的咆哮冲来:“你读大学就是这么读的?还搞同性恋!?” 白伊来心口刺痛,愣愣看着母亲指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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