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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景晨所想的那般。笄女和碧书行礼后,碧书本还想着问一下景晨的意见,就看到笄女直接拿着东西呈给了卫瑾韶看。 “府中事物,夫人处理便好。”景晨咳嗽了一声,她端起茶又喝了一口,看到这三人在说话,脑海中的思绪也不由地发散到了天边去。 过了好一会,她察觉厅内已经没有声音了,她看向卫瑾韶。却发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她歪了歪头,望向她。片刻后,反应过来,转过头对笄女说道:“你和少征的婚事我想着在年后办了,如何?” 哪有人这么直接问的? 卫瑾韶瞥了眼景晨,她微微一笑,示意笄女坐下。景晨见状,又说道:“我也是担忧宫内的那位出点什么事,要是赶上丧期,这可就是三年。属实没有必要为了段毓桓而耽误了你的人生大事。这事我还没和少征说,向着先问问你的想法。你说如何?” 饶是笄女在府中如何独当一面,但在这种话题上,她还是不由地感觉到了羞涩,她没有立刻给景晨回应。 景晨哪里见到笄女如此模样,她眼睛里满是笑意,同卫瑾韶对视,暗红的眼眸中倒映着卫瑾韶也满是笑意的脸。 半晌,还是卫瑾韶拍板,道:“若无异议,那便这么办了。恰好,四叔也快回家了,赶上年关,喜上加喜。” 四叔? 笄女抬起头,猛地看向了景晨。 甫一听到卫瑾韶说景昱快回家,景晨也没有反应过来,但她想了想,这话倒也是没错。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对着笄女温声说道:“少商找到了昱弟的踪迹,年前年后他合该就回来了。” “甚好甚好!四爷回来的话,府中且得好好准备准备。敢问君上,四爷回来您打算让他住在哪里?”笄女对景昱的印象还停留在孩童时期,虽不能说多么熟稔和亲切,但他到底是景晨的孪生弟弟,他回来,府中最开心的人莫过景晨了。景晨开心,她就开心,他们就开心。 景晨摇了摇头,脑海中一番思索后,回道:“就安排在我的院子隔壁吧,此事就府中知晓便好,切莫太过声张。” “喏。”笄女和碧书领命离去。 等到室内又重新变回二人,景晨忽的倾身过来,在卫瑾韶的唇上问了一下,轻笑道:“怎的将景昱要回来的消息告诉她们了,他还不一定能回来呢。” “不会,他一定会赶在年前回来的。我会让我的人,盯着他的。”卫瑾韶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波光流转,满是温柔,她的嘴角有些笑意,却在片刻后这份笑意变得冷淡,“问筝,若少商在荆州见到的那个人不是景昱呢?” 无人晓得少商到底是如何追寻到景昱的踪迹的,也不知那人是在何种场景下承认自己的是景昱的。不知怎的,卫瑾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在和景晨成婚前,那个以风清的名义出现的男子的身影。 卫瑾韶这样的问题,自然是景晨想过的。她沉默了片刻,随后,语气自然地回道:“若他不是景昱,那今年冬日燕京郊外就会多一具尸体。” 要是那个人不是景昱,但相貌还和景晨有几分相像,相像到足以让少商认错的程度,那的确不能留下这个人。 卫瑾韶浑然不觉景晨如此草芥人命有任何过错,亦不知自己眼眸的颜色也如同景晨一般,变得深红骇人。她抚摸着景晨的手,又问:“你日后都不戴这面具了吗?” 府中的这些人大多都晓得她的身份,但就是碧书、碧琴、碧棋等人在第一次见到景晨摘下面具的容颜后,也还是震惊了一番的。她这模样,如果不戴面具,男子的身份肯定是无法坐实的。 景晨轻轻笑了起来,她微微歪着头,整个人显得灵动又俏皮,说道:“我既已经是权倾天下、嚣张跋扈的大司马大将军了,就是宫中那位的生死都只在我的一念之间,我又何必顾忌这帮凡人的想法。” 她说话间,眼眸的赤色越发明显,就是神态也与平日里有着些许的不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如此这般神态,倒当真有了几分如神一般,不在乎凡人所思所想的傲然。 这样的景晨让卫瑾韶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她摸了摸,握住景晨的手,轻轻捏了捏,道:“你到底还是大司马大将军,贸然公开自己是女子一事,朝野势必震动。我那个弟弟,登基数年毫无建树,他可就指望着出征燕国,名垂青史呢。问筝,此事还需慎重。” “嗯,我晓得。”景晨被卫瑾韶这样提醒,心中那些急躁之气也转瞬消散。她不明白自己怎的会说出刚才那样的话来,只以为是快到了月圆夜而生出的念头,并不多想。 不多时,她忽然转过头,眼神中带着嗔怪与揶揄,好看的眼角,微微挑起,说道:“瑾韶,你可还记得,你乃楚国的长安长公主,怎的如今为我这个燕国大司马说上话了?” “我是楚国长公主怎么了,我还是你这个燕国大司马的妻子。燕国和楚国的边境平和,乃是我一手粗手。我自是不愿打破,不成吗?”卫瑾韶同样挑眉,反唇相讥。 “行行行。有你在一日,我在一日。我保证,燕楚边境,不起战火。”景晨凑到卫瑾韶的身边,温软的嘴唇几乎触碰到她的脸颊上。 景晨的气息温软,带着独属于她的味道。卫瑾韶转过头,抚摸着她的脸,吻上她。 第128章 景氏父兄之死(上) 景氏父兄之死(上) \ 自多日前朝中有人彻查前朝戾太子一案, 并为其平反开始,京中各方便变得人心浮动。那些本就附庸在大司马的人,自是毫不担忧。但也有些人, 心知景晨对文人的态度,暗暗地谋划旁的出路。 大朝来临, 早上还是晴空万里,待一众人在殿内站好, 便发现外头忽的变得阴恻恻的, 太阳被从四面八方而来的乌云遮挡得严严实实, 寒风也越发刺骨,哪怕站在地龙遍布的殿内,仍旧感觉到寒意。 暴风雪将至。 段毓桓在宫内病着, 景晨更是闭目养神,这例行公事的朝会也没有什么乐子。整个殿内都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死寂, 忽的, 远在京郊外的天边传来了一阵雷声。 天雷滚滚,惊醒了闭着眼睛的景晨。 众人下意识地瞧着景晨,只见她神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 有一身着青色朝服的男子上前,带来了一个足以震惊全殿的消息。 有人在京外的村落寻到了戾太子的踪迹,经有司验明正身后,已经能够证实此人确是戾太子段毓枢。 寒风吹入殿,外面的天空阴沉,大殿内的景晨并没有因为这条消息而感到任何的兴奋, 反而是有种说不出的沉闷。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设想在进行、推进,可她却总觉得好似忘了什么事情一样。 “大殿下到底是先王嫡子, 当今如此模样,诸位,我以为可迎大殿下还朝。”五官之一的司空如此说道。 景晨自诩不参与朝政,对此并无异议,其他臣工自然也无疑义,此事就这样被定了下来。 散朝后,景晨弃车骑马,往府中去。 其余众人跟在她的身后,不多时,司马府中就来了一众手握重兵的武将。 回到府中更衣后,景晨唤了少征过来。她从自己的身上解下一枚玉佩,这玉佩的质地温厚,入手即温,上面雕琢着司马氏族的𬸚𬸦家徽,仔细看去,上面还绣着景晨的名讳。 少征接过,猛地瞥见上面的景晨名讳,目光骤然紧缩,手略有颤抖,他双眉紧锁,犹豫道:“君上在担忧什么?” “段毓枢短期内并不会对司马府下手,我自是不担忧他的。”景晨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是我糊涂了。” 左右逢源处置不当就会变成腹背受敌。既然已经决定了扶持段毓枢,便不该给苏旻和安庆希望。更不该在最后时刻还在犹豫,若是当真如她心中所想那般,这一切的罪过都在她的身上。 少征清楚她在说什么,默然片刻,回道:“若无公主殿下在宫内筹谋,当今不会如此,我等拥立的大殿下亦不会被平反。” 景晨笑了一下,接受了少征的安慰。她将玉佩塞到他的手上,说道:“父亲给我留下的你们几人,你最聪慧,行事也最为稳妥。从心底讲,你们如同我的亲人一般。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和笄女姐姐成亲了,也是时候为自己谋划了。” 此言着实吓到了少征,他跪下,神情震惊。 “我之前在金江津买了两处院子,到时候,你和少角便搬过去吧。”景晨不理会少征震惊的神色,从一侧的匣子内找出了两张房契,“你也晓得,我对这些事不甚了解。夫人已经为笄女准备好了嫁妆,应当是足够你们生活了。” “君上是要和我等划分界限吗?”少征眸中含泪,问道。 “我的身份,你不是晓得了吗?”景晨淡道,“我能留在此地的时间不会太多了。日后,司马一* 族便要交给你们和苒林了。” 景晨看着闻言后伏在地的少征,轻轻一笑,闪身往偏厅去。那帮人与其他人不同,他们不只因她是景氏的嫡子而追随她,更多的是一起同她在军中效力的缘故。若她不在,当真不知这帮人还能否继续效忠于苒林。 一切做完,已经到了午后。 雪已经纷纷扬扬地落下,厅内的众人神色都不太安宁,刚才景晨的所作所为,无一不透露着明显的托付的含义。景晨正当壮年,能让她如此煞有介事托付一切的,很难不联想到一直萦绕在景氏头上的诅咒。众人竭力掩饰着自己的不安,苒林走到景晨身边,正要说话,有人前来。 新任的,由景晨一手推举上去的禁军统领,北寺建奉诏而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八名羽林军,这些人在看到景晨与厅内一群人后,当即就要下跪。 然而北寺建却只是拱手作揖,道:“陛下有诏,还请大司马大将军入宫一趟。” 景晨并未起身,她的目光瞥了苒林和少征一眼。 “何事?”少角闪身出现,面色不愉地询问北寺建。 北寺建是司马族的旁支,与景晨的血缘虽不算亲近,但也比少角等人要亲近不少。他自认自己器宇不凡,面上带着势在必行的从容,出口回道:“陛下有命。” 当真是好久没有听到如此作死的声响了。 景晨仍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倒是苒林站起了身。众人让开一条路来,苒林走到北寺建跟前,冷声道:“何事召见?” 从出征归来后,景晨便让苒林入嗣,此举意欲何为世人皆知。身为司马一族的一员,北寺建自然也是晓得的。面对眼前这位下一任家主,他潜意识里还是有些胆怯,但想到眼前人不过是一弱女子,脊背又挺直了,他回道:“陛下有诏,难道大司马要……” 话音未落,苒林已经一脚将北寺建踢出去了。 哪里想到北寺建一个大男人,竟会被麓将军如此轻易地踢了出去。在场众人哄堂大笑,这笑声臊得北寺建目眦欲裂,他一手撑着地怒道:“大胆!西江麓,我乃奉诏前来的特使,你竟敢如此对我。是要抗旨吗!” 苒林回首看了看众人,复而又看了看地上的北寺建,漫不经心地回道:“特使大人合该当心些,风雪路滑,下次可千万别摔在厅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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