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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人萧韶,我欲娶她为妻。”景晨眸色坚定。 虽知晓景晨今日拉下脸面亲自来求他,事情肯定棘手,却没想到竟然棘手到如此地步。元浩心惊,询问:“那个名动燕京的南人?!” “是的。伯父,我欲娶她为妻,此心不改。”说罢,景晨朝着元浩微微一揖。 元浩是大司徒,掌管整个燕国上下的户籍。景晨若是想求娶萧韶,必然是绕不开元浩的,与其被动等着元浩来问她,莫不如自己主动求他。 “她可是奴籍?”元浩问道。 “不是。”景晨回答,“她初入回风阁时,我便遣人去了那里,找管事抹了她的奴籍。” “既是南人又不是奴籍,却入了回风阁,是贱籍还是罪臣之女?”元浩又问。 看到元浩的神情,景晨知晓此事十有八九能够解决。她微微笑了,拱手道:“世伯英明。她本是南楚龙图阁大学士嫡女,其父得罪了南楚长安长公主,获罪,因此她被罚没进了回风阁。” 官宦人家的嫡女,如此* 就算是南楚人倒也不妨事。若是仅有这样,景晨断断不会找寻他过来,元浩凝目朝着景晨望了片刻,道:“问筝怕不是只想让我替这位萧姑娘作保,是想用我元家来抬一下她的身份?” 景晨笑望了元浩一眼,道:“世伯知我。” “你是司马一族的族长,更是大司马大将军,你当晓得自己的婚事有多少人盯着。京中那许多大户人家的嫡出小姐你不欢喜便也罢了,怎的偏生喜欢上回风阁的女子?”元浩当真无奈,当年景济只不过是一庶子,娶齐地平民女子时都受到了司马一族的反对,后来更是自己生生挨了十几鞭子这才算罢。现下,景晨竟也要步了她父亲的路了。 “晨开府不久,当今王上忌惮世家。有意为晨指婚公主殿下,晨作为世家表率,万不能如此。”景晨面对着元浩,恭敬地答道,“萧韶姑娘在京孤苦无依,又和晨颇为投契。” 元浩转过头,望着风中的草木,良久,才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景晨答道:“晨欲和司徒府结亲。” 听到这样的话,元浩孱弱的身子似乎微微抖了一下。和司徒府结亲,元浩子孙不丰,膝下只有二子。景晨此言,分明是希望元浩能够收了萧韶为义女。 “大司马……”元浩望了景晨半晌,方道,“大司马可知此举一着不慎,会让司徒司马府陷入何等境地?” “晨晓得。”景晨答道,“祁府左不过这个月,王上就会对其下手。若司徒司马府要是还不同气连枝,想来以王上的秉性,下一个被抄家罚没的就要是你我了。” 祁府会被王上抄家罚没?元浩上下瞥了眼景晨,有些不敢相信。 见他狐疑,景晨也不解释,她只是继续说道:“晨虽驽钝乖张,亦晓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断然不会拿这种事来戏弄大司徒。” “大司空祁恒嫡子曾与三王子交好,先王在世夺嫡时,为三王子谋划了许多,其中不乏有许多针对当今王上的计策。虽自王上登基以来祁恒被罢官去朝,但他享受荫封,王上如何能忍。” 元浩点头,他们虽都是五官世袭,但这些年来早已经不那么亲近了。然而若是司空一朝被废,倒也是生了些唇亡齿寒之感。他想了想,终是说:“王上为何偏生要在这个月动手?” 景晨没做犹豫,回道:“杀鸡儆猴。晨就是那个猴。” 元浩摇了摇头,道:“大司马至今尚未请战的原因,可与此有关?” 以景晨以往的秉性,漠北这样规模和程度的叛乱,她早就已经奔赴前线了。没道理像现在这样,龟缩在京中,等着王上的命令才是。 景晨笑道:“若是晨请战,咱们的王上怕是更是睡不着觉了。说不上,还会将自己至今没有子嗣的事情怪到晨的身上。” 此话当真是大逆不道,元浩看着她说出如此悖逆之言后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更是坐实了眼前人的狂悖。他一时无话可说,说道:“大司马慎言。” “无妨。”景晨挥了挥手,“他还没有这个能耐往我的府中安插绣衣使者。” 元浩见她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心情很是复杂,一时间分不清是嫉妒景济的三个儿子都是如此有出息,还是对自己两个儿子的平庸无能怒其不争。 “若是司马府与司徒府结亲,伯远兄自然也是晨的兄长。此番出征漠北,晨定然会替仲珩兄多做打算。”景晨又道。 燕国男子全员皆兵,就算是世家豪门的子弟也不例外。元浩的次子元衍也是登记在册的参将,要是能够得到景晨的提携,这对他这个人乃至元家来说都是顶好的事情。 “如此,老夫替犬子与小女提前谢过大司马。”元浩抬手作揖。 景晨轻笑,扶起元浩。 抬手望去,一望无际的蓝天,有日头高悬于天际。刺目的太阳殷殷地灼着眼睛,而在她的四周确实微凉的湖水,空气中泛着的水汽滋润着她,让她松快了许多。 待元浩走后,景晨这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成亲前的事情还有许多许多,她都会一件一件,一点一点,快速地解决的。 第060章 雾灵山(上) 雾灵山(上) \ 长安收到景晨的邀约时着实惊讶了一瞬, 她清楚,景晨说要娶她,势必是要有一番举动的。但这些日子来, 燕京朝野上下都没有什么关于大司马的消息,仅有漠北一事的议论, 因此,长安以为景晨要将事情拖到出征后, 却不想, 今日收到了景晨的邀约。 景晨邀请她去雾灵山问道。 过往在苍云滇时, 她从师父的口中听说过雾灵山。她原以为雾灵山会是个高耸入云的山巅,或者是连绵成片的雪山,可到了燕京才发觉, 雾灵山不过是燕京城外一座并不算高的山峰,与其他山峰别无二致。 不过, 夏日的雾灵山, 因为人迹稀少倒也能够算得上是幽深秀丽。 景晨在马车上看着长安挑起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她也循着她的视线看去,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象。虽已到了城外,但因为常年有人上雾灵山问道, 是以这里有着不少的商贩,人员往来甚是密集。 这一路出来,不少路人将目光落在这座马车上。景晨本就不是低调的性格,现在更是巴不得全城都晓得她和萧韶的关系。她主动提出在山脚找个茶棚歇脚。 长安抬眸,看着景晨,笑着应下。 景晨先下马车, 她今日身上披了一件墨色的披风,而在披风之下不是往日里常常穿的贴里和罩甲, 而是少见地穿着道袍。她本就比一般男子瘦削,此刻更显得仙风道骨,毫无一国统帅的模样。 景晨只身一人,又穿成这模样,路人自是不用下跪行礼。但茶摊周遭的人们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景晨的身上,若不是她脸上的面具太过明显,众人当真不会将这样的人与威风赫赫的大司马大将军联系到一起。 长安起身,作势也准备下车。刚刚踏出马车的那一刻,她就看到了景晨在下方伸出的手。 瞥了眼四周,这些人都在看着她们。 长安垂首轻笑,随后将自己的手搭在了景晨的手上。 景晨的手掌有些凉,长安抬眸看着景晨,抬眸间正好撞上了景晨含着笑意的双眼。被她这样的笑容感染到,长安的眉眼也弯出可爱的弧度来。 “你笑什么?”景晨眼看着长安在自己的搀扶下下了车,虽然不知道她在楚京会是什么样子,可从过往少商递过来的消息,也能够从中窥得一二。她本想调侃她,不料却看到了长安在笑,她垂首,询问长安。 长安看着景晨,在众人惊呼的呼吸声中,贴近了景晨,低声回答:“将军的手好凉。” 答非所问。 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景晨也没有恼,她笑着,和长安一起在茶棚找了个位置坐好。 城外的温度比起城中要低上一些,景晨知晓长安并不畏风,但看到长安只穿着一身质地上乘、轻薄的长裙,还是觉得有些冷。想了想,她将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甩手系在了长安的肩头。 长安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景晨的照顾,她的个子比景晨矮上一些,此刻抬眸看着景晨,更显得她的容颜越发的晶莹剔透,一双透亮澄澈的眼眸像是会说话一般,勾着景晨的目光。 “将军怎的如此看着韶?”长安语气中含着笑意,询问景晨。 景晨默了默,转过身,重新坐好。 长安也不是非要从她的口中得到什么答案,也笑着坐到了她的身侧。 茶棚老板看样子不过四十来岁,他显然没想到大司马会来他的茶棚。原本应该主动上前招呼的,可都等到景晨和长安已经完全坐好,都无人上前。 坐了片刻,长安意识到老板是碍于景晨的身份不敢上前,她主动地说道:“来一壶清茶。” 城郊外给平民的茶棚自然是比不得司马府中的,不过景晨素来不挑剔,她用着大海碗饮下一大口茶水,解了渴后,这才放下碗,看着面前的长安。 只见长安仿佛高贵的神女一般,哪怕是坐在简陋的茶棚,都没有将她的光彩掩盖半分。如此的人,怎么敢声称自己只是三品文臣的嫡女?这大小姐当真是不晓得人间如何。 “将军可在我的脸上看出了什么?”长安自然是感觉到了景晨看着自己,她对茶叶的要求甚高,这茶棚的茶饮她并不太习惯,浅浅地喝了一口后就放下了,脸上带着笑意询问景晨。 “姑娘甚美。”景晨认真地回答,过了片刻后又说,“比我过往见到的,想象中的都要美上许多。” 这话若是旁的男子说出来,那真真是油腔滑调,但从景晨的口中,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这样说出来,倒让长安心生出了几分羞涩。她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景晨淡淡地笑着,没有继续说话。 二人沉默地坐在茶棚之中,感受着周遭的人声随着微风送入耳中。正当景晨觉得歇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听到身侧有脚步声响起。 这脚步声与一般民众沉重的脚步不太一样,一步一步落地时煞是小心,若非景晨的功力深厚,定然听不出分别来。她身子微动,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其中一人的身上。 只见莫约来了五六个人,他们身上穿着最为简单粗陋的短打,头发也算不得规整,下巴上的胡茬也没有修理过,若不是他们的脚步声暴露了,粗粗看去,当真与周遭往来的行人无差别。 看清这几人,景晨下意识地瞥向长安。 长安的功力不如景晨,但是她时刻注意着景晨的状态,自然也看到了这几人的异样。接收到景晨的目光,她微微摇了摇头。 这并不是她的人。 这次来雾灵山,景晨并没有携带任何的人,长安也是如此。 既然不是长安的人,那就是来路不明的人了。景晨的眉头微微蹙了蹙,脸上也敛上了几分深沉,转头看向那几人。 那几人从景晨的桌前走过,目不斜视地,一丝一毫的目光都没有落在景晨和长安的身上。 景晨忽地开口:“留步。” 不大的茶棚内所有的人动作都像是静止了一般,齐刷刷地看着景晨。景晨瞥了眼周遭,站起了身,脚步微动,几乎是将长安完全护在了身后,她沉声问道:“几位打哪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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