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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当然是认得景晨的字的,甚至她在楚京的家中,密室内的匣子里面还有着景晨的手信。但长安认得,萧韶却不认得。 她抿唇淡淡一笑,头稍稍歪了一下,反问:“将军怎的会以为韶认得将军的字?难不成将军早将自己的墨宝赠与韶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本在密集的乌云下的阳光探出了头来,阳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长安的身上。她秀丽的模样,白皙的脖颈,恬淡的笑容,一起向着景晨袭来,景晨望着这样的长安,脑海里似乎有什么尘封了许久的记忆被唤醒一般。 她呆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抚上了长安细嫩的脸颊,几乎是下意识地,她唤着眼前人的名字:“阿瑾。” 长安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她依旧笑盈盈地看着景晨,面上带了几分羞涩。待看清了景晨的目光好像透过自己再看向别的什么人时,她的面色登时冷凝下来,她抬手按在景晨抚在自己脸上的手,皱眉道:“将军日后还是唤我韶吧。” 她不是风瑾。 景晨反应过来,不知长安因为什么情绪如此,她点了点头,说道:“你不开心了?” “将军是透过我在怀念什么人吗?”长安也不和景晨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询问出声。 听到长安这样说,景晨的目光瞬也不瞬地长安,回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很熟悉,觉得你那样的笑容很熟悉。” 这样的坦诚的回答倒让长安觉得有些不知应该作何反应,她抬眸,静静地看着景晨,也不说话。 “既然你不喜欢,那我日后唤你瑾韶便是。”景晨笑了笑,又拉上了长安的手,宽慰道,“我自小身边都是男子,要说女子除了一起长大的司渂就只有伺候我的笄女了,哪里有旁的什么可怀念的人。还未嫁给我,难不成瑾韶就吃味了?” “登徒子!”长安嗔怪道。 第067章 尘世(二) 尘世(二) \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入宅院内。 一踏入内宅长安才发觉这间院落的玄机, 院中不仅仅有这成片的梧桐树,其中更是种着许许多多的桃树,这些树木交错纵横, 互相掩映着,将能够行走的小路掩盖住。 景晨走在前方, 踏上小径时,她这才回首, 拉起了长安的手。 长安不通五行之术, 自然是看不出景晨步伐的精妙, 但她能够感觉到随着景晨的步伐,自己面前的视野越发的开阔,到最后, 二人这才到了厅堂前。 “五行之术?”长安回首看着身后的树木,出声询问道。 景晨站在前方, 脸上的面具将她的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 但露出的薄唇与白皙的脖颈,无一不彰显着她容貌的上乘。她听到长安这样问,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回道:“从司龄那里学来的皮毛。哦, 司龄就是司渂的师父,先大司命。” 司龄的身份长安还是知晓一些的,晨间在雾灵山的祠堂里,她看到了司龄的牌位。 “这阵并不玄妙,估计也就只能抵挡绣衣使者一阵子,也或许他们会选择直接飞上屋檐勘探。”此刻日头已经高悬于天际, 在盛夏之日这样的日头照耀在身上,哪怕是身处北方的燕京, 依旧是有些难耐的。景晨抬眸,看着天边耀眼的太阳,冷冷地说道。 “无妨。”长安清楚,以景晨对北燕段毓桓的熟悉程度,绣衣使者的监视并非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或者说,今日她和她的每一步相处,被监视都是在她的计划之中的。 她缓步走入厅内,看到还算是典雅的内堂。 景晨跟在长安的身后,同样走了进来,二人一起坐在了椅子上,一言不发。她看着长安,因为她的身形本就比一般的女子高大些许,这件衣服穿在长安的身上,也并不合身,但即便是如此,长安穿着也是那样的好看,有种不同于她穿着的好看。 长安瞧了眼景晨看着自己的目光,她缓缓地摘下了晨起用来束发的玉冠。墨色的长发散落,间或有几缕发丝落在她仿佛白瓷一般的脖颈之上,而随着她咽动的动作更是带起了喉间的滑动。 景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长安。 “将军如此目光,像极了登徒子。”就在景晨愣愣地看着长安的时候,恍惚中她迎上了一双沉静的眼眸。@无限好文,* 尽在 长安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总说我是登徒子?”景晨见到长安忽然对上来的眼神,慌乱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一边移开一边心虚地想要找寻桌上的茶盏,但到了半路才发觉,她给长安置办的院落中并无茶盏。 将她的动作收入眼中,长安轻轻地笑着,她的声音中隐隐透露着笑意,上半身更是有越过桌子向着景晨所在方向过来的意思,说道:“将军的眼神和言语,难道不够登徒子吗?” “姑娘胡说!”景晨瞥了眼长安,故作理直气壮的模样,回答,“我对待姑娘也算得上有礼,我这面具早已将我的容貌与眼神遮挡的严严实实,姑娘怎的能说我的眼神登徒子呢?至于说言语,更是全无道理。晨虽不是那些动辄之乎者也的迂腐儒生,但怎么也是自幼开蒙上学堂的人,怎么都算不上登徒子的。” “不算的。”话音落下,景晨没有等到长安的反应,又说道。 长安轻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她目光中的揶揄实在是明显了些,这样的目光全数落在景晨的身上,让她的脸色登时通红。 正待长安想要张口之际,外面忽地传来了脚步踩断树杈的声响。长安的笑意敛起,而景晨更是收起所有的表情,面色凛然。 “来的倒是快。”景晨看向长安,说道。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训练出来的,竟然能够这样快地破了她的阵法。燕国有这样的人物,她怎的不知?景晨的眉头微微皱着,她在思考着。 就在景晨思考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抹柔嫩软滑的另外一只手抓住。她抬首,看向面前长安。 “韶出身回风阁,既是取得了将军的心,想来该是有些手段的。”长安一边说话,一边在景晨略显惊讶的目光中,牵着她的手来到了自己纤细的腰间。 哪怕身上穿着宽大的贴里,但手依旧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她衣衫下的纤细。景晨不是第一次抚上长安的腰间,然而现在带给她的冲击远比过去要严重的多。 她能够清晰的感知到长安的纤细,同样也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快要蹦出喉间的心跳声。勉强咽了咽口水,她的目光稍稍向着外面瞥去。 果然是胆子大得很,竟然敢离自己这么近。 眼看着景晨的面色冷了下来,隐约有要杀人的冲动。长安抿了抿唇,微微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衫,最后竟直接跨坐在了景晨的腿上。 如此行为莫说是景晨,就是长安自己都诧异于自己的胆大。 景晨本想着杀了外面的人的心思,登时消散殆尽。四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住了一半,景晨根本无法呼吸,她只能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距离自己十分接近的长安。 明明已经见过长安这么多次,与她也有过多次的接触,她也清楚的知晓长安的容貌极美,却没有一次,像是现在这般。过往伪装的脆弱的眼眸也好,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矜贵清冷也好,作为王族贵女展露出的气势也好,都比不上眼下,波澜不惊的沉静中带着一抹羞涩的眼眸,如烟般的眉毛,高挺精致的鼻梁,秀丽红唇的薄唇,这一切都完完全全近距离地呈现在她的眼前。 景晨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长安,覆在她腰间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中加重了力度。她忽的明白了“浮长川而忘返,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繁霜而至曙”[\的意思,世间怎的会没有神女呢?眼前的人,不就是神女吗? 世间所有的美景,都不如眼前。 景晨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形容自己的现在的心情,也不知应该作何反应,她只能怔怔地看着长安,感受着外面的光投在她的身上,好似所有的光都围绕着她,而她只能坐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她。 “问筝。”长安能够感觉到有人上了她们所在厅堂的房顶,她忽然淡淡地笑了起来,细嫩的胳膊更是勾上了景晨的脖颈,说道。 这样的笑容景晨不是第一次见,然而没有一次有当下的冲击。她的手掌缓慢地向上,撑在长安的背后的脊梁上,不让她跌落,随即她稍稍靠近了长安,无声地询问。 “至少二人,上了房顶。”长安的身形微微软了下来,她靠在景晨的耳边说道。 景晨默了默,她想要抬眼,却在长安近在咫尺的清香中失去了所有动作的力气。过了片刻,她这才看着长安的眼眸说道:“姑娘好美。” “我晓得。”长安对于景晨的夸奖欣然接受,她已经来了燕国数月,对于自己的容貌,她自是有信心的。而且,景晨不是早就夸过了吗?她想了想,笑着问,“将军之前说过,王上宫中妃嫔容貌不及韶的万一,难不成将军浑然忘却了?” 明知道长安这话是说给绣衣使者的,但景晨还是搭了话,说:“我没有忘。姑娘的容貌当真绝色,晨好想造个金屋,将姑娘藏起来。” 又是这番说辞。 长安的神色微凝,她的眼帘垂下,眼眸中的情绪似是隔了一层纱,良久后才道:“将军要做武帝,韶却不愿意做阿娇。” 金屋藏娇的故事听起来甚好,可陈阿娇最终的结局却算不上多好。薄情寡义的武帝,有了新人,便用着跋扈善妒的理由,将阿娇迁至长门宫,如此男人,如此爱情,哪里有任何吹捧的余地呢? 景晨闻言,笑道:“我不是武帝,姑娘亦不可能是阿娇。我景氏一族,从我父亲起,只有一位正妻。我可向姑娘保证,晨这一世,只有姑娘。断然不会有侧妃、侍妾乃至通房,我只要姑娘一人。” 这样的话说出口,哪怕长安知晓她多半是在迷惑房顶之上的绣衣使者,但她还是被震撼到了。 身份显赫如母后,她嫁给父王多年,也能说是琴瑟和鸣,父王的宠爱有目共睹,然而就算是如此,父王的后宫佳丽也有数十人,他是母后的夫君却也是楚国的君上,朝臣们都说他需要开枝散叶,需要广开后宫。 可景晨却说,她只要她。 瞧着长安的目光好似透过自己在想着什么一样,景晨微微抬起自己的头,几缕发丝垂落在了长安的颈窝处,果然这样的触感让长安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景晨的身上,她的笑容温柔而恬静,语气却是十分的认真笃定,说道:“晨说话绝无半句虚言。” “晨一生,只要姑娘。” 景晨的眼睛是那样的亮,是那样的坚定,长安心里微微一颤,原本就已经逐渐不清明的脑袋更加迷糊了,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瑾韶,眼下我要做登徒子了。”景晨的话音落下,“冒犯了。” 还不等长安反应过来,她便感觉到了自己的脸上贴上了一块微凉的物什,而在脸上贴上景晨的白玉面具后,她的嘴唇上贴上了一抹冰凉柔软的触感。 初吻上长安,景晨还有些生涩,不知应该怎么做。然而在一瞬后,她就好似忽然开了窍一般。分外柔软的亲吻,缓慢地勾勒着长安的唇,几缕绵软温热的气息一点点地将长安包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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