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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辛笃(五) 辛笃(五) \ 辛笃的气息并非是从她身上传递过来的, 而是一种更为深层的气息径直钻进了长安的脑海之中,让她知晓她是她的同类。 “瑾韶,这是我的表妹, 镇远侯独女,辛笃。”景晨没有发觉这两人眼神中的震惊, 她上前半步,主动给长安介绍着辛笃的身份, “她皮实惯了, 说话惯无道理, 若是冒犯了你,我替你罚她。” “问筝这话是什么意思!”辛笃压下了心头的震动,她面上带着灿烂的笑意, 指责偏心眼的景晨,“我才不会冒犯瑾姐姐呢。” 瑾姐姐。 景晨与长安对视, 二人皆是没有想到辛笃竟然如此的自来熟。景晨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着长安。长安的嘴角弯出一丝浅浅的弧度,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含着笑,看着姐妹两个人。 无人知晓, 自见到辛笃、闻到辛笃的气息开始,长安的心头就好像有火在灼烧一般。 “我们今日来,是想邀请瑾韶住进金江津。”景晨自然地坐在了长安的身边,丝毫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说道。 “是的呢,问筝为瑾姐姐准备的聘礼已经快要堆不下了, 姐姐若是再不住进去,就完全没有落脚的地方啦。”辛笃在一侧给景晨说着话。 虽然景晨在燕国位高权重, 不在意世人的言语,可到底回风阁是个风月场所,以她的身份也不太方便常来。 长安知晓其中利害,但她却没有答应景晨的邀请。她没有说话,只是抬着眸,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景晨。 两个人相知、相识了许久,未与旁人做过的事情两个人也做过了许多,然而现在只是被长安这样直直地盯着,景晨的心就在咚咚直跳,面具掩映下的肌肤也变得滚烫。 景晨的反应,哪怕是有面具的遮挡依旧是实在太明显了。辛笃垂下头,掩饰性地喝了口茶水,摸着自己的下巴偷偷地笑了起来。 倒是没想到,凡人的问筝面对风瑾,竟然还是如此的羞涩难当。 扶不起来的的问筝,活该被人当成小媳妇儿。 “问筝为我准备了什么?”就在景晨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来的时候,长安的手放在了她的手上,含着笑温柔地问着。 明明是很寻常的问题,甚至这语气景晨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但她仍旧怔愣在了原地,甚至很是没有出息地咽了口口水。待看清面前绝色的美人在自己面前展露出笑容来后,这才反应过来,回答:“就是一些好玩的,像是象牙棋子啊、先秦古琴、文玩字画、琼州大珊瑚、苍云滇的木雕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听到这些,长安的眼眸微微挑着,一双好看的眼眸里酝着满满的笑意。 “你怎的不告诉瑾姐姐,你把水陆洲、庐州、川周的铺面和田产业给了她,哦,还有蒙山脚下的祖产你也分了她一半。”辛笃察觉到景晨面具下的脸色越来越红了,补充道。 被表妹拆台,景晨一时间更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反倒是长安,她的笑容变得恣意起来了,起身。见到她起身,景晨也下意识地站起了身,不顾在南楚时所受到的教导敦促,长安贴近景晨,一步、一步,步步紧逼,青色的长裙裙角贴在玄色的锦袍上,直逼着景晨贴上了院中的桃树。 “将军好算计,虽是给我的聘礼,却还是需要我带回司马府。一来一回,将军既赢得了好名声,也赢了我。”长安笑着,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在景晨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洒在脸上,景晨几乎要汗流浃背。 “不,不是这样。这些都是我给你的,不是聘礼,是我送你的礼物。日后你带来,就是你的嫁妆。我,我不是那些没出息的男人,我不会动你的嫁妆的。”景晨不知道怎么回事,此刻面对长安话都说不完整了,她磕磕绊绊地终于解释清楚了。 长安在景晨的耳边吐息如兰,道:“将军不怕日后我带着你的钱财离开吗?” 离开吗? 景晨的目光落在长安的脸上。 长安的面容还是她认识时的模样,可周身的气势却不再是初见时故作孱弱的南女模样。她似笑非笑地瞧着她,等候着她的回答。 世人常说她乖张,说她不服管教,可哪怕她厌恶段毓桓至极,却仍要对段毓桓俯首称臣。而眼前的长安,她是南楚的大权在握的长公主,是与燕国敌对多年的当权者。 她如何能留得住公主殿下?又怎能让世人知晓她的身份? 见景晨神色略有复杂的模样,长安的心不知怎么的,沉了下来。她贴着景晨,说道:“难不成将军当真以为我是萧韶?” 长安一边说着话,手一边玩/弄着景晨散落下来的发丝。 发丝一直在她的脸颊边骚着,弄得景晨有些痒,心神也根本聚不起来。待长安停下动作后,她这才正色地看着她,说道:“在这里,你永远可以是萧韶。” “可我不是萧韶,我是……”长安站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景晨。 长安的话还没有说完,辛笃就忽然出现在了两个人跟前,笑嘻嘻地插进了她们的话题:“瑾姐姐还未和问筝成亲,怎的就想到和离的事情去了。莫要为了着莫须有的事情担忧,现下,我们合该想想些正事才好。” “什么正事?”景晨询问。她怎的不知辛笃这里有什么正事涉及到了她和长安,她这个表妹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我饿了。”辛笃一脸坦然地回答。 景晨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正事,莫说是她,就是长安,她的脸上也僵了僵,过了半晌,这才主动开口说道:“我让小厨房做些吃食来,辛笃妹妹稍等片刻。” “问筝,我想吃城南的槽子糕,你可替我寻来吗?”辛笃嘴角勾了勾,目光灼灼地盯着景晨,“瑾姐姐,你想吃吗?” “我还未吃过,将军可愿替我们寻来?”长安摆上笑脸,同样看着景晨。 晓得这两个人有话说,景晨也不好多说什么。她应了声,只是临走前,目光警告似的落在了辛笃的身上。 辛笃悻悻地笑了笑,好不容易将景晨送走,这才回到了长安所在的院落,径直坐到了长安的对面。 长安不意外辛笃坐过来,她递给辛笃一杯茶,随后就是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辛笃喝了口长安递过来的茶,清了清嗓子,对她说道:“瑾大人可认出了我?” 长安抬起头,望着辛笃,笑问:“姑娘不是景晨的表妹,镇远侯的独女,庄辛笃吗?” 辛笃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竟是凭空变出了许多的发带来。这些发带的颜色很是统一,几乎一水的青色、绿色,若说不同,那便是质地都稍有分别了。辛笃的目光在这些发带上,说道:“瑾大人可挑选一个送给问筝。” 长安的眸中稍有惊讶之色,随即她淡淡地笑了笑,问:“为何要送她发带?” 景晨是大司马大将军,平日里在军营或者是处理军务都会身穿罩甲,而上朝时自又会穿上公服、常服,这些个衣服无一例外都是需要她将头发束起来的,就算私下她不爱将所有的头发由发冠束起,也断然没有只用发带的道理,现在要她送景晨一个发带,实在是毫无用处。 “这些都是你过往送给她的。”辛笃眼看着长安的目光落在了角落上的青色丝质发带上,拿起来,说道,“这是你和她一块去找大祭司断命时,她所系的。” 这青色的发带,长安看起来很是熟悉。她从辛笃的手中接过发带,拿在手上,一股熟悉的气息向着她袭来。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了在不远处站着的一个身着素白衣衫的女子,她纤细高挑,容貌清雅,长发散落在后背上,而这样长的发丝就被一条玄色的发带系着。她似乎是看到了长安的目光,转过头来。 那面容…… 长安的眉头皱起,她问道:“你是不是过往常常系着一条玄色的发带?喜欢穿着素白色的衣衫?” 竟然是想起来了吗? 辛笃朝着长安笑着,她颔首点头,目光不同于刚才,现在淡淡的,配上长安方才记忆中的面容,更显高贵。就是一双眼眸,都变得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幽静的深渊。 “我是鸿鹄辛笃。”辛笃知晓长安对她身份的好奇,不等长安询问出声主动和她说明自己的身份,“鸿鹄一族的王,我族世代居住在白山。” 白山、鸿鹄。 长安的脑海中隐约中浮现出那一抹抹素白色、飘逸的身影来,她看着辛笃,怎么看怎么觉得她熟悉,忍不住出声询问道:“你过往来过我的身边吗?为何我会觉得你十分熟悉?” 这句话倒是出乎辛笃的意料,她瞥了瞥院落外面,随后转回头,否认道:“五凤一族蒙受大难前,我便魂归桑梓了。三十年前我才在桑梓觉醒,这许多年,我都在胶东庄家,并未前往南境,想必是瑾大人记错了吧。” 魂归桑梓。这件事情长安是知晓的,她还记得不久前的司池就是在自己的面前消失殆尽了,而后她就被汲隠引入了梦境之中。长安点了点头,只当是自己记错了,没有再言语。 看到长安如此模样,辛笃倒是被挑起了兴趣,她的手拄着自己的腮帮子,出声问道:“瑾大人不打算问我些什么吗?” 言罢,辛笃的眼眸陡然变成了红色。一双赤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长安,目光似乎要穿透长安身上的衣衫,不仅仅是捉摸不透,更是锐利得紧,似乎要将长安看穿一般。 长安淡淡一笑,摇头,说道:“有人告诉我,许多事天机不可泄露,我于世界便是沧海一粟,只能在其中沉浮,接受天道给予的馈赠,不可违背。” 这番言论是那样的熟悉,熟悉到辛笃刚刚听到天机不可泄露这几个字眉头就皱了起来。她抬起头来,一双红眸里满是不满,说道:“这放屁的言论,怎的味道这么重?你见到汲隠了?” “你认得汲隠。”长安神色微微敛起,但很快就松开,她的眼角挑了挑,“你似乎对她很是不满。” 辛笃愣住了,她要喝水的动作一滞。 “不久前,我在雾灵山大殿入梦,在桑梓见到了汲隠。若我没有记错,她的身上,好似也有一条银色如此模样的发带。”长安径自笑笑,解释道,“这许多日子里,我发觉,五凤一族好像惯常爱用颜色区分。那想必过往你头发上的玄色发带,就该是𬸚𬸦一族的。𬸚𬸦族中,你既说青色的发带是我送给问筝的,那能够送你发带的人,想来就是汲隠了。” “你说我和她去找大祭司断命,这大祭司可是司纮?” “是。”辛笃应声,她的笑容有几分苍白,“这发带皆为你我身上灵力最充斥地方的羽毛所化,族中常以此为定亲信物。在交换完信物后,便需要由大祭司断命,看看是否能够在一起,是否顺应天道。” 仍记得那时候被司纮断命后汲隠头也不回地飞离凤都,而她遍寻整个昆仑都寻不得她,想到那时候的惶然,辛笃嘴角勾出一丝惨淡的弧度。 长安看她这样的神情,心中已有了答案。她默了默,学着景晨的模样,用内力温了水递给她。 “事在人为,我定胜天。”长安看着这样的辛笃,忽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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