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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镇远侯庄家的人,就说丢人也是给你的父亲丢人,怎的能说给我丢人?”不知道是来了湖边,还是听着辛笃的话,景晨沉闷的心好上了许多,她抿着唇轻轻地笑着,说着。 区区凡人,怎可称作是她的父亲?辛笃心中哂笑,面上却是不显。她站起身,背对着景晨,极目远眺。过了好一会,这才说道:“问筝,你会有这种感觉吗?” 什么感觉? “感觉自己好似抓住了她,可一眨眼,就发现她离你那样的远。”辛笃的身形纤细高挑,然而仔细看去,景晨却能够轻易地发现,现在的她比起之前日子的她,要更加消瘦。 她最近离开燕京,是去做了什么呢? 为什么她看起来是那样的悲伤呢? 作为她的表姐,景晨自诩理智,她同样站起身,立在辛笃的身侧,待瞧见她眼眸中的黯然后,眸光微敛,道:“辛笃,自怨自艾不是你我的风格。既然你想要抓住这个人,那就牢牢抓住。” “若是我抓不住她呢?”辛笃抬眸,问。 “硬的不行来软的,只要她心中有你,总归是逃不掉的。”景晨歪了下头,回答。 的确。汲隠这个老古板,虽然总把天道啊、天命啊、责任啊,挂在嘴边,可她死了的那时候却也是什么都顾不得了。问筝说得对,硬的不行就得来软的,总有一招能够让这个臭𬸚𬸦就范的! “尺度还是要把握好,攥得太紧,这人便会像是手中沙一般,缓缓地流下去;若是不攥住,那可就归于凡尘了。”景晨眼瞧着辛笃的眼眸重新燃起光彩,她笑着,又说道。 这点道理她还是明白的,辛笃点了点头,随后转过头,笑着又问:“问筝如此懂得,可是在瑾姐姐的身上有所悟?” 景晨哪里想到辛笃会想到自己的身上,她愣住,过了一会,眉眼染上了一层笑意,回道:“没有,我与她之间应该还没有到这种程度。这些话,我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感悟,可能是早就藏在心底的吧。” 辛笃笑着看着景晨,没有说话。 景晨不知,她却是晓得的。当年的问筝与瑾大人爱恨纠葛,可比她和汲隠那个呆子要有* 看头的多,要不是问筝坚持、瑾大人聪慧,她们二人能否在一起还未可知呢。 姐妹二人说完,一起默默地在湖心亭看水,谁也没有再说话。 · 司徒府嫡女认亲一事说隆重也隆重,京中以景晨为首的权贵皆数前来;说低调却也低调,司徒府并未大肆宣扬嫡女的身世,只留给了民众一个豪华马车的影子。 这样认祖归宗的戏码在世家发生的不算多,却也不算少。要是平时景晨肯定是看都不会看,可眼下不同,是她一手促成的这事,而当事人之一的是长安。为此,哪怕从军营回来时间有些晚了,她还是很快地换好了衣服,骑马向着司徒府奔去。 许是玄骊的脚程快一些,景晨到司徒府的时候,抬着长安的软轿也堪堪到达。她下马,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软轿。 民众皆是知晓今日是司徒府的大日子,五官本就受人瞩目,现在景晨一人长身而立,更是引来不少的民众守在兵士的外围。 只见软轿内一双白皙细腻的手掀开了轿帘,随后是一双堪称绝色的容颜。长安本就相貌出众,今日换上燕人的装扮,更是出尘。在场众人无一不被她的容貌吸引了目光,原本喧闹的街道此刻鸦雀无声,就是远处贩夫走卒的声音都弱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最先反应过来的便是距离她十分近的景晨了。 不管什么礼仪、祖制,她走上前,伸出自己的手,让长安搭着自己的手下轿。 一众人等若说方才还没有认出长安的身份,但现在看着景晨如此殷勤的模样,哪里还不晓得。 世人都说大司马沉迷于烟花女子的容颜,一开始大家是浑然不相信的,只因着坊间传言,司马一族有训,族中男子不得出入烟花地。可随着大司马前往回风阁的次数越来越多,民众也就不得不信了。后来,有人说大司马为了这个女子拒绝了王上的赐婚,民众们更觉得荒唐,他们不能相信、不敢相信,他们的大司马大将军竟然会如同一般人般沉溺于女子。而现在,这个青楼女子光明正大地成为了司徒府的嫡女,而素来不爱参与这样事情的大司马竟然亲自迎接她。 这还让人如何言说。 大司马竟然为了这样卑贱的女子能够做到如此程度,而大司徒竟也是个糊涂人家,居然迫于大司马的淫威认下一个青楼女子为嫡女。这当真是世家的耻辱,燕人的耻辱! 人群中不乏有小声嘟囔的,景晨一眼瞥了过去,直接引来那处人四散而去。 长安瞧着她这幅模样,垂首轻轻地笑着。手指轻轻地捏了捏景晨的手指,低声:“莫要和平民计较。” “世人愚钝。”景晨低声回道。 的确是世人愚钝。长安十分赞同这样的说法。 二人入府,长安还有一众人需要拜见。景晨本应该留在大厅,可她却好似完全看不懂司徒府的暗示一般,跟在长安的跟前,寸步不离。 长安刚要拜见大司徒元浩,还未跪下,坐在主位的二人就感觉到了景晨抬眸间送来的冰冷的模样,如此,哪里还敢让长安下跪。 既然“父亲”都不要拜见,其他族中人更是不需要跪拜的。至于说司徒府的神庙牌位,更是没有道理让外姓人跪拜的。 本来还算得上完整的认祖,一来二去竟就这样以元浩赠予长安一枚司徒家的玉佩而匆匆结束。 饶是如此,也来到了夜。长安被记名为司徒家的女眷,自然是要跟着“母亲”前往内院的,而身为“男子”的景晨不变前往,晓得自己离开长安后势必会被人抓到前厅喝酒,景晨索性自己一人离得更远了些,在司徒府外院中独自漫步。 虽然过了十五,可天边的月亮还是圆的。晴空无云,皎皎清辉,照耀得司徒府水榭周围如同白昼一般。景晨抬头望了望天,感觉有些无趣。正要叹息的时候,忽地感觉到了有人向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循着那人来的方向看去,景晨缓缓露出笑容。 “你怎的来了?”来的人,正是换好衣衫的长安。 “时辰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回去。景晨笑了笑,飞身来到长安的跟前,拉起她的略有些冰凉的手,低声:“好,我们回家。” 第078章 夜宴(上) 夜宴(上) \ 萧韶认了元浩为父, 自然不再是回风阁的人了。景晨顺理成章地让她住进了自己在金江津准备的宅院中,将长安送回府后,她这才骑马回府。 是夜, 周遭静悄悄的。 沐浴后,景晨身穿着白色的亵衣, 坐在铜镜前。笄女站在她的身后,替她梳着长长的发丝。 景晨闭着眼睛, 脑海中也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少君, 你的头发长得好快。”笄女梳头发时, 忽然说道。 闻言,景晨睁开眼睛,她瞥着镜子中的自己。春日开府的时候, 她的发丝就已经到了腰,现下却已经到了臀部, 是长长了许多。想了想, 她询问笄女:“我过往头发长得有这样快吗?” “没有的。少君的头发虽然长得快,却远没有不到半年长了这许多的。”笄女垂眸看着手中墨色的长发,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少宫失落的神情,她默了默, 又说道,“不如少君明个晨起,去找少宫问一问?” 这有什么可问的?不过是头发长长的速度比起过往要快上了许多。景晨刚要这样说出口,就看到了笄女欲言又止的神情,她顿了顿,转过身来, 看向笄女,问道:“你好似有话想和我说。” 晓得少君聪颖, 笄女原也不打算隐瞒,她退后了两步,恭声回道:“自几个月前少君倒了少宫的药后,少君月中的症状便好上了许多。这些日子,我们瞧着少宫好似有些失落。” 少宫自小就跟着景晨,景晨男扮女装隐在军中,是她寸步不离。这些年来,功劳与苦劳都不可小觑。若是因为压抑景晨体内的蛊虫这本就是错误的事情而疏远了她,实在是有些冤枉。毕竟,整片神州大地无人晓得击鼓很体内的蛊虫究竟是何物。 景晨轻轻地笑了一下,点头应下,怕笄女觉得不够,又抬首补充道:“我从未想过疏离少宫,疏远你们。你们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早和苒林、辛笃一般,成为了我的家人。近些日子,我忙于旁的事,忽略了你们,是我的错。明日,明日我就去瞧瞧少宫,姐姐说可好?” 若说听到景晨这样的话,笄女不感到欣喜是不可能的。她眼睛里面的喜色完全遮掩不住,却碍于颜面,只是沉着地点了点头。随后瞧见景晨眼睛里的揶揄,更是直接告退,丝毫不管景晨还未束好的发丝。 瞧着笄女将自己的梳子也带走了,景晨摇了摇头,起身。 一日不束发也没有什么的,反正她从来没喜欢过把头发束起来。 躺在床上,景晨抬眸看着外面的明月,没过多久缓缓地睡了过去。 · 次日,景晨一觉睡醒竟已到了午后。她每月总有一两日会如此嗜睡,府中人也已经习惯。所以醒来时,院落中并无伺候的人。坐在床上,她按了按自己还在隐隐发痛的太阳穴,唤来了少宫与笄女。 “少宫,你看我这头发长这么快,是怎么回事?”笄女正在给景晨梳着头发,景晨则是回首询问少宫。 少宫都没想到自己会被叫过来,现在被问到这个问题更是觉得茫然。她看了看少君的发丝,眼里也有些迷茫。 “这世上唯有你最了解我体内的蛊虫,这蛊虫不被压制时我身子虽是爽利了许多,可这头发长得也太快了。若光是头发长得快还好,但若要有旁的影响,便是不好了。此事还是需要你来帮我找找问题所在,你说可好?”景晨如此问道。 少宫闻言,疑惑的神情顿时消散,转而变成了一副认真的模样。她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后告退。 笄女见她这样,只觉得少君怕是更要笑话她们。她抬眸看了眼景晨,果然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浓重的笑意。 二人对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有小厮上前。笄女前去问了,重新回到景晨跟前,看到她穿上了一身青色的衣衫,手中还拿着不久前带回来的发带,作势就要系上。笄女见此,上前开口道:“少君,王上邀你夜宴。” 都已经午后了,宫里才派人来? 景晨拧眉反问道:“宫里才来人?” 笄女点头。 段毓桓行事比起她来还要没有道理,景晨冷笑,垂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抬眸道:“我这衣服都穿上了,还让我换了?” 就是对段毓桓再是不放在眼里,可他毕竟是燕国的王。他是王,景晨是臣。王邀请臣子夜宴,臣子没有道理穿得如此随便。景晨心知这个道理,可让她把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穿好再脱下去,她还是不太开心。 笄女见她如此,很是了解她心意的吩咐在外伺候的人取来了一件赭黄色的圆领袍和玉带。 瞧见这衣服,景晨的眉眼这才带上了点笑。她瞥了眼正在给自己系上玉带的笄女,状似无意地问:“这衣衫的颜色,怕是我这郡王穿不起的吧?服饰僭越在本朝可是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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