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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不远处的哈尔司吉只当听了个笑话,尉迟岚的一字一句都是对草原的践踏,对北牧人的蔑视。只见他扬起手中的银白手刀回声喊道:“放你爷的屁!杀!” 随着哈尔司吉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北牧军们骑着战马当即扬起手中刀刃御马前行。雁北军们按着原先的计划后撤,尉迟岚拉绳御马回撤,缰绳拉扯地瞬间,尉迟岚座下的汗马猛地向前扑倒在地,掀起一片飞沙黄土,紧接着他侧身摔下马,他再不济也是系统性学过些拳脚功夫的王爷,他使了个寸劲站稳,刚落脚又捂着心口处闷哼一声,嗖的一声,又是一声闷哼,肩膀中了一箭,紧接着膝下无力又倒地不起。 士兵们无暇顾及左右,一个个都是按着计划行事人头攒动。这次可是难得的绝佳机遇,怎能因着一人而放弃?又何况在这喧嚣浮躁中,有谁会注意到这一角。 伤亡是在所难免的,深深叹了口气,齐满只当是沙场无眼,双眼阖上默念道:愿凛国的士兵安眠回乡。 北牧军们接着向前追击,哈尔司吉坐在马上俯视着尉迟岚,嗤笑了声道:“这样的人也配为皇室?你们凛的命途也该绝了!真是天助我大戈牧族!” 追击的北牧军骑的汗马踩了雁北军准备好的豆子,惊马一片。 “有埋伏!回撤!” 哈尔司吉正高兴着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的战俘,听着前方的消息脸色一变。他连忙将人带回喊道:“撤退!” 这一切正中齐满与关栖归布置好的陷阱当中,虽不能一举攻破戈牧族,可也依然能削弱敌方大量兵力。是故拿下北牧的戈牧族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战损后的戈牧族人士气大减,个个垂头丧气,更有甚者红了眼眶强忍着泪意与呜咽不甘。 为首的哈尔司吉盘腿坐于营帐上位,面上也是不快尽显,戈牧族的战士们早已不分彼此,都像亲兄弟般,如今损伤兄弟六十,又岂能咽下这口恶气?哈尔司吉狠狠朝桌上砸拳道:“这帮豺狗只会撕咬我们的肉骨,若不是为了擒拿狗屁王爷,岂会让他们猖狂至此?” “王,以他的血,祭家人的魂罢!”蒙犀巴哈义愤填膺道。 帐中的同胞们很是认同,纷纷芸芸。 若是其他战俘也就罢了,可偏偏是尉迟岚。予戈牧族而言,这是一个关键的制胜之棋,断不可意气用事。哈尔司吉待众人的怒火平息后中肯道:“本汗与各位想法一致,可我们的目光不可鼠寸浅短,他尉迟岚既是凛的子民,亦是皇室亲族,这可是吾辈与凛的谈判金子!若仅仅以血祭家人,怎能够!用他一人换取吾辈十年、二十年的安稳富足,岂不更甚!” 蒙犀巴哈冷静下来细想了番,是如此,他点了点头。 众人在哈尔司吉的这番言论中看到胜利的曙光,一个个心中又重燃斗志。 “是啊!” 帐外传来一声清朗:“敌军来信!” 哈尔司吉示意着蒙犀巴哈将信递上前来,拿到信只扫了一眼,哈尔司吉便朗声笑道:“豺狗乱了套了,谈判金子已成定局!” 这下戈牧族的同胞们宛如吃了颗安定丸,心都沉淀下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迎面冲进营帐的十岁孩童深色慌张,只听他喘着粗气语气急切道:“不好了王!战俘他……他……” 蒙犀巴哈是个急性子,未等哈尔司吉开口他抢着先道:“他怎么了?乌木革,你尽管说!” 在众人严峻的目光中,只听乌木革深呼了口气道:“他暴毙了!”
第21章 从即日起,朕设理摄政王一职协同朕处理朝政,正一品官职。由……关栖归任职! “你说清楚些,乌木革,怎么会突然暴毙?”蒙犀巴哈不敢相信方才听到的一切,他连忙上前握紧了乌木革的肩膀。 “前些就有些不对劲了,战俘浑身发抖,也不怎么说话,我们只当他是怂包。”乌木革说到一半,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接着道:“可谁知道就这喝水的功夫,他气绝了。” 多说无益,哈尔司吉起身道:“本汗去看看。” 戈牧族天性奔放自由,即使是关押战俘的地方,也是存放着干草,有篷遮挡避雨,半开放式的草垛。 哈尔司吉见到尉迟岚,先朝他的鼻下探去,又伸手搭在他的脖颈处再三确认。 “暴毙无疑。” “他定是装的……”蒙犀巴哈瞪大了双眼摇了摇头,一时无法接受现状。 哈尔司吉差人传来牧医,众人又等了一刻。 牧医查探许久,起身走到哈尔司吉身旁小声道:“是毒发身亡,中的应是慢性致命之毒,若是吾推测没错,应当是禄的血昙花,” 哈尔司吉听后当即遣散众人,只留下了乌木革与牧医接着问道:“大长,你的推测可会有错?” 牧医再次翻看了尉迟岚腿根处似朱砂痣般处指道:“王,它虽似朱砂痣,可你细看,它的颜色比之更浅。再之听了乌木革所说,浑身发抖竟无任何呜咽之声,与传说中禄的血昙花极为相似。只是血昙花中后至发作少说一月,多则一年半载,不过……若是加以浓缩,一刻、一盏、一个时辰也未可知。如今这尚未知全貌的状况下,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也有八成。就是这捉摸不定的血昙花了。” 禄的血昙花,怎会出现在此?哈尔司吉不解道:“大长,本汗有不解之处。那血昙花既是传说之物,想必是极为罕见的,那……” 牧医不暇思索道:“虽罕见,却也是有迹可循。古籍中曾有记载,传闻禄的隐士,高圣隐者有这个手段。” “他们从不入世。”哈尔司吉笃定道。 “我曾去禄寻药材时,偶然见过一女扮男装之人寻末药。” “大长可有见解?” “末药亦是解药亦是毒药,医者无人敢用。除了……” “高圣一脉?” 乌木革听他们两人打了半天谜语头都要晕了,直问道:“我听了半天也没明白,这高圣隐者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隐士家族啊?” 牧医呵呵一笑道:“小木革,他们是代代相传的隐者,我们也不知他们究竟有几人,身怀颠覆众生的智慧与绝技,他们从不入世、不干涉众生纷争,唯天下大乱之时才会浮现踪迹为迷茫指引方向。自记载起,只有诸王争霸时有他们的踪影。” 乌木革依然很迷茫,接着问道:“那大长的意思是,这次的事,与他们有关?” 牧医摇了摇头道:“不像是他们的行事风格,更像是……禄的皇室。” 哈尔司吉猛然灵光一现道:“不好,被禄摆了一道!” 七日后,凛国。 中和殿陈设的赤色彩漆紫檀木方桌上雕刻着精湛绝伦、栩栩如生的龙。方桌上摆着许多待阅的奏折。 尉迟灵均独坐在中和殿内,专心听着小梅读着手中的奏折。 “恳请准奏五千两白银修缮江南水患造成的断垣颓壁,殿下安叩请圣裁。”小梅说罢将奏折摆放在桌上,为尉迟灵均指着位置。 尉迟灵均手持朱笔写下,三千足矣。 落笔完毕,小梅将批好的奏折归类放好。 突然间,黑鹰匆匆入内,手上拿着一封书信,语气不疑有他道:“公主,这是主子八百里加急的密函。” 一提到关栖归,灵均捏紧了手中的朱笔,抿了抿唇道;“可是雁北出了什么岔子?” “公主一看便知。” 灵均摆了摆手,小梅见状接过黑鹰手中的密函。灵均放下手中的朱笔深呼了口气道:“小梅,读罢。” “一切安好,雁北关与北牧的战事告捷,北牧应允甘愿沦为凛国附属,求得公主原谅,具体事宜齐满将军的奏章中会详细禀明。还有一要事,尉迟岚被哈尔司吉生擒,两日前已暴毙。” 灵均从座位上站起,张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你刚刚说谁暴毙?” 这等子大事,小梅也是头一次遇到,一时间无措猛地跪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二皇子殿下,尉迟……岚。” 耳边又仿佛回响起“界的崩坏”,眼前仿佛又看到了生灵涂炭的一幕。灵均恍然间没了力气,又跌坐回座位中,小梅连忙上前扶住灵均。灵均侧目平缓道:“念完了?” “啊……后面写着……”小梅看着密函后面的字,额间沁出几滴汗珠,咽了咽嗓接着道:“后顾之忧已去,速继大统,勿忘吾事。廉晨安。” 后顾之忧已去?这是何意!灵均阖上双眼,她明白,这条道路上不会如她想的那样,不可能做到不染献血。在她执政的这段时间总是有许多言官弹劾她,她只是一介女流,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里,她有很多的敌人,妄图撕碎她,摧毁她。 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她不往前走,后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她已经退无可退了,她必须要压下内心的一切自责、害怕、压力。 既然关栖归的密函八百里加急过来,想必那边的局势已然稳妥了。想必不过数日,所有的大臣都会得知此事。而到了那时所要面对的……便不仅仅是言官的弹劾了。 理清楚脑内的思绪,灵均更加坚定她成为女帝的念头。她的目光逐渐清朗锐利正色道:“摆驾,去父皇那儿。” 尉迟恭所处的养心殿就在不远处,灵均到地没耽搁时间,便朝着养心殿径直走去。小梅到了门口遣散了站岗的几位太监。 明黄灿壁的卧榻上,尉迟恭双目紧闭,很是虚弱的样子。 “父皇,儿臣来看您了。”灵均到了塌旁并未坐下,而是立在塌前眸光清冷。 尉迟恭缓缓睁开双眼,艰难开口道:“廉……晨有心……” 并未等尉迟恭的话音落下,灵均将声音放低道:“刚收到八百里加急,二皇子尉迟岚战死沙场。” 瞬然间,尉迟恭的双眸狠狠睁大,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焦躁,他不想往坏的方面去想,可眼下他的三位皇子无一幸免,凛国在他的手中难道气数真的要尽了吗?他又不想凛国的皇室改为他姓,可眼下他还有的选吗?公主有四,也只有这三公主略通国学,其他几位不过是儿女情长罢了。 像是认命一般,尉迟恭慢慢落下眼帘,良久才开口艰难道:“朕自知……时日无多……朕要……见……国师……” 见国师?灵均淡淡一笑道:“儿臣这就去请。” 国师自从灵均执掌权政后便从镇山寺移居中和殿,一来方便尉迟恭随时召见,而来方便灵均随时请教朝政。 国师与尉迟恭两人单独相谈,等待期间,灵均又回到中和殿接着批改奏折。 一个时辰,国师带着封明晃晃的圣旨来到殿前。他将圣旨递给灵均道:“这是传位遗诏,你自己看罢,吾懒得念。” 灵均接过圣旨眼神一滞,低头又看了看手中的圣旨,又抬头看向眼前的师傅道:“如此重要之事,师傅难道不走个过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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