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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栖归杀完眼前碍事的家伙,她张望着四周状况,正好瞧见不远处的山门口灵均站在那儿,双眼无神呆愣愣的。 她一眼便瞧见了她大臂处的殷红,鲜血淋漓浸透衣衫。她身侧有歹人正悄悄靠近,简栖归瞳孔骤缩,她提着剑便要往灵均那走。 身后传来一道凌冽的杀意,简栖归眼眸里的煞气是惊人的,她从腰腹处又掏出了把匕首,头也未回地猛甩手腕。 匕首碎空的声响与噗嗤声一同而至,匕首精准无误地扎在了身后那人的脖颈处,像是炸开了的野果,喷射四溅的鲜血如同烟花一般。 简栖归一刻也不敢停,她连忙朝灵均的方向奔了过去,可时间紧迫,灵均身侧的人又刚巧看见了自己。 “灵均小心!”她高声喊着,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嘶哑与惊慌,她此刻的心跳蹦蹿到了嗓子眼,神色也是从未有过的惊慌。 灵均听见了简栖归那声,身侧的劲风亦随之而来。幸好这些偷袭她方才已然经历过了一次,此刻她的身侧无人,恐怕只有自己与那偷袭的人,她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两包软筋散洒在四周,心里默念着冰莲决的心法。 尽管方才灵均才撂倒一个偷袭者,她依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这人撂倒,她紧张地闭上了双眼。 周身的气温骤降,空中的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霜花,连同着那偷袭者的肌肤上都凝上了片片霜花。 那偷袭者就像被人施展了定身法术似的,秉持着拿剑横刺而去的姿势,他脚底的霜花与地上的霜花黏在了一起,好似天然雕刻而成的冰晶。 紧接着灵均眼前一片虚无,她像是坠落在了深潭之中,万丈深渊里如何呼唤都未有理睬。脚下一软,整个人软瘫在地,眉睫盈满洁白的霜雪,像是沉睡一般,自梦幻中来的仙人。 而她周身的霜雪之气未减丝毫,一但有人接触到那霜雪的范围里,脚下便会被冻住。 也是因此,那些个喊打喊杀的江湖客见势不对,纷纷叫撤。 众人望见了倒地的教主,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触碰,她们方才都注意到了,教主周身的霜雪气会将人冻化,所以都只驻足原地,有些个去追那些逃跑的江湖客。 简栖归步履飒踏,她毫不在意这冰凉的霜雪。众人只见她们的教主踏入那片霜雪,如若平地般。 简栖归伸了两指去探灵均的脉搏,她体内脉象紊乱,时强时弱,鼻息微弱。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 但是冰莲决怎会在无故之下走火入魔? 简栖归转头对人交代了两句,打横抱起灵均,脚踩着冰霜回到了教主寝殿之中。 白日里都还算平静,那些个江湖客溜走后便没再回来,许是忌惮着灵均的霜雪气,她就连离开了那片区域,被冻住的人仍旧冻在霜里。 摧月教的一切事宜皆有简栖归做主,简栖归如今虽是护法的地位与身份,可教内的徒众已然将其视若为教主。而她们的教主昏迷不醒生死未卜,就算是醒了也是个不会武功的,无人信服。 摧月教里看似是有个教主简灵均,实则众教徒们信服的也只是简栖归。 而那些个江湖客没过几日后又杀了回来,不仅带了大队人马,还在江湖上散播各路不利于摧月教的谣言,说什么它是魔教、是灾厄、是一切罪恶的源泉。 简栖归将杀上来的那些个江湖客全都屠杀殆尽,并非是她心狠手辣,而是这些江湖客实在是欺人太甚。 虽说江湖上不利于摧月教的传言有很多,但若是问摧月教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时又没人答得上来。 她们说,摧月教杀了许多人,平民百姓、高官达贵无一幸免。 她们说,摧月教强取豪夺,拆散亲友,掳掠孩童。 可又有人站出来说,摧月教杀的人,都是吸血水蛭。那些人本就作恶多端,死不足惜,更有多数人拍案叫好。 有人说,摧月教掠夺的,不过是无家可归的孩童,那些个被人贩子卖了的找不到家的孩童,是尽人事、平天命。 江湖间流言纷纷,两种版本各持己见,江湖上的侠客们有说这个的有说那个的,总归是闹个没完。 这些都与简栖归无关,她除了每日处理教内的事宜,便是坐在简灵均的踏前,或是躺在她的身侧,贪恋在她身侧的片刻安宁。 灵均这一睡,便是十日。 院子里的叶儿落了又生新芽,枯落的枝条会重新开枝。 今儿十五,月儿高挂穹顶,云层一片连着一片,层层折叠着将星硕藏起。只有一轮孤月,落下隐隐银辉。 简栖归像往常一般回到教主寝屋。灵均安安静静地睡在榻上没有半分动静。她大臂上的伤口寻不见踪迹,就连一丝疤痕也找不见。 灵均陷落的是一场又长又悠远的一场荒唐梦。梦里的关栖归给她套上精美珠宝制成的枷锁,套在她的脖颈处。脚腕处绑着个铃铛,她一动那铃铛的清脆便会响彻云际。 关栖归质问她、对她发了很大的脾气,又拉着她做了无数次,好似这样关栖归才会消气。 梦醒了,但梦里的那些事很真实,令人无法忘怀。 灵均眼睁了半道,便感到什么水润的物什贴在她的唇边,她蹙起眉头轻哼一声,鼻尖萦绕的全是她曾闻过的,与简栖归在客栈里荒芜时的寒香。 “你醒了!” 那是一声极其熟悉又遥远的声响,灵均缓缓回忆起,这是简栖归的声音,而她还在这个有摧月教的世界里。 这十日里一直是靠着那些稀珍的药材吊着命,她很是虚弱,一点力气也没,甚至还觉得身子里头十分燥热。 定是简栖归在她身侧念了冰莲决心法,才会如此。灵均恼极了,她从始至终爱的人只有关栖归。 “你离我远点。”她的杏眼里满是凉意,没有半点情分。 简栖归仅仅蹙起了眉头未曾回话,她伸手探了探灵均的脉搏,她的功力似是全都消散了,冰莲决似乎是藏在了灵均身体里的最深处,像是被封住了一般。 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简栖归非但没远离灵均,反而多次催动着自己的心法。只有自己催动体内的冰莲决心法时,灵均的心法才会与她呼应。 “你体内的冰莲决似乎出了问题。”简栖归定了定神道。 灵均默声没做回应,她沉吟了半晌,眼睛似乎又能看清了些,但仅限于眼前。她看见简栖归眸子里的担心,又有些于心不忍:“无事,总归我本身底子便差些,学不会那些武功。” “我们慢慢调养,总会好起来的。”简栖归说得轻松,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发颤。 灵均没再说话,她瞧着简栖归丢下一句“我去端些吃食来”便从房里退了出去。 没过一会简栖归便端着碗小米粥回来。 灵均的肚子闻见了小米粥的气味便开始咕咕叫,她阖了阖眼眸道:“我自己吃吧。” “你刚醒来,身子定是没劲的,还是我来吧。”简栖归舀了一勺粥放到嘴边吹了吹,她看似平常的一句话却是如此强硬。 知道简栖归对自己的心思不一般,灵均怎么安然地接受她的好意?特别是她内心里的那份愧疚,她叹了口气道:“你不用如此,你知道我不会爱上你。永远也不会。” 空中零落一声脆响,简栖归手中的汤勺落回了碗中。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灵均方才被她允得水润的朱唇,她想不明为什么灵均那柔软可口的朱唇,怎么能说出这样冰冷的话。 她自嘲似的:“我为什么会爱上仇人?简灵均,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灵均偏头去看,见她眉眼里哪还有什么含情脉脉,只有无尽的危险与深邃。她一时语塞:“什么仇人……” 提及往事,简栖归的脸上有股抹不去的伤痛与恨意。她一字一句道:“当年我家一夜之间满门倒在血泊之中,你猜站在血泊中的人是谁?简琼筠带我回的摧月。” 这件事实在是太令人震惊,灵均缓缓撑大了眸子,她讷讷地张着唇不知该说什么。简栖归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自己的娘亲是她的灭族仇人……而她,不过是简栖归灭族仇人的后代。 若这是真的,那岂非这些年里简栖归伪装得太好,竟未有一丝察觉。 一时没了话,灵均见简栖归喝了一口粥,强行捏住了她的下颚,一股薄凉寒意方触到唇上,还未反应过来,口中便被渡了一口粥进来,随之而来还有那又滑又热的灵巧舌尖。 灵均回过神时猛地推了简栖归一把,她蹙眉怒道:“既然我是你仇人,你这是做什么!” 只见简栖归不知从哪里掏出个精致的脚铃,没有丝毫情绪道:“杀了你多可惜,自然是待我何时玩够了……”她说着,不顾眼前人的挣扎,将脚铃带到了灵均的脚上,随后又喝了一口粥再度袭来。 灵均方才挣扎得脚腕磨得通红,她有些惊恐地看着脚铃的样式,那明明是她在梦中见过的…… “你放肆!”灵均急得喊了一声,又朝着屋外大喊,“快来人啊!” 半晌过后并无动响,廊道上巡夜的徒众们就像是听不见她的话一般。 灵均这才惊觉,她不知什么时候被简栖归给架空了权柄。她瞧着简栖归那双讽刺的眉眼,脊背发凉。 直到简栖归再度袭来,空中氤氲的,只剩下一抹又一抹的寒香。
第46章 亲她一口 每当冰莲决被催动时,灵均身体内的冰莲决便会随之共鸣,那种感觉她很难形容,她会一同与简栖归坠落深渊沉沦享乐,做尽没骨气的事。她很讨厌这样不受控的感觉,却又不得不屈服于沉沦里。 不知从何时开始,因她一句玩笑话会脸红会害羞的简栖归已经不存在了。究竟是什么时候起,她变成了现在这个傲慢、固执、强硬的模样。 是从……察觉到自己是她的仇人之女开始吗? 灵均张着朱唇思绪混沌,无数张数不清的细密蛛网在她脑海中编织溃散。她抬头望着榻顶上挂着的流苏,耳畔是热涌喷撒的气息。 感受到脖颈处细细密密的吻,她不可置否地轻哼了一声。 “嗯……” 这一声似乎就像是什么把手,打开了那道不为人知的门。 灵均咬紧她的牙关,尽可能的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方才那声音出口时,她简直是不敢相信,那竟然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她的侧颊涨红,一路向下染红了整个脖颈。她不住地推着那不停释放寒香的始作俑者,推了好几下都没推动,只得开口怒声叫着那人的名字:“简栖归!” 然而这声一出口便变了味,万千辗转蜿绵,倒像是娇嗔一般,令人心神一颤。 两人似乎都陷入了片刻的沉默,简栖归抬起头看她,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模样:“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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