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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这人在知道自己是她仇人之女开始,便已经黑化了。灵均一时愁苦,不知道该如何将走错岔路的简栖归给拉回来。 可即便前路艰险,是万丈深渊亦或是暴风海浪,她也该努力才是。 “你既说我娘亲是你的灭族仇人,可有证据?”她说罢,蓦地想起曾经在简栖归桌上瞥见的那幅画像,“我记得你的画上,可是画了舵主令牌的!”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到这个,简栖归心中被人欺骗的愤怒便涌上心头。她俯身狠狠咬着灵均的唇瓣,不同于以往的浅尝辄止,更像是失控时的作为。 “唔……嗯!”灵均还在同她说着正事,怎么这人又开始亲!那滑溜溜的舌尖划过她腔壁时不仅乱窜,还带着令人耳红心跳的啧啧声。那舌尖抵着她的上颚,脑子被搅得一团乱麻。 不能这样……灵均定了定神,故技重施似的,提起膝盖欲向上踢。 只这次空中响铃作乱,一声盖过一声的响铃。袅袅环绕在人耳旁,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迷情乱意。 唇上倏地一股痛意,只见眼前的人抵着她的额头,目光灼灼道:“雕虫小技。” 正想着回嘴回去,又听简栖归一字一句道:“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右舵使做的,毕竟这么多年来,他总是想着夺取哪家的秘宝、传世功法。可你晓得我在你娘亲的书柜里翻到了什么?” “什么?”灵均迫不及待地问道。 只见简栖归勾起了唇角,神色颇有些玩味:“亲我一口。” 闻言灵均唰地红了脸颊,方才依然粉嫩的侧颊如今变得更红了些。 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屋内的香炉燃着炭火不断地迸溅火星子,刺啦作响,在这片安静得不像话里格外清晰。 门边忽地走来了个徒女,她清朗地嗓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教……护法大人,有什么事要吩咐吗?方才我听见异响。” 只见简栖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黑了下来,直起身子看向门口,声音冷得不像话:“滚!莫来打搅我!” 门口的徒女听见了里头的声响,颤了颤身子,连声都不敢再回,连忙朝一旁退去。 灵均生怕她因这小插曲反悔,也不顾上羞涩,连忙坐起一些,勾住简栖归的脖颈,闭上双眼心一横,朝那水润的朱唇亲了上去。 关栖归,我这是任务需要! 果不其然这一吻上去,简栖归的脸色好了许多,她朝后仰双手抻着榻,挑眉道:“这么想知道?”她偏不说。 见她一副死不认账的模样,灵均咬着自己的后槽牙,紧紧盯着简栖归的双眼,似是要把她看穿似的:“你方才不是说亲你一口便告诉我。” “我只让你亲我一口,又没说亲了之后告诉你。”简栖归说得有理有据,好似耍无赖的人不是她一般。 “你!”灵均被她气得都有些乳腺增生了,直瞪了简栖归一眼,“你不想说,我就去找旁人帮我查!”她就不信了,整个摧月里头这么些个教徒,她会找不到一个人来帮她。 就算教里找不到人帮她,不还有云茵师姐吗? “你找谁帮你?”简栖归轻嗤一声,没把她的话当做威胁。她这话方说出口,脑海里便闪出了个人影,她倏地眯着眼,带着些危险的意味。 她心底纵使是有几分猜测的,却还是想从灵均的口中听确认。但若是真是她听见的那个人,她又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出别的举动。 实在是简栖归的眼神太过渗人,灵均怔怔地盯着那双深邃的眸子,下意识地咽了口涎水。她有种莫名的直觉,千万不能把云茵的名字念出来。 “没谁……”她怂了,但这不要紧。她顶着简栖归狐疑的目光,舔了舔唇道,“那我再亲你一下,告诉我吧。” 分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话,简栖归听着却莫名的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她半敛着眼帘,好似在思索灵均的条件值不值得。 尽管这条件在别人眼里许是不等价的。 灵均紧张地盯着简栖归的动作,耳畔响起一阵又一阵的炉火焚烧的“滋啦”声响。 片刻后,见简栖归抬眸矜持地点了点头。 自那日腿受了伤到现在,此时灵均的伤口已经结痂,她半跪在榻上,紧张地阖了阖眼。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任务,只是亲一下而已…… 再抬眼时,她做足了准备,身子微微朝前倾,双手搭在简栖归的肩头,缓缓地落下,水润的朱唇贴在简栖归的额头上。 她有些倦怠之意,懒懒的,一触即逝不曾多愿停留。 然便是这般温暖而又不可方物的吻,单单只是亲了一下额头,却叫简栖归比亲吻了她的朱唇还要心神荡漾。 她有一丝恍然,终是道明了缘由:“无相剑决。那是我家传的剑谱。” 剑谱?简琼筠就是要剑谱来又有何用? 灵均从小跟着简琼筠长大,便没见她用过什么剑谱,又怎会为了夺取简栖归的剑谱而留着一团祸害。 “绝不可能!娘亲身上有冰莲决傍身,要你们家的剑谱作何用?你与我们相处至今,又怎能不知娘亲使的向来都是直击人的要害之处。”灵均蹙着眉接着道,“依照娘亲的性子,她若是夺了你家的剑谱,又何故留你一条性命,还带回来养在身边,一身武学尽数传给了你?” 这一点也的确是简栖归一直以来想不明白的地方。但还有一点是灵均从未知晓的,亦是她想不明白的点。 “简琼筠在我的身子里下过情蛊,光是凭借着这一点,叫我如何信任?”简栖归抻得有些累了,她侧目瞥向灵均的脚腕。那脚铃在她的脚腕间特别可爱,上头雕着星烁花瓣,她微微浮动间便会带起一片细碎的声响。 情蛊? 灵均愣了一瞬,她略一思忖,想清楚了简栖归话里的玄机。她既然敢说出口,那想必这情蛊她已经用了什么法子解了。 不论实事是如何,只要简栖归相信,那就是实事。 “我接任教主之位以来,曾翻阅过追杀令以往的记录。娘亲她从不接这种伤天理灭人门族的任务,倒是右舵使,我见他接过不少。”灵均说到这顿了顿,“更何况,他为人奸佞,我娘的死……也是他所为。” 这件事倒是简栖归头一次听灵均谈起,她晓得简琼筠死得蹊跷,但灵均从未说过。 光是听着灵均喋喋不休,她心底的那份坚定又有些动摇,分明她的身上已没了情蛊,不会再被旁的东西扰乱思绪,怎还是对她没有半点抵抗。 真是要……栽在她身上了。 “你信我,栖归。我和我娘从来都只把你当做亲人!”灵均有些激动,下意识地抓住了简栖归的胳膊。 只见简栖归的眸子里燃着瞧不明晰的神情,她只不过是直起了身子,将头上的发带一扯,轻轻一推,灵均又被她推倒在了榻上。 眼前的那张俏丽无双的面容愈来愈近,灵均吓得连忙捂住自己的朱唇,警惕起来。就在她认命地闭上双眼时,脖颈处毛茸茸的,尽是痒意。腰间亦是落下了个温热的臂弯。 “睡觉。” 灵均听到身侧那人语调淡淡。她侧目去瞧只能瞧见一颗松软的脑袋,和黝黑的秀发。 上一个世界在她自己不知情的状况下可以重新来过,甚至是重来了七次。这个世界是可以同样的重新来过吗? 她不清楚能不能再来一次,所以即使这次是骗也好,是哄也罢。全当自己是最后一次机会。 即使是昧着良心与简栖归亲密,她也不能表现出来叫人发现一丝不对劲。 一闭上眼,便是无尽的永夜虚无。曾经与简栖归儿时的欢喜过往仿若走马灯般在梦里出现。她听见简琼筠罚自己扎马步时,简栖归替她求情连带着自己也被罚。她听见山下糖人叫卖的声响,忍不住拉着简栖归一去再去…… 灵均她怪是烦恼,最近的梦也太多了些,要不她睡前给自己开一副安神药算了。 当初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寝居时,屋内的炉火早已燃尽,再没又青烟袅袅暗香吹起。 这阳光怪是调皮,直直地洒在了灵均的眼眸上,她偏了头去依旧是躲不开刺目的光照,只得被迫起床。 灵均半睁着眼,脑海中的思绪混沌又驳杂,她缓了好一会,又觉着自己的身子仿若被万千马车轱辘碾过,四肢力气尽失,就像是油枯灯尽到了岁末。 这感觉…… 学医之人对自己的身子最是清楚,她也不管身侧简栖归挽着自己的臂弯,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抽出,替自己搭脉。 脉象紊乱不堪。果不其然,恐怕是时日无多…… 灵均对死亡是没有恐惧的,她更多的是担心,这个世界会不会陷入崩坏。
第47章 解惑 “早。”简栖归环着灵均的腰,脸朝着她的颈窝里又埋了埋。 只单单的这一动作,灵均仿若被人遏制住了咽喉一般,叫人难以喘气。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可这屋内的空气仿若被人全都抽走。她不想被简栖归察觉到自己的异样,稍微好受了些后又渐渐归于平稳。 然这动静并未瞒得过简栖归,她蹙眉问到:“怎么了?身子有哪里不舒服吗?”她说着将环腰的手松了去,半直起身子,一改往常的肃穆。 灵均偏了头去没应声,她不敢回应。简栖归虽说从未学过医术,可武林中人多少对脉象能懂上一些。何况她如今的脉象如此紊乱,较之前的更为虚弱。多说多错,她干脆便不说了。 倏地,手腕间触上一抹凉意,简栖归牵起了灵均的手。 许是身子里的冰莲决出了状况,灵均觉得简栖归的手有些冰人,不似从前那般触上去凉凉的又舒适。她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 她逃避似的闭上了眼,不敢去看简栖归的神情。感觉到简栖归的指腹贴着自己的脉搏,她的心神就如同破碎的瓷器一般,层层瓦解崩碎。 “怎么回事?”简栖归薄凉又错愕的声音自上空传来,林间汩泉般的清透,好似能看穿人的心灵,“你的脉象怎会这般!” 未等灵均回话,她似是有些慌乱:“我去给你找大夫!”说话间,她从榻上爬起来。 “咚”的一声闷响,乍如大鼓击怨。 灵均侧回了头,瞧见简栖归捂着发顶蹙眉不展。 她撞到头了。 原来简栖归发觉自己身子变差时竟会如此慌乱……慌乱的有些不像她自己。 见简栖归匆匆揉了揉发顶,坐到榻旁正寻着自己的鞋。灵均终是于心不忍地捏上了她的袖襟,她轻声地唤着她的名:“简栖归,别去了。” 简栖归背对着她,听了这话背脊明眼地僵了一瞬,随后又是一声轻快:“你胡说什么呢,生病哪能不找大夫来看。”她口上如是说着,袖襟却没将灵均的手甩开。 “我学医数十载,还能连自己的身子都不了解吗?”灵均唇角含着笑意,一时间心头那股无法挪开的大山仿若松动了些。似乎是大限将至,她头一回想着细细打量起如今的简栖归,可这人背着身子不动如山,她只好扯了扯她的袖襟。蜉蝣撼树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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