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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女生就这么盯着，想把对方的模样牢牢刻进心里去。 “在看什么呢，小朋友？” 方才还语气强硬的女人在此刻却温柔至极。 沈时雾总会在偶尔一些瞬间里喊她小朋友。 起初江肆壹讨厌这个称呼，因为听着就好像自己永远长不大，像个小屁孩。 但到后来，听着这三个字，她心里却会忽然酥麻一下。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于是当晚，江肆壹洗完澡躺在床上时，捏着手机就开始在搜索框里输入。 看了大半天，最后女生抱着被子无声抽泣起来。 因为百度说这是心肌炎，得治。 直到眼泪干涸，江肆壹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而这么一哭的代价就是，第二天眼睛肿得不像样。 她用毛巾敷了好久才稍微有个人样。 还是清晨，沈时雾正要出门去公司，见人起床有些意外：“那么早就醒了啊？” 都怪这该死的生物钟嘛。 江肆壹回道：“在学校这个点早该起了，都习惯了。” 沈时雾点头，然后又重新坐到了餐桌旁。 “你不是要去公司吗？” “不缺这会儿时间。” 难道总裁不该日理万机吗？ 女生戳着面条，却还是没问出口。 “你朋友是叫徐媛吧？”沈时雾忽然出声。 “对，你怎么知道？” 对方侧眸看她：“猜的。” “……” 江肆壹想把这盘面扣她脑袋上。 “她家长在群里说要给她办走读。” “家长群啊？你怎么加的？” 沈时雾一脸无辜：“你班主任拉我进去的。” 女人见她披散着头发，吃饭不怎么方便，便坐到她身后伸手为她抓着。 江肆壹有点僵硬，然后默不作声放慢了吃饭速度。 “那她走了，你怎么办？” 女声从背后响起，江肆壹摸了摸鼻尖：“凉拌。” 脑袋又被揉了揉。 沈时雾道：“姐姐在认真问你呢。” 女生一根面条分成三半吃，回答道：“反正也就两个学期。” 凑合活呗，还能死咋的。 “你想不想走读？” 她觉得沈时雾这个人应该研究过心理学。 江肆壹嘴硬着：“不知道。” 那就是想。 沈时雾在心底摇了摇头。 太变扭，不过挺可爱。 “那我通知一声你班主任。”沈时雾做事向来很利索，这时候已经拿出手机。 江肆壹将最后一口面条吃进肚子里，心满意足：“嗯。” 阿姨早就离开，沈时雾在自己吃完饭后也去了公司。偌大的别墅里，又只剩下江肆壹一人。 不过如今的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孤独。 反正某人到点了就会回家的。 时钟滴答滴答，她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等中午阿姨来做饭了，就起身和对方唠几句。 “我有个女儿，和你一样大，在三中的尖子班。”提起女儿，她眼里是止不住的骄傲。 “哇，那好厉害。” 江肆壹很捧场。 阿姨知道江肆壹成绩不咋样，怕她心里边不舒服，便没多提这方面。 但其实后者压根不在意，也许是缺失母爱的缘故，她挺喜欢跟对方聊天的。 “那阿姨就先走了，晚上再过来。”她脱下围裙，边往外走边道。 江肆壹吃着饭，闻言应了一声。 填饱肚子后，她正想着该如何消磨时间，外头便猝不及防降下一场大雨，一看天气预报，台风预警。 在沿海地区，刮台风是常事，江肆壹早已习惯。刚关了窗，就听见一声巨雷震天响。 我的老天奶哟。 小时候母亲说过，打雷必须关了所有电源。于是江肆壹踩着拖鞋蹿上二楼又到三楼，接着四楼…… 做完这一切堪比跑了三千米。 她不再回一楼客厅，而是转身窝进了房间。 而下一秒，她泪水吞噬了脸庞。 江母就是在这样的雷雨天出车祸身亡的。 那时候江肆壹还是个小学生，母亲甚至还打电话给自己说不要再看电视了，快关掉。 结果。 江肆壹至今都没能等来下一通电话。 刚才跑上楼关电源时她的双腿都在发颤，而心里却还记着母亲的话。 泪水很快淹湿了被子。 随着又一声雷响，她心跳猛然加速。 此刻她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让沈时雾快点回家。 不对。 “不行不行…”江肆壹摇着头，“现在不能让她回来。” 要是她也……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女生就马上呸呸呸。 她用被子将全身裹起来，像粽子，觉得太过窒息就露出鼻子嘴巴，呼吸完后再埋进被子里。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这样的行为。 手机突然响了。 此刻外面的雷小了很多，她颤颤巍巍拿起，就见是沈时雾打来的电话。 江肆壹马上平复了情绪。 确认开口并无异常后，她才接起：“喂。” “今天回家也许会晚一些，得十点，可以吗小肆？” 这是对方第二次叫她这个称呼。 江肆壹听着她的声音，瞬间心安了不少，但女人说的话却又勾起她的几分惧怕。 “可以啊，没事的。”她假装不在乎，伸手抹了眼角的泪。 “好，我明天不去公司，在家陪你。” “哦，知道了。” 对话与平常无异。 挂断电话后，江肆壹听着时而大声时而又变小的雷，恍惚一瞬，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隔壁那栋别墅内。 又回到了，无数个雷雨天里冷汗不断的日子。 睡觉吧。 睡着了，一切令人惧怕的事物就都会消失的。 这是以前她用来安慰自己的话术与方法。 但在极度波动的情绪下，从来没成功过。 然而这回却是个例外。 她想着沈时雾，脑海里全是她的身影、与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十几分钟后，那么多年了，江肆壹终于如愿睡去。 唤醒她的是一抹熟悉的气息。 虽然还未睁眼，但她依旧感受到对方用指腹擦去了自己眼角悬挂的泪珠。 又是一声轻唤： “小肆。”
第09章 “小肆，是不是还在看电视呀，打雷了快些关掉，妈妈马上到家哦。” 记忆中母亲的身影已逐渐褪色，她对其印象最为深刻的，竟是一方骨灰盒。 “妈妈……” 呢喃之间，江肆壹含着泪水睁开眼，视线朦胧着还未清晰，就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肆，抱歉，我今天回家太晚。” 沈时雾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柔缓。 完蛋，被她看见自己哭的样子了。 江肆壹吸了吸鼻子，迅速钻出她的双臂后胡乱抹了把脸。 “没，没事啊，忙工作很正常嘛。”她说得一脸不在乎，下床就要去洗漱，并且给自己找了点面子：“我可没哭啊，只是没盖被子着凉了。” 着凉到眼睛肿得和灯泡似的。 沈时雾无奈勾了抹笑，只能点头：“嗯，没哭。” 冷水扑过面庞，总算清醒点。江肆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好久的呆，之后才下楼。 沈时雾正问阿姨家里的感冒冲剂在哪儿，见江肆壹过来，她开了免提。 “感冒药啊，在厨房左边柜子的第三层。” 女生脚步忽地僵住，然后下一秒就想往楼上跑。 “跑什么？”挂掉电话，沈时雾几步过去握了她手腕，“生病就该乖乖喝药。” “……” 经过江同学的三寸不烂之舌，这事终于被她躲了过去。也就是这时候她发现，现在居然才六点。 “你不是说得晚点到家吗？” 那会儿正在开会，很忙，连那通电话都是沈时雾挤出时间打的，自然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然而在回到办公室的那一秒，她看着落地窗外恶劣至极的天气，忽然就想到沈母对她说的： “你江阿姨是在雷雨天走的……” 她喝水的动作一顿，随后连外套都没拿就匆忙赶回家。 “姐姐早点回家来陪你还不好？” 江肆壹没应，过了几秒才慢吞吞：“工作重要。” 笑，又笑。 女生索性直接侧身，只留给对方一个后脑勺。 “放心吧，我会议全开完了。”说着门铃响了，应该是阿姨到家来做饭，沈时雾起身去开门时摸了摸江肆壹的脑袋，意在安抚。 后者被顺毛，终于把身子挪正。 “小姐，不好意思啊，今天下雨来晚了。”阿姨收了伞，朝人抱歉道。 “没事的。” 菜还未上齐，沈时雾看着江肆壹低头玩着手机，发问：“同学，你的作业呢？” “忘带了。” “明天陪你去拿。” “…明天返校。” 女人叩了叩桌面：“同学，你已经是尊贵的走读生了。” 对哦。 江肆壹惊叹于她的办事效率：“包姐同意了？她怎么说的。” “她让我给你报个一对一补习班。” 那她还不如住宿呢！ 江肆壹摇头：“我对于学习没天赋，报班就是浪费钱。” “你的作文很出色，说明你还是聪明的，只是不愿意去学。” 听到这句，女生看似低着脑袋，实则竖起耳朵悄悄听着。 毕竟是夸奖话，她还是愿意接受的。 怎么不继续说了？往下夸啊。 江肆壹没等见下文，就清了清嗓子，挤出个“嗯”。 还是没动静。 女生终于抬起脑袋，又哦了一声。 沈时雾正单手托头瞧她。 江肆壹瞥她一眼就移开目光，干巴巴自顾自道：“我作文写得是不错，可也就这一样能看。” “凡事都有个万一。”女声很柔和，“你学一点，万一就又有一门冲上去了呢？” 江肆壹听着，居然觉得有点道理。 这太奇怪了。 因为这个想法在她过去的十七年里都不曾出现过。 沈时雾说的话似乎总有种魔力，能将她一点点掰回正轨去。 良久，江肆壹点点头，发丝跟着晃动。 她声音很低：“那，那我试试看吧。” 沈时雾终于放了点心。 她温柔夸着：“乖孩子。” * 可惜的是乖孩子在第二天再度睡得天昏地暗，有种活到老睡到老的趋势。 “小肆，吴同学马上要到家了哦。” 屋外是沈时雾端着早餐，轻声叫她起床。 吴同学是保姆阿姨的女儿，很乐意来教江肆壹，既能巩固知识复习又能赚钱当生活费，对她来说是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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