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爱她必定胜过整个苍山派,这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一个门派,没有高深绝妙的剑法所支撑,又能走得多远? 丽娆躺在床上辗转来去,为着别人的家事所搜肠劳心。 现在想来,河清派不也把苍劲真经牢牢握在手中么,没有了陈亦深,难道陈掌门就甘愿把这心法交给王似琪之流的外门女婿么? 呵。丽娆不免失笑,她倒真想知道,若是没了陈亦深,陈氏夫妻会怎么做? 难不成真让陈令玥挑大梁?如果真是这样,她倒要全心佩服她的姨父了。 夜深了。 小院里,四角挂起了灯笼,黄色的,随风摇曳的纸灯笼,透着窗影,看起来还真是凄凉。 檐铃微响。 树叶的沙沙声,像是燕门江奔腾流泄的江水。 朝阳峰上朝夕忏悔着罪孽的山神,估计也在初夏的宁夜中深眠了罢。 丽娆从朦胧的梦境中清醒,她侧耳在黑暗中倾听更漏的滴答声,估摸现在已到了戌时。 腹中有些饥饿,不知道现在到厨下还能不能找到些吃的? 她掀被起身,透过窗棂看向对面。 薛珞的房间有着黯黄的灯影。她想去找她,又怕打扰到她,不知道她此时的心境有没有好一些,有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 她还真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 爱人深陷囹圄,她竟然能安然的在这里睡大觉,若她是薛珞,此刻也该有些寒心了。 想到这里,她不敢再耽搁。 推开门,见左右并无外人,便蹑手蹑脚的往对岸的厢房走去。 她来到门边,敲了敲门,门内无声。 “至柔。”她轻声唤道。 薛珞似乎已经熟睡了,但以这个姑娘警醒的耳力,不可能不做出回应。难道因着正午的事生出嫌隙之心了? “至柔,你在么?”她又敲了敲门,见内中亦无所动,便鼓起勇气推了推门。 门被从内中销紧。 她转到窗前,幸而窗户并没有关,拉开望去,里面除了一盏微弱的油灯,摆设井然,并没有人影。 她会去哪里了? 丽娆有些疑虑,但并没有太多担心,毕竟以薛珞的武功不会让她有什么危险。 她略等了等,在清夜里独赏着峰头上的月亮。 今夜的月亮十分清亮,明日定是一个艳阳天。 四月已过半,在泽地过夏的话还犹在耳际,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在五月赶回四景山呢? 泽地的月亮比这里更朗阔,没有高峰所掩,清辉灌满了整个山坳,花草树木,茂茂然把整个花房围绕。她的紫藤像一网瀑布,静静地流淌着,阴影洒满院落。蔷薇一定爬上了屋顶,枝叶未经打理,花朵开得必比往年要瘦弱。 紫水兰不知道有没有铺满整个小池。 她的家。 她错过了李花纷飞的光景,真有些遗憾啊。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繁思杂念都驱逐出脑海,沿着林间的青石板道慢慢往自己的西厢房走去。 她刚走到门边,还未来得及进去。 一阵急风吹过,身边落了个黑影。 她一惊,手往腰边摸去,寒月刀没有随身携带。 她回头要往外跑,那人旋身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把她困至怀中。 她刚想大声呼救,一只冰凉的手就卡住了她的脖颈,把她的声音困在喉中。 “别叫。” 是薛珞的声音。 丽娆放松下来,未遭禁锢的左手,用力朝她肩胛打去:“你这般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薛珞退步撞开房门,把她顺势带了进去。 进了房她才放开她,揉了揉肩膀,吸气痛呼道:“你的手劲怎么这么大?知道是我还打。” 丽娆气道:“我就要打,你又悄悄去做什么坏事了,不告诉我。” 薛珞来至几案边,倒了杯冷茶,一口喝下,喘顺了气,道:“去偷了样东西。” “什么东西?”丽娆疑惑道。 薛珞笑了笑,一脸狡黠,黑色衣衫显得她的肌肤越发白了些,一双眼睛在灯影下,灿若星辰。 一眼既知,她现在快活得很。 “你不用管,我这也不叫偷,叫拿,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丽娆把她的话略微在脑子里转了转,便已明了:“你去偷剑谱了?你怎么知道薛掌门放在哪里了。” “哼。”薛珞冷哼道:“他还能放哪,左不过放在房间书架后的暗阁里。” “暗阁,你怎么知道有暗阁?”丽娆更是惊讶,这般私密的事,她都知道了。 薛珞看着她,无奈道:“你怎么问题这么多。” “快点说,不然我就嚷了,让他们都知道你偷了东西。”丽娆半是威胁,半是嗔意。 薛珞来到她床边,翻身躺了上去:“他在津门城的时候跟我说起过,说是我爹的遗物,为怕睹物思人,引起愁意,他都放在屋内暗阁里,若是我来了悦州,他便把那些东西交给我。” “啊。”丽娆失声叫道,她掩了唇,快步上前把门窗皆锁死,这才回到床边,坐下来,幽幽叹道:“薛掌门还真是用心良苦,恐怕就是故意等着你去偷呢。” 薛珞抬眼望着床上的青纱帐,眸光沉沉:“那他怎么不直接交给我,何必这么麻烦。” 丽娆俯身趴到她胸前,蜷缩到她怀里去:“他想带你回来啊,他想让你在众人面前为他添光增彩,他想让薛家人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血脉流落在外,他想让那些人知道,他并不是无依无靠。” 薛珞沉默了半晌,突然道:“我本想今夜就走。” 丽娆仰起头,下巴搁在她的胸前。两个人这么静静的瞅了一会儿,彼此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犹豫和不忍心。 “那我现在怎么办呢?”薛珞拥着她,渐渐被愁意滋扰:“便是在前一刻,我也丝毫没有担忧过他的处境。” 她烦躁地推开丽娆,抱怨道:“都是你,整日就在我耳边说些没用的话,我就是被你弄得这般左右为难,依我以前的性子,走了就走了,哪管别人的死活。“ 丽娆重新滚进她的怀里,抱着她的腰吃吃笑道:“我是把你变得越来越有感情了,不再像颗石头,冰冰冷冷。”
第129章 (倒V结束) 薛珞垂眸睨着她的发顶, 玉颜生恼:“看来,我还得再想个法子出来,既能走得干脆, 又不会给他招来麻烦。” 丽娆笑道:“那你好好想, 我不打扰你。” 薛珞见她这般没心没肺, 忍不住把指尖从她后领的豁口处探进, 一路往下, 抚到她腰上细滑的肌肤上去:“你不帮我分忧么, 你这个狠心的姑娘。” 丽娆在她的冰冷触碰下, 痒得简直要弓成一只虾了:“你不是说了么, 不要我蹚这趟浑水,我听你的话,不敢再出馊主意了, 免得又被你骂。” 薛珞抱住她,翻身把她反压到身下,鼻尖轻轻地在她脸上摩挲:“你只记得我不好的时候,好的时候你就忘了。” 丽娆红了脸,微撇了头不敢看她那灼热的眼神:“你哪有好的时候。” 薛珞把头埋进她颈弯里, 声音像要被舌尖的暖意融化了:“那我现在呢, 不就在对你好么。” 丽娆真是后悔容她进这间屋子, 早知她必不会老老实实的睡着,总要折腾她。还说要想办法,现在这个样子,她哪还想得出什么办法,估计满脑子都是荒唐的画面。 “至柔, 你正经些,我真是害怕极了, 要是薛掌门知道你宿在这里,又要说我是什么红颜祸水,带坏了你。”丽娆苦了脸。 “红颜祸水?”薛珞蓦地抬起头,双颧上带着未烬的红潮:“他这么说你了?” 丽娆见她脸色不悦,赶忙换了说法,胡乱解释道:“没有没有,他没有这样说我,是我自己猜的,你有了剑谱就该好好练武,太过放纵,对你身体不好。” 薛珞咬了咬牙,挫败的倒伏下去:“真是会煞风景。” 丽娆趁机拢了自己的衣襟,翻身离开她的怀抱:“不是有一首诗么,叫什么,两情若在什么什么,又什么什么朝朝暮暮。” 薛珞笑得全身轻抖,调侃道:“你不是跟我夸耀过,说你的才气胜过秀才么,结果连句诗都背不出来?” 丽娆窘得满脸通红,直想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不是背不出,是觉得太难为情了呀。” 薛珞侧了侧身子,睡到床沿边来,任她把头枕在自己手臂上:“你今天睡了这么久,晚上还睡得着么?” 丽娆听她问起来,倒唤起了腹中的饥饿感,不禁耷拉了唇角,委屈巴巴道:“我今天什么都没吃,快饿死了,也没人来问我一句。”说到这里,暗想自己总该是客,却被这样漠视,不禁湿了眼眶:“薛掌门才回来有诸事傍身,我自己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做吃的,我不会怪他。我只是在想,若是你父母安在,我千里迢迢跟到这里来,你们却这般冷待我,我岂不是太可怜了么?” 薛珞哪还听得下去,连忙起身,脱卸了外罩的夜行黑衣,不置多言便开门走了出去。 丽娆擦了擦眼角,把自己蜷身裹进被子里,现在委屈不起来了,满心只想着偷笑,有人爱护心疼实在是太幸福了。 半个时辰过后。 “这是你做的面么?”丽娆看着面前的疙瘩汤问道。 薛珞面不红心不跳,扬了下颚,得意不已:“是啊,厨下有用剩的面团,我就给你做了。” 丽娆不敢泼她冷水,只得把这碗味道清淡的面疙瘩通通吞到肚子里去。 “你就是故意的。”等到吃完,把碗往桌上一放,终于有力气生气了。 薛珞挑眉不解道:“我又做错什么了?” 丽娆抓着她的衣衫,额头直往她胸前搡去,迫得她往后撤步:“你故意做得这么难吃,好让我往后都打消让你做饭的念头,你真是聪明。” “难吃你还吃光了。”薛珞笑不可抑。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见更漏已到亥时,打来井水匆匆梳洗完,便上床安寝了。 丽娆本想推她回房,奈何她始终不愿。想着这里外人鲜少踏足,仆妇们因着薛珞喜好安静轻易也不会打拢,便只能由得她去了。 也怪她太过心软,看到这姑娘作出点可怜的样子来,满脑子就只想着怎么应和她讨好她,哪里还能保持清醒理智。 然而,隔天一早。 天还灰蒙发青,便有人前来敲门。 敲门声响彻耳际,像是有一根木棍,在人身上狠狠敲击着,把睡意全都赶出去,容不得它们有回头停驻的机会。 丽娆掀开被子,拿过箱笼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去,她被那声音催得着了慌,简直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 薛珞倒还镇定,不过因着惺忪的倦怠,神智也有些浑浑噩噩,她由着丽娆慌忙给她系着衣带,哈欠断在喉间,使得嗓音有些喑哑:“问问是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7 首页 上一页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