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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欠你一句谢谢。而且，我也一直很真挚地希望，你会过得好。仇越，上天欠你的，会还给你的。” 这句话，生疏得像姜慢莫名从悲观主义中叛逃了。 所以仇越说：“你能这么说，看起来像已经还给你了。” “是。” 这就是句号。 仇越似乎要留在这里买醉，姜慢没有管，从包间里走了出来。 走廊空空荡荡，但是派对的哄闹会隔着一扇一扇紧闭的门轰出来。 曾几何时，她也在这些门里面，在这里了无意义地寻找所谓的存在感。直到她进入疆域，很快就对这些轰趴聚餐敬而远之，因为忙着醉生梦死的应酬就已经够要她命，她怎么能献祭剩余的时间再去醉生梦死地应酬狐朋狗友？ 不知道几点，也不知道叶迎溪还在不在学校。 说起来不是周末的话，她留在宿舍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对方从她上班离开家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消息过来，问候都没有。 ——过分。 姜慢拿出手机，而屏都没有亮起来，有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臂，电光石火间，她被拽进了旁边没人的包间。 她差点要本能反应一拳砸过去，但是尽管这里不开灯，乌漆墨黑，任何东西都看不见，她还是瞬间辨认出了叶迎溪的气息。 姜慢镇定了下来。 “你……” 杀千刀的，这个酒吧究竟是谁的地盘？ “黎此要是活在20世纪一定是块当汉奸的好料。” 叶迎溪把姜慢抵在门上，随即说道：“对啊，不然你还想背着我和别人私会呢。” 姜慢其实想说——谁背着你了？谁私会了？但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觉得好笑，于是她开始低声地笑，又不再辩驳。 叶迎溪很快补道：“我吃醋了，你看怎么办吧。” 姜慢闻言笑得更加灿烂。 “噢？我竟然不知道你是站在什么立场吃醋的呢。” 叶迎溪分毫不怯，她凑近些：“我没有立场——” 她贴上她耳廓：“那你昨晚睡觉的时候怎么把我抱得这么紧？” 姜慢也不是吃素的：“同学，你在我家，睡我的床，让我抱一下怎么了？” “那上次呢？在楼下，你干吗亲我？” “我干吗亲你，你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吗？你钓我上钩，到最后竟然成了你的理？” “但分明是你在占我的便宜。” 姜慢歪一歪头。 “反正这便宜占是占了，你有本事就……” 她没有说完的话被碾成了一片。 叶迎溪还了一个强吻给她以证明自己真的蛮有本事。 姜慢没有反抗，她闭了眼睛，而后舌尖惹对方进来。 叶迎溪的亲吻和她的又不一样，她没有太多的技巧，只是迎着本能去探，是灼热的，是滚烫的，烧得人心头一热。 姜慢双手环住叶迎溪后脖颈，叫她好再欺上来几分。 呼吸都变得黏稠，叶迎溪好似没完没了，非要缠得她连站都站不稳。 她占尽了姜慢拥有的所有空气才肯罢休。 分开的时候姜慢面红耳赤，她喘着气，还挂在人身上。 她应该要早有预料，面前这人，分明是披着羊皮的狼。 而叶迎溪虎视眈眈，更是没有给她机会说出些什么，就近似于蛊惑般说道—— “姜慢，给我个立场。”
第35章 姜慢。 摇了摇头。 没有人再说话了。 她们开车、回家、洗澡，伴着一路的低气压。 叶迎溪不问为什么，姜慢也没有任何的解释，就算这样，她们还是默认今晚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直到叶迎溪洗完澡从客卫出来，见姜慢在餐桌边正襟危坐着等她。 于是她们相对而坐。头顶黄色灯光打下来，这里像谈判桌。 桌面上四五本白色摊开来。 叶迎溪没有动作，只是扫了一眼，又淡定抬头和她对视。 她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而姜慢也不出所料开口说道：“我的诊断报告。” 她敛了敛眸，是想让她自己翻开来看。 可叶迎溪丝毫没有动作，目光也没有在这堆病例上多停留几分。 姜慢的秘密，她藏着掖着许久，思前想后到今天鼓足勇气要摊开来，而叶迎溪只说了三个字—— “不重要。” 像武林对决，叶迎溪一指化解姜慢甩出的惊涛骇浪。 而后，姜慢正色道：“我这个人，远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我可能是比普通人要漂亮点，有钱一点，到外面去随手一抓一大把。可我的脾气比任何人的都差，会莫名其妙就发火，没有谁能受得了。我隔一段时间就要回江洲看心理医生，要靠吃药才能睡得着觉，我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从来不是。” “见你的第一面——我就知道。我甚至觉得你应该要更难相处一点，这样的话，就只有我愿意围在你身边。这么说来，我也蛮自私的，我们很配。” 她们是最契合的齿轮，因为姜慢总是无时无刻不装得热辣去掩盖自己内心的颓废和冷漠，而叶迎溪会用冷酷包裹自己一颗温热的心脏。 走到今天，是叶迎溪融化了自己的冰川，雪水流下来浇灭姜慢的火山揭开了她满身的荆棘毒刺。 她得了什么病，焦虑抑郁情感障碍到什么程度都好，她一星半点都不在意，还暗自庆幸——幸好姜慢不是最完美的，否则她怎么会有机会？ “叶迎溪，你要想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感情是天长地久亘古不变的，我今天是喜欢你，可保不齐我明天就腻了，就无聊了，我就把你扔了，到时候你就再没有地方哭去了。” 姜慢，镇静冷漠得像口中铁石心肠无情冷漠之人不是她自己。 叶迎溪和对方在生意场上磨出的强大气场对垒。 不输分毫。 她缓缓开口：“你大概不知道，我以前是学数学的。你认识的人里面应该没有谁能算得过我。所以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我不是你想的那般单纯幼稚——从前到现在我们靠近的每一次都是我蓄谋已久，是我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要得到你。” 疆域的翻译工作不是偶然，她放着教师公寓不去住非要赖在她家早出晚归坐车再到学校去，她买通了黎此打算见一面吧，她劳师动众精心策划只为索取一个吻——太多太多…… “所以该想清楚的人是你，身陷囹圄的也是你……” 二十一岁的叶迎溪对二十七岁的姜慢说道。 “等到你七老八十了，我还年轻，我就扔下你自己跳广场舞去，到时候你才是后悔莫及。” 姜慢愣了愣，花了点时间消化这句话。 最后，她问：“你确定吗？” 叶迎溪不假思索：“我确定。” 姜慢莞尔，轻声回复：“好吧，我是你的了。”
第36章 “这就在一起了？” 吧台，钟应颜和姜慢并肩坐着。 她又接着说：“那你的意志也没多坚定嘛。” 姜慢挑了挑眉，又勾唇：“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拜托——老娘是直的不是傻的。” 钟应颜无语。 “你指甲盖儿晃到我了。” 她们认识四五年，她从来没见姜慢卸过美甲——就这一点，追姜慢的男男女女这么多，她从没想过她有一天会和一个女生在一起。 好嘛，这一天，它来了。 而姜慢笑得很坦然，她凑近些，低声说道：“你说……” 钟应颜第一反应打住：“我不想说，而且我一窍不通，有事你问黎此去。” “还好意思提黎此？你能不能管一下自己手下的人。我认识她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这人通风报信的本领强悍到这种地步？你们这里是酒吧还是情报局呢？” 她说完这句话才偏头，看到的是钟应颜意味深长地笑。 而后，后者招了招手：“黎此！她骂你。” 钟应颜说完这话，拍拍屁股溜到别桌social旁人去了。 姜慢转了转身子，略微仰头，黎此垂眸，对视，她们僵在了这里。 过后姜慢不太自然扯了扯嘴角。 “嗨……” 黎此回：“不谢我？”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我总有一种被人背叛了的感觉。” “结果不是挺好的吗？” 姜慢话锋一转：“那你说，你觉得我现在还……差些什么？” 黎此闪了闪目光，“我不知道。” 姜慢从前不会朝对方八卦这些，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眯了眯眼，“你不要告诉我，你没经验……” 黎此冷冰冰地回复——“我是没有。” “啊？” “不过她看起来挺想上我。” “啊？” 姜慢，猛然发现自己站错了方向。 黎此，长得和下面那个完全不沾边的身材高挑长发冰山美人，明显不想就这个话题再深入，她极度生硬地岔开话题。 “你怎么这么有空在这喝酒。” 姜慢没忍住笑，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等会儿接小朋友放学。” “他们学校可以进去，你不知道吗？” 她还真不知道，想要起身，还是坐下。 姜慢想了想：“改天吧，今天的车太招摇了。” 十一点，叶迎溪是和周子沉一起出实验楼的。 专业第一和专业第二双剑合璧的实验小组，周子沉提议的。 这学期初分组时她无所谓，况且和周子沉合作也的确很让人舒适，毕竟第一能和第二合作为什么要选第三。但是现在想想又不对。 叶迎溪情窦初开就是对姜慢，于是先入为主自己和别的男生之间不会有什么别的感情，但是到项目组的人都跟着起哄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所幸对方没有过度地表示，那她也不好摊开来讲，只好暗示明示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 ——并且已经在一起。 叶迎溪想着想着忽地勾了勾唇。 “怎么了？”周子沉略微低头，“你今天心情很好。” 叶迎溪挂着笑意，正想说些什么，抬头却见校道对面路灯下有人翘手站着。 藏蓝色的长大衣，阔腿裤高跟鞋，披散着卷发，姜慢擒住她的目光，在橘色的灯光中眉目似水地笑着。 画面美好得在梦中都显得虚幻。 而他们走过去，先开口的是周子沉。 “姜总？”他有些吃惊，这个学校和这个人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 而姜慢优雅从容：“你好，子沉。” 叶迎溪的目光黏在了姜慢身上，都没来得及开口。 周子沉又问：“您……找人吗？” 姜慢很和煦，他们在公司里都未曾说过一句话，毕竟也不在同一个层级，然而现在熟络得像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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