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徒清潇也觉得自己素面朝天去见司徒云昭不够得体,便应了下来,最后用膳也是草草几口了事,便净口了,但至少也总比不吃强,苏叶叹了口气。 司徒云昭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庞,却不复清冷,满眼皆是柔意,还带着焦急。 司徒云昭穿着银白的中衣躺在床榻上,发丝散着,更清瘦了几分,白皙无暇,虽然虚弱,但唇角还是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意,“你来了。” 从前,她总是会问,“你怎么来了?”,她从不觉得她会专程来探望她,唯独这一次,她知道她会来。 司徒清潇看上去却比司徒云昭更苍白憔悴一些,但也无损其半分的美貌,司徒清潇眼中柔情,她拿出带来的盒子,轻声道,“这里面是金创药和神仙草,应当对你的伤口有所帮助的,我虽略通医术,却不太懂用药,那日也不敢贸然用药。所以只能先行点穴,减缓流血速度。” “不用的,王府里什么都有。” 司徒清潇垂下睫羽,那日茯苓的话又在脑海中响起,她有些失落,“也是。” 哪里有她半分平日高高在上的模样,实在太不像她的作风了,甚至还有些小心翼翼。 司徒云昭心动于这种变化,却也心疼,她弯起了眼睛,抬起手来按住她拿盒子的手,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嘶——” 司徒清潇惊慌地扔下了盒子,连忙拉住她的手,按住她,“不要动,不要动。” 看起来真的很痛。她满眼都是焦急与担忧,痛意淋漓,恨不能替她去痛,“可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么?” 司徒云昭是很少羞赧的人,但她的脸陡然间泛上了粉意,整张小脸儿都红粉了起来,“你……” 司徒清潇看见司徒云昭的模样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她方才只是担忧她的伤口,没有半分其他的想法。 司徒云昭薄腮泛红,眨了眨眼睛,软声道,“本王——本王看你才是登徒子。” 这位大齐权臣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太过柔软了。司徒清潇突然觉得燥热,垂了垂浓密卷翘的睫羽,耳朵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却愈发像欲盖弥彰一样。 “总之,你的伤口还是很痛是不是?” 司徒清潇是明明在痛,却要强撑着扯出一抹苦笑,说不痛的人,就像上次在永和宫受伤一样,而司徒云昭不一样,她无赖多了,她把握着机会,趁机握住她的手,软声撒娇,“嗯,痛。” 司徒清潇看得心中发软,不但没有松开,也回握住,“是我不好,都是因为我。” 司徒云昭轻晃她的手,“别说这种话。” 她看着她,桃花眼中含情脉脉,“你也喜欢我,是不是?” 今日两人全然丢掉面具相处,司徒清潇的表现再明显不过,她没办法否认,司徒云昭也并不傻。 司徒云昭悄悄勾了勾唇角,带着些戏谑的意味看着她,“虽然昨日我不省人事,不过,我的耳朵还是很灵敏,似乎还是听到了那么一两句。” 司徒清潇眼神闪躲,偏过头去,红意爬上了耳朵,红到了耳根。 司徒云昭又牵动了伤口,痛得吸气。司徒清潇过分担忧,“还是很痛,怎么办?” 司徒云昭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眼睛亮亮地,期待地看着她,“止痛。” 伤后的司徒云昭全然变了样子,就像一个小孩子,哪有平日里半分指点江山的模样。 司徒清潇明白。她于她来说,有多么重要,她想她在前日里她中箭时已经切身体会到了,又怎会吝啬一个吻。 她什么都可以给,只要她有。 司徒清潇强忍羞涩,俯下身,轻轻柔柔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如轻风细雨拂过,无比温柔。 似有若无的香气缠绕着她,司徒清潇离开她的额头,缓缓起身,发丝拂过她的颈间,司徒云昭轻声道,“我不后悔。” 她眼中清明又坚定,司徒清潇心中酸涩难忍,她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的答案,已经告诉你了。那日的话,你还要继续说完么?” 昨日司徒云昭中箭的样子,茯苓的话,寒山寺那位大师的话陡然间通通冲入她的脑海,让她措手不及,这一次次的伤害,都是她带来的,不是吗?如果受伤害的是自己,她说什么都会应下的,如果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祸事,她们现在应当已经在一起了,她还可以勉力说服自己,可以这样做,可是如今,她说不出口了。 司徒云昭是桀骜不驯,不管不顾的人,司徒清潇却不是。 司徒云昭的样子,期待却又平静,不给她半分令人压迫的感觉,只由着她去选择。 司徒清潇目光柔和,“你要先好起来再说,好不好?”她想,至少要先把这件事查清楚,报昭儿的一箭之仇,给平南王府有个交代。 司徒云昭眼睛明亮,“好。” 她其实知道她在犹豫什么,昨日祸事突如其来,她想,她是在自责和内疚。她也不想司徒清潇是因为内疚才与她在一起。可这全然是出于爱意,下意识地行为,就像,那日在永和宫,她为她挡下那碎瓷片一样。
第79章 重提 半夏拉着茯苓出了府, 在王府附近的一条街上逛了逛,半夏嬉皮笑脸地,“茯苓, 我有事与你说。” 茯苓手持长剑, 与她肩并肩前行, 周围人声鼎沸,茯苓一脸寒意,“怎么了?” “这个——”半夏没套好招, 只能现编,争取时间,拖住茯苓。 “没什么事, 我先走了。主上还伤着。” 说罢便要转身, 半夏连忙拉住,“绝不会有事的, 主上睡着了, 不要进去打扰主上, 主上养伤养病时一向好静, 不是么?这两日来探病的大人络绎不绝, 主上也未见几人, 不都是二小姐和少爷接待的么?” 茯苓疑惑, “话虽如此, 不过似乎不包括我吧?”茯苓是贴身女侍,只要白日里便会在司徒云昭身侧,除却司徒云昭去见司徒清潇时,她从来不许任何人跟。 就这样酿成了大祸, 茯苓想来还是悔恨莫及。 半夏问,“你吃过醉仙楼的云片糕么?” 茯苓抱臂看着她, “半夏,我知道你在玩什么花样。” 半夏被人当场戳穿,尴尬难当,虽然以茯苓的聪慧程度,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茯苓皱起眉,“半夏,是不是那个苏叶又来找你了?” 半夏只好老实交代,“是,是啊——” 茯苓敏锐,“你们之间有些什么吧?” 半夏茫然,“没有啊,我与她是好朋友,苏叶虽是公主府的人,可是心眼儿很好的。我曾经把她扔在雪地里,她也没有记恨我,直把我当姐姐。” “是么?” “是啊,我还去过她的家里,她奶奶和妹妹都很好。她的妹妹我也常带着一起玩的。” 茯苓叮嘱,“那就好,记住我上回说的话,别过火,惹出祸端来。” 茯苓知道她们在密谋什么,更清楚司徒云昭心里的想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平南王府。 一向古灵精怪的元灵今日也难得焦急,“云暻,平南王的情况还好么?” 司徒云暻接连忙碌了好几日,应付来探望的朝臣,司徒云晴则忙着应付来探望的朝臣家眷,和——司徒云昭的红颜知己们。 司徒云暻虽然疲惫,但看见元灵还是眼睛亮了亮,低沉的嗓音也柔和,“你怎么来了?” 元灵打了他胸膛一下,t抬头望他,“我怎么能不来,你那日接到消息走的那么急,猜也知道非常严重,更何况现在已经满城风雨了。” 司徒云暻一身锦袍黑靴,高大俊朗,在军营历练下,很有男儿气概,也颇有当年先平南王的模样,他勉力笑了笑,“阿秭没有大碍了,你别担心。” 司徒云暻已经接连几日没有合眼了,看起来疲惫憔悴,眼底还有青黑色,元灵抬手抚了抚他的眉眼。 司徒云暻顺势握住她的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露出一个由衷的笑,“我也没事的,放心吧。” “没事就好。” 两人牵着手在后院花园中踱步,司徒云暻问,“你从校场来还是从丞相府来的?” “丞相府。不过老头子和我哥哥们都不在府上。” “元丞相方才来过,刚走没多久。” 元灵嘟起嘴,“幸亏他走了。” 司徒云暻笑,“你怕什么?” “我们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向老头子说呢。” 司徒云暻停下了脚步,面对着元灵,神色认真了些,“灵儿。你知道的,我们府上与其他府不同,我父王母妃去世得早,婚姻嫁娶,是大事,从提亲开始,我只有阿秭,而且,我阿秭身份不同,她位高权重,如今更是把控着朝政大权,你若要嫁进我们王府,日后便是荣耀兴衰都系于平南王府了,而且,我阿秭桀骜不驯,她不会替我去你们丞相府提亲的,这些,你在意吗?” 元灵天真无邪,她看着司徒云暻,眼神清澈,“说全然不在意,是假的。但是我相信你秭秭,她是我崇敬之人,我更相信你,至于那些虚礼,与你相比更是毫不重要。” 司徒云暻眼中动容,握着她的手,许诺道,“那,我会尽快与阿秭提及此事,求得阿秭同意,其他的事,包括日后,绝不会委屈你半分。” “嗯,我回去,也会与老头子提一提。” 两个又牵手闲话家常了一会儿,司徒云暻便要走了,“我先送你回去吧,灵儿。我还要出去办事情。” 元灵问,“是去查明刺客之事么?” “是啊。” “摄政王所中之箭能不能给我看看?” 他们身在军营,元灵颇通武学,也懂一些兵器制造,司徒云暻也认真起来,带她去了书房。 箭矢就是最普通的样子,市面上到处都是,不过箭头倒有些熟悉。 元灵仔细端详,半晌,总算想起在何处见过。她说,“这箭是清风山庄所制。” “你确定么?灵儿。” 元灵点头,“咱们军营的裴副将,前日里新拿的剑,给我看过,他那日告诉我是清风山庄所制,与这支箭的箭头是同一种铁器,不过,你们最好是找一个最懂行的人再确认一下,我也只是略懂,清风山庄是江湖上的茶商,背地里做的是铸剑生意,不过这江湖上铸铁铸剑制兵器的山庄也许都大同小异,说不准江湖上有什么地方铸剑与清风山庄的一样,而我又看不出来。” “好,我现在立刻去找茯苓和山瑾。”他摸了摸元灵的头,“一会我差人送你回去,你乖。” “没关系,你先去,此事要紧。” 乾阳宫。 司徒清洛脸上挂着笑,“皇秭来了?快请坐。” 司徒清潇勉力笑了笑,坐到了太师椅上,“皇上找本宫何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9 首页 上一页 68 69 70 71 72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