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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清洛看了看她,有些疑惑,“皇秭这两日都未入宫,今日看着还有些憔悴,这是怎么了?皇秭可是生病了?” “没有。”司徒清潇的苍白憔悴粉黛都遮盖不住。 司徒清洛倒是开心,“没有便好,摄政王受伤的事皇秭可知道了?如此天大喜事,皇秭开心一点。” 司徒清潇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收紧,指尖泛白,“皇上竟觉得如此是喜事么?” 司徒清洛眼神微暗,“不然呢?朕这两日总算可以独坐尊位,享受山呼万岁,不像平日里,朝臣呼完皇上万岁,还要再呼平南王千岁,哼,何时还有人记得,这是咱们司徒家的江山。” “洛儿,你不要忘记,平南王亦姓司徒,当年太祖皇帝在世,亲封他们一族国姓,便是想后世亲密无间,共掌天下。” 司徒清洛拍了拍龙案,冷哼,“那又如何?她们与我们司徒皇族毫无干系,她身上流着的是秦氏的血液,那是低贱的臣子血液!而我们才是真正的皇族后裔!她司徒云昭有什么资格与朕共掌天下?!” 司徒清潇冷声,“你既身为帝王,要有容人之心,何以如此狭隘?平南王是肱骨之臣,若非平南王,这前朝早已一团糟乱了。” 司徒清洛动了气,站起身来,盯着司徒清潇,“那是她把控着权力不放!难道就能视为全部都是她的功劳?若是将这些权力交予朕的手上,朕一样能做的好好的,皇秭,你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忘记她是如何逼迫和羞辱朕与父皇的?你是朕一母同胞的皇秭,父皇的女儿,你身上流着我们司徒皇族的血脉,你怎能胳膊肘往外拐,向着那个女人?!” 几个月前,那个在雨夜里瑟瑟发抖着说自己并不想当帝王,只想做个闲散王爷的司徒清洛似乎变了。 司徒清潇心情不佳,不想与他纠缠理论,“皇上,你今日找本宫到底何事?” 司徒清洛想起接下来将要说的事情,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也缓了下来,“是这样,皇秭,你也到了该出阁的时候了,三皇兄与皇秭你年纪相仿,都已经娶了第二个王妃了。父皇逝世之时,也一度放心不下此事,这满朝文武,王公子弟,还是无人能配得上皇秭,但是陆子淮将军一表人材,尚且不错,前段日子里,太傅与朕商议了一下,皇秭觉得如何呢?” “如果是此事的话,那免谈。” “为何?皇秭可是担心上回的事情?上回花满楼的事情,只是个意外罢了,陆将军他倾心于你,一定会对你很好的,皇秭尽管放心。陆太傅是朕的师父,位高权重,不会委屈了皇秭,还可以亲上加亲,况且,父皇在时,你不是已经答应过了这门亲事么?“ 司徒清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司徒清潇脸上冷淡下来,无有一丝表情,“当日父皇病重,是情势所迫,你不必费心了,本宫不可能应这门亲事。” 一方面,是陆太傅的要求,另一方面,陆子鸿与陆子淮皆是朝廷重臣,陆太傅虽是他的师父,但他仍旧担心陆家不会彻底为他卖命,对付司徒云昭,所以才想要将司徒清潇与陆家绑在一起,成为他的筹码。 但是司徒清潇拒绝之意太过明显与坚持,他也不敢再要求,他也只能暂且搁下,等待着下次机会再继续劝解司徒清潇。
第80章 春雪 半月过去, 司徒云昭伤情也在痊愈中,她年纪轻,身体康健, 用了最好的药物, 又有御医院的御医侍候在侧, 再加司徒云昭心情舒畅,便痊愈得快。 只是未想到,五月初, 春意盎然,却突如其来地下了一场大雪。 春雪倒春寒,倒也正常。 司徒云昭坐在窗前, 披着黑色的貂裘, 看着窗外层层薄雪,眉目疏朗, 脸上是浅浅的笑意。 近日, 虽然一直在养伤, 但司徒云昭的心情却是出奇的好, 平日里淡然自若, 望着窗外时的眉目常有忧愁, 如今却不是如此。 茯苓看在眼里, 心里泛着安慰的暖意, 她知道这其中变化的原因,但司徒清潇让她纠结,她后知后觉的有一丝悔意,那日的话是不是说得重了, 或是不合身份。 窗外传来嬉闹的声音,司徒云暻和司徒云晴带着司徒云晚在院中跑闹着玩雪, 先平南王与王妃早逝,司徒云昭便是平南王府的一家之长,多年来,司徒云昭忙于朝政,在府中陪伴弟妹的时间很少,三个弟弟妹妹也都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了,这次借着伤病休养,陪伴了他们一些日子,他们倒是释放出了些孩子心性。 司徒云昭看着她们,“本王平日里,没有时间陪伴他们,所以他们并没有寻常人家的孩子那么快乐,是不是?” 孩子有时,当父亲母亲长秭长兄在时,才能自在地玩耍、撒娇,做一个孩子,当面对比自己更小的孩子时,或是自己一个人时,便要学着独当一面了,更何况,这也非普通的王侯世家,这里是平南王府。 茯苓劝解道,“这也没有办法,主上公务繁忙,不得空闲,抽不开身。” 司徒云暻和司徒云晴一向稳重,此刻亦是冻得脸颊红红,嬉闹着抓起雪球往对方身上砸。 司徒云昭看着,眼中的笑意和欣慰更浓了。 冬日暖阳斜斜,隔着窗子,司徒云晚奶声奶气地对着这边招手,喊道,“阿秭!来陪我们一起玩儿吧!” 司徒云暻和司徒云晴也停下了动作,这样的要求他们不敢说,但眼里有着显然的期待,也望过来。t片刻,云晴蹲下了身子,拨了拨云晚的发丝,温和地,“晚儿,不要闹。阿秭的伤还没好呢。” 三双眼睛望着,司徒云昭忍俊不禁的同时,心底也泛过一丝酸意,站起身来。 茯苓走过来,为她重新系好身上的貂裘,她叮嘱道,“主上,伤还没好,小心着凉。” 司徒云昭的金蟒黑靴踏在雪地上,寒意透了过来,司徒云暻和司徒云晴看着这边,眼中闪出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司徒云昭是一个好长秭,始终很有王侯世家的长女风范,更是手握万千兵马的当朝权臣,司徒云暻和司徒云晴对她,是又爱又怕。内心深处始终是有敬爱,亦有怕意。 司徒云昭公事繁忙,在王府的时间也太过少,他们两个长大了,有些想要亲近的想法,却不敢如同寻常人家一般说出来。如今司徒云昭真的出来,陪着她们玩耍,她们有些意想不到,受宠若惊,心里高兴。 司徒云晚年纪小,多享受到了一些司徒云昭的宠爱,也便放肆一些,她跑过来,抱住司徒云昭的腰,小小的人儿,锦衣长裙,披着厚厚的小小的白色貂裘,脸颊冻得红红的,杏眼桃腮,睫毛卷翘,抬起脸来看着司徒云昭,笑得眉眼弯弯。 司徒云昭弯下腰左手抱起了司徒云晚,右手给她拢了拢身上的貂裘,司徒云晚抱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阿秭,你的伤好些了么?” 司徒云昭弯起眼睛,“好多了。是不是吓到晚儿了?” 司徒云昭没有说痛,也没有说不痛,而是温柔地,唯恐自己的伤吓到了妹妹。 司徒云昭从未受过皮肉伤,也从未卧床休养这么久,那日小云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躺在床榻上虚弱的司徒云昭,伏在床榻边,红起了眼眶,哇哇大哭。 后来,司徒云晴抱走了她,哄着她,无法说的太清楚,只是告诉她,不要怕,阿秭很快便会好起来的。小云晚趴在司徒云昭的肩膀上,摇摇头,“晚儿不怕,只要阿秭不痛就好。” 司徒云昭抚了抚小云晚的头,“阿秭不痛了,晚儿乖。” 她抱着小云晚,往这边走,司徒云晴已经十七岁,花容月貌,柔美清婉,她温声道,“阿秭,小心一些伤口,我来吧。” 她想接过小云晚,小云晚也意识到了司徒云昭的伤还未痊愈,也便要下来,自己玩。 司徒云暻十九岁,高大俊朗,也道,“是啊,阿秭,外面太冷了,阿秭还是回去休息吧。” 司徒云昭看着弟弟妹妹,心中欣慰,云暻和云晴也长大了,已经到了独当一面的时候了,尤其是暻儿,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她眼含着一点了然,揶揄道,“暻儿,可是有事情要与阿秭说?” 云暻低头笑,有些不好意思,“什么都瞒不过阿秭的眼睛。” 突然,一个雪球扔过来,打在了司徒云昭腰间的羊脂玉腰带上,化开来,沾染了一点白色在她貂裘里面黑色的摄政王朝服上,融化开来。 不远处,小云晚拿着雪球,脸颊红红地笑。她人儿小,只能扔得这么高。 司徒云昭笑起来,也童心大起,弯腰抓起雪,团成雪球,扔向小云晚,小云晚笑着跑闹,躲避到云晴身后,司徒云暻和司徒云晴见状相视一笑,也跟着玩闹起来。 五月飞雪,府中的气氛却与冬雪时大不相同了。 突然间,府门前出现了一张清冷的面庞,司徒云昭正好抬头望去。她一身白衣,披着白色狐裘,冰天雪地里,倾国倾城的容颜,让她不由得想起几个月前在皇宫相遇时,她坐在皇辇中,然而不同的是,如今的她,她眼中温柔,眉目如画般灿然。 司徒云昭弯起眉眼笑了起来,似水柔情,眼中的笑意却与和弟弟妹妹在一起时并不相同,这种笑意,只有司徒清潇一个人能给她。 她袅袅婷婷,走了过来,司徒云昭的貂裘上沾着白色的雪粒,飘落上,又化开去,司徒清潇伸手拂去她肩膀上的雪。 她深邃的眼眸望着司徒云昭,含着点点柔意,温柔地问,“冷么?” 司徒云昭摇头,不冷。司徒清潇放心了些,向后望去,三双眼睛望着她,司徒云暻和司徒云晴的目光里显然无有太多的善意,而她并不在意,她笑了笑,走了过去,温和地点头致意,“武陵郡王、思柔郡主。” 虽然是司徒皇族的人,但对方有礼有节,司徒云暻和司徒云晴也不会刻意落了人面子,云暻拱拳,云晴福礼,“温宁公主安好。”不过眼中仍然无有太多善意。 她点了点头致意,又蹲下了身子,对着小云晚,柔和地问,“你是乐安郡主么?” 小云晚点点头,她知道乐安郡主是她的封号,有时别人也会如此叫她,但她并不懂其中含义,所谓公主、郡王、郡主,究竟代表着什么,她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更不了解那些家国仇恨,她眼中清澈透亮,露出小小的皓白贝齿,笑着,“我叫晚儿,姐姐,你真漂亮。” 相似的面庞,清澈的眼神,司徒清潇仿佛透过她,看到了曾经的司徒云昭,小时候,新岁宴上,那个白嫩娇软的小姑娘。她也总算知晓司徒云昭的花言巧语来自哪里。 司徒清潇百味杂陈,心中动容,温和道,“姐姐带了蜜饯果脯,和一些点心,送给晚儿吃,好不好?” 门口的苏木苏叶撑着方才为司徒清潇打着的纸伞,提着食盒,自有平南王府的侍卫引进去。小云晚欢天喜地,不忘道谢,甜甜地,“谢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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