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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清潇坐在床塌边,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柔和的目光描绘过她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唇,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似水。她轻柔地卷起她的中衣裤,露出了司徒云昭白皙的膝盖,好在那里光洁如初,丝毫看不出曾受过伤。 她这才松下了一口气,可仍旧眼眸黯然,心中钝钝地疼,司徒云昭身上的每一处伤,都是因了司徒家才留下的。 她弯下了身子去,在她白皙光洁的膝盖上留下了一个爱怜的轻吻,像羽毛轻拂过,留不下任何痕迹。 她拿开了奏折,把司徒云昭抱进床塌中,盖好锦被,吹灭了灯烛,躺进了她的身边,却仍旧尽力保持着一丝距离,她怕自己身上的寒气会冰到司徒云昭。 司徒云昭好似能感受到爱人就在不远处,却与她隔着一丝距离。她半醒了过来,意识模糊间,把她拉到怀里,丝毫不害怕那寒气,环着她,握住她的手,把自己身上的温热慢慢传递过去。 她终于安下了心。半梦半醒间吻了吻她的发丝,低哑道:“潇儿,晚安。”敌不过困意,她这次安心地沉沉入了梦乡。 司徒清潇窝在她怀中,鼻尖泛起酸意,几欲落泪,只得闭上了眼睛,阻隔这片水雾。 为了这样的幸福。 晚安。她轻轻地启唇,却没有发出声音。 盈太妃遇害一事,朝臣已经耳闻,那日司徒清灏闯入御书房砸伤司徒清洛的事,也有了一些风声传出。连日来猜测不断,有人觉得,司徒清洛与景王矛盾重重,便拿盈太妃一个妇人开刀,先是驱逐出宫,又派刺客袭击,有不少人觉得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也有部分大臣认为司徒清洛一向纯良,决计不会如此恶毒。 笠日,乾阳殿。 方才下了早朝,司徒云昭已然走了,朝臣还将散未散,司徒清潇身着大长公主袍服,进了大殿,神色清冷淡然。 司徒清潇从未出现在早朝上,众臣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纷纷下拜行礼道:“臣等参见大长公主。” 她端庄地轻轻抬手示意,“众位大人平身。” 司徒清潇登上金阶,站在龙椅旁,一旁身着龙袍,头戴平天冠的司徒清洛仍旧坐着,他看上去兴致不高,还有些闷闷不乐。 司徒清潇微微蹙眉,司徒清洛见状才站起身来,很是不愿。 姐弟二人并肩而立,面对着群臣。司徒清洛借由平天冠的冕旒遮挡,看了看司徒清潇不容抗拒的神色,按照司徒清潇所教的,一字一句开口,“前几日呢,发生了一些事。各位爱卿想必也有所耳闻,盈太妃在前往皇陵为先帝守灵的路上,遭遇了不测,朕将此事交由了刑部处理,现下刺客已经捉拿归案,是流窜在都城郊外的一小股土匪山贼所为,已经关入了刑部大牢。朕想此事兹事体大,所以朕一定将此事调查清楚,给各位爱卿一个交代,更要给景王一个交代。” 司徒清灏站在文臣列,低着头,不吱声,只有手上的骨节暗自捏的咔嚓作响。 朝臣暗自点头,皇上毕竟年少,是有些冲动,但他绝不恶毒,此事并非他所为,只当是盈太妃倒霉,路遇山贼。 盈太妃的兄长,景王的舅父,中书令刘大人还沉浸在失妹之痛中,痛心疾首道:“陛下,臣当日便阻止过您,可您仍旧一意孤行,您当日为何执意要送盈太妃出宫去往皇陵?” 司徒清洛状似悲伤,“刘爱卿,前些日子,父皇托梦与朕,梦里,父皇说如今的日子太过孤独,朕想,盈太妃是父皇爱妃,若能前往皇陵,陪伴父皇一段日子,让父皇不再那么孤独也好。如今看来,是朕唐突了,都是朕不好。” 刘大人无话可说。司徒清洛当太子时便对先帝极为顺从孝顺,不少朝臣都为此动容,一位朝臣见状附和道:“陛下也是一片孝心,如此不测,乃是人祸,不可避免,陛下也无从预测,陛下无需太过自责了。” 钦天监一位女官抬头,对上了司徒清潇的眼色,她接收到了,心领神会,道,“陛下,先帝托这样的梦于您,说不定是先帝未卜先知,算准了太妃命有此劫,会遭此横祸,如今盈太妃与陛下亦算是团圆了,也算是无憾了。” 钦天监的官员皆是研究玄学之人,有不少神论的大臣都暗自点头,交头接耳,觉得甚为有理。 司徒清洛对景王真诚道:“皇兄,太妃是父皇掌管凤印的贵妃,自小待朕如亲子,突然遭此劫难,朕亦痛心疾首,朕知无可补偿,只能以太后之尊,为太妃下葬,聊表朕的一点孝心。” 他说着说着便红了眼眶,摘下平天冠,将额头上的伤给朝臣看,“那日景王兄砸伤了朕,朕也自知有错,送太妃去往皇陵,路途保护不力,是朕的责任,朕年纪小,登基时间不长,还请各位大人多多包涵朕一时失察之错,日后还要仰仗各t位大人辅佐。” 话说得圆满又漂亮。朝臣交头接耳,早已无人再提起从前对司徒清洛恶毒的猜测,都被他感动,甚至有的怒责司徒清灏,“景王你怎能对陛下动手?你哪怕再怒也要等此事来龙去脉调查清楚,陛下是天子,你身为臣下怎能伤害圣上?” 司徒清洛生的一副良善的俊秀少年模样,他阻道,“方爱卿莫怪皇兄了,此事是朕失察,盈太妃是皇兄亲母,皇兄骤闻此恶讯,一时气愤,做出不理智之事,也情有可原,朕不会怪他。” 这位方大人冷哼,“景王,你可听见了?皇上宽宏大量,不治你罪,已是天恩浩荡,你怎能责怪陛下?还不谢恩?” 陆太傅叹了口气道:“陛下送走太妃,是为了先帝,这是大孝,太妃偶遭灾祸,陛下立即交由刑部调查此事,这是果决,抓到刺客还要给景王与群臣交代,这是担当,陛下不计较景王伤人之过,这是宽容,陛下良善孝顺,知错能改,在文武百官前,自认错误的君主古往今来能有几人?这份勇气与谦恭令臣佩服!我朝有此君主是为幸事啊!” 不少朝臣皆暗自点头,互换眼神,还有人道:“陛下良善谦恭,有勇气,有担当,实在是我大齐的好皇帝。” “没错,假以时日,陛下长大之后,一定能有所作为的!” 司徒清灏对山贼论是半信半疑,但情势如此,司徒清洛解释澄清得清清楚楚,又放低了姿态认了错误,给了封赏,朝臣非但不再怀疑他,反而对他是赞不绝口,只有他一人的怀疑还有何意义? 他跪了下来,“臣谢主隆恩,但臣有个请求。请求陛下将那几个山贼交给臣亲手处置。” 不过是几只替罪羊罢了。司徒清洛赶快应了下来,“这虽于理不合,但谅景王一片孝心,朕答应你。” “多谢陛下。” 孟太尉看着站在金阶上的摄政王位旁,一脸清冷孤傲的司徒清潇,皱起了眉,与文臣列的许都督对视一眼,抓紧了手中的玉笏。 司徒清洛在心中暗笑,他回头看了看司徒清潇,今日一字一句,全部都是他的皇秭手把手教的,果然,效果显著。 乾阳殿外,司徒云昭站在白玉桥边,茯苓道:“主上,计划恐怕要落空了。” 司徒云昭用计离间司徒清洛与司徒清灏,打算一石二鸟。司徒清洛早年失母,一直不喜司徒文泰的其他妃子,他懦弱却冲动,急于立威,司徒云昭便利用司徒清洛赶盈太妃出宫,又杀了盈太妃,盈太妃之死,必定使司徒清洛遭人怀疑。 景王愚孝,极听其母之言,受此欺辱,必定会找司徒清洛算账,伤了司徒清洛,日后司徒清灏一死,旁人会更加怀疑是司徒清洛怀恨在心而为之。 景王一家一死,司徒清洛的名声也会一跌再跌,这皇位自然也会风雨飘摇,却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到司徒云昭身上来。 如今,却被司徒清潇清风细雨地化解了,甚至还替司徒清洛拉了个好名声。 河里的游鱼来去戏水,司徒云昭看着,额前的王冠旒冕还在轻轻地晃,她的语气中竟然透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潇儿多高明的手段。昨夜还躺在本王身边,今日教圣上三言两语,就将本王的计划打乱了。” 却非讽刺与嘲弄,而是真的由衷的温柔笑意,她道:“随她去吧。” 茯苓蹙眉,“可是主上,这样一来,没有了小皇帝这个替罪羊,来日景王出事,您会遭怀疑的。” 司徒云昭淡然道:“不要紧,替罪羊而已,多得是。”
第101章 和风 入夜, 平南王府。 每日夜里,司徒清潇一如既往地给司徒云昭的背上仔细地涂药,司徒云昭敏锐地察觉到, 每次, 她除了那不明显的呼吸变化之外, 还显然地情绪低落下来,尽管她一直在尽力掩饰着。 司徒云昭理好中衣,反过身站起来, 绝口不提白日之事,只是温声问:“怎么了?” 司徒清潇的情绪被她发现,一时无措, “昭儿……” 司徒云昭开口, 低声安抚着她,“潇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要内疚, 那日全然是我下意识的反应, 如若换成你, 你会与我一样的, 不是么?”清风细雨般的温柔, 滋润着她, 化解着她的愁绪。 司徒云昭的话直熨贴到自己的心里去,如若换成自己,自己必然也会毫不犹豫地替司徒云昭挡箭,她难受, 自己会更痛苦。她也爱着自己,所她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吧。 可是……她还是因为自己受伤了。 司徒云昭看她还是蹙着的眉头, 明艳张扬的眉眼舒展,轻轻一笑,拉起司徒清潇的手腕,“你不是也为我受过伤么?” 那道伤疤还在,但恢复的很好,司徒云昭当日大发雷霆,整个御医院都不敢怠慢,倾尽全力好好治疗,连疤痕都只是浅浅淡淡的一条。 司徒云昭扣着她纤细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就像她受伤那日一样。她微微低下头来,在她右手手腕那道清浅的疤痕上慢慢地,轻轻地吻过。 和风细雨一般柔和。 她抬眼,眼中带出了一丝温柔的光芒,“这两个疤痕,就当是我们相爱的证明。” 她为何能如此温柔? 司徒清潇从不知道自己的手腕都可以如此敏感,被她吻过的地方就像是跳动着。 司徒清潇看着两人紧扣的十指,眼眶发热,喉间泛酸,她抬起头来,主动地献上了朱唇。 司徒云昭欣然接受,抱着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这几日,她们常常亲昵温存,却没有做什么,距着第一次未过多久,司徒云昭一直拿捏着分寸,压抑着自己,没有太过分。 可是今日,似乎有些难熬了。 一吻过后,她眼尾都有些发红了,桃花眼中翻滚着深情,美艳绝伦。 她抱起了司徒清潇,放下了帷帐。 司徒云昭轻柔地吻过她手腕那道痕迹,极尽爱怜,极尽疼爱。 只有一盏长长的红色灯烛摇曳,洒下一片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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