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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云昭或许是年轻,精力旺盛,昨夜直到深夜,司徒清潇没有了力气,她才堪堪放过司徒清潇,拥着她入睡。今早上朝,一如往常,无有时间休息,她面上却竟然毫无疲惫之色,甚至还隐隐笑着,看起来春风拂面,神采奕奕,心情舒畅。 笠日散朝时,乾阳殿前,三三两两地朝臣交头接耳闲谈着,“对了,张大人,这几日怎么不见万俟公主?” 张大人道:“那日万俟公主与六公主发生了冲突,万俟公主便不愿进宫来玩了,皇上这几日派了几个郡王郡主陪伴万俟公主,在都城里玩呢。” 司徒云昭没有当面与人难堪,那日万俟公主所言要司徒云昭做草原驸马的事果然无人再提起,只当是小孩子的戏言。哪怕不是,万俟舞比较是个小姑娘,迷恋司徒云昭这样的女子,也是情理之中的。 司徒云昭负着手自大殿走出来,朝臣们见司徒云昭心情不错,也带上了些笑意,放开了些胆子压低声音道:“摄政王这些日子心情怎么怎么如此之好?” 众人都摇头不知,朝政上也是一如既往,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位年轻清秀的女官,壮着胆子与司徒云昭搭话,问道,“摄政王,可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司徒云昭果然心情很好,她眼尾扬了扬,星眸闪亮,“天大的好事。” 几个朝臣见状也跟着笑言:“怪不得摄政王龙颜大悦呢。” 司徒云昭身后跟着茯苓与山瑾,走过乾阳殿,不见朝臣们的地方,茯苓回报道:“主上,景王已经将那几只刺客替罪羊斩首了。” 司徒云昭压了压方才还和风细雨的眉眼,阴鸷道:“抓人吧。” “是,主上。” 永阳宫。 司徒清洛一见司徒清潇来,立即眉开眼笑,“皇秭!来,皇秭快坐。” 司徒清潇点点头,“今日朝中如何?” 司徒清洛正得意着,“皇秭,昨日在朝上,景王要走了那几个刺客替罪羊,景王把怒气全发泄到那几只替罪羊上了,昨日把他们斩首,还把头颅挂在府门口示众,真是,啧,景王也是个狠人呐。皇秭,多亏你那日教朕所说的,所做的,这几日朝中不仅风平浪静,很多大臣都对朕态度好了起来。” 景王一事,司徒清洛一言一行都照司徒清潇所言善后,不少本在观望不前的老朝臣认可他这次所做所言,又对他燃起了希望。 而司徒清潇眉眼却不见明朗,经此一事,她觉得司徒清洛没有城府,没有主见,容易被人摆布利用,行事冲动不成熟。 更遑论现下内忧外患,诸王虎视眈眈,司徒云昭也没有放弃皇权,尽管有陆太傅辅佐在侧,他们也根本不是司徒云昭的对手。 若大权不旁落,又有忠臣辅佐在侧,他尚且还能当个好君王。可是如今,他t也许并不适合这个皇位。 “皇秭,怎么了?”他再愚钝,也看出了司徒清潇有心事的模样。 司徒清潇蹙着眉,“洛儿,我问你,你可还记得你做太子时曾说过,你并不想做皇帝,只想做个闲散王爷,日后想要把皇位禅让于平南王,是么?” 司徒清洛的笑意僵在脸上,不自然道:“皇秭,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你这是何意?” 司徒清潇没有任何与他玩笑的意思,“关于这个皇位,你现在是如何想的?” 人一旦尝到了权力的滋味,是不会轻易再放手的。他脸色垮了下来,连笑意都挤不出来了,“皇秭,朕这个皇帝做的好好的,你说这个做什么?” 司徒清潇反问他,“你真的觉得做的很好吗?” 他辩解道,“皇秭,朕还小嘛……有些时候是做得不够好,可是皇秭,总要给我些时间啊……再说,还有你与陆太傅他们在呢。” “可是天下,百姓,群臣,和摄政王恐怕不会给你这个时间。”他看着司徒清洛,严肃地问,“倘若,日后要你禅让,你觉得如何?” 司徒清洛有些急切,“皇秭,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这皇位是咱们司徒家的,你要朕禅让,那不是要朕把皇位拱手让人么?那朕还有何脸面见人?太祖,父皇留下了这江山和血脉,咱们司徒家有这么多皇子公主,如今你让朕把这皇位禅让给外族人,到时候其他的皇子公主怎么办?天下人要如何耻笑我们?皇秭!你是如何想的?!” 前朝也有皇帝有禅让皇位之举,不过是因那皇帝年不过八岁,被年富力强的外戚把持朝政,宗室内外无一顶力的壮年男子,只能如此。 司徒皇族中,成年的皇子公主,宗室郡王郡主有数位,却将江山拱手让人,于情于理皆不合。 “你我是这司徒家的嫡系血脉,我们带头将这司徒家世代传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这说得过去么?!我们有何颜面下去见父皇和司徒皇族的先人啊?皇秭,你可要想想啊!” 其实司徒清洛也恰好说到了点子上,这江山不是他司徒清洛一人的,也非司徒清潇一人的,而是司徒皇族世代相传的,这其中涉及的远远不止她们姐弟二人,更有其他所有的皇子公主,所有的皇亲国戚。倘若改朝换代,所有人的生活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司徒清洛苦着脸继续道:“皇秭,你是不是与摄政王交易什么了?你可千万不能如此,你也知道摄政王是多么阴鸷狠毒的人,倘若朕到时候真的让位了,你觉得摄政王会留朕一命么?会留咱们司徒皇族的人命么?以史为鉴,古来改朝换代的皇帝,是如何对待前朝遗孤的?!” 是了,每一个改朝换代的皇帝,都在表面承诺会善待前朝遗孤,但以防前朝复国,一向都是,杀光前朝遗孤,一个都不会放过,不留任何余地。 司徒清潇心中重重一颤,是的,她全然没有把握。 司徒云昭一个如此阴狠的人,会留下这些人的命么?她能拿什么去赌呢?这些人都是她的亲人,他们的生死通通只在司徒云昭一念之间,若是赌输了,人死不能复生,到那时她面对司徒家的一堆白骨,那该如何补救?哪怕她还活着,她还有脸面再活下去么? 司徒云昭已是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没有人可以把她怎么样,可是司徒家,一念之差便是千百人的性命,至爱之人,杀了她的至亲之人,杀光她的族人,这后果她真的可以承受么? 司徒清洛拉着她的袍袖,紧张道:“皇秭,你可还记得,母后临终前告诉过我们的,要你照顾好朕,要你保朕的皇位,要我们互相照顾的,你还记得么?皇秭!” 司徒清潇与司徒清洛姐弟二人一母同胞,感情厚密,白皇后临终前交代二人,以后的日子里必要互相扶持,互相照顾。她交代司徒清洛,日后做了帝王,要保护秭秭,为秭秭寻得如意郎君,也要多听秭秭规劝,不可擅作主张。 也交代司徒清潇,要照顾弟弟长大,保他的太子之位,保他的帝王之位,他性格软弱,若不做帝王,无人保护,必会受人侮辱。 小时回忆不可控制地闯入脑海,司徒清潇眉目阴霾,“待本宫再想一想。”
第102章 事实 平南王府一间石砌暗室中, 昏暗非常,周围皆是各式刑具,景王司徒清灏躺在一张木桌上, 闭着眼睛, 已然昏睡了过去。一旁张汶坐在凳子上, 为其催眠,神情专注。 暗室中只有二人,墙上有一只窗口, 声音透不过去,司徒云昭负手站在窗前静静地看。 茯苓有些不放心,蹙起眉, 在一边道:“主上, 要不要让陵游他们进去?”言下之意,还是不完全信任张汶一人的。 暗室外昏暗, 司徒云昭清润悦耳的声音传来:“不必了。有人在里面, 催眠会分心, 而且, 她既奉本王为主, 本王便会全心全意相信她。” 司徒云昭从来都是如此, 虽然桀骜, 却也进退有度地谦恭, 她对于有能力有才干的欣赏之人,从不吝惜什么,放下身段,亲自登门造访也是有的, 对于已经追随她的人,是全然的信任。以史为镜, 以人为镜,倘若像司徒文泰那样,对于忠心辅佐之人都多疑善杀,是不会得人心的。 一个时辰之后,张汶神情严肃,从内室走了出来,直截了当地回报:“主上,方才催眠里,景王无意识中将那日情景清楚地描述了出来,当日绝情谷一事,多半与景王有关系,主上可以直接审问了。” 司徒云昭眉眼间瞬间浸上了阴鸷,白皙的额间青筋隐隐凸起,握紧了手中的金丝折扇扇柄,带人进了内室。 内室中,司徒清灏被绑在架子上,手脚都被束缚着铁链子,依旧昏睡着,不省人事。司徒云昭明艳的面容在昏黄的烛光下鬼魅骇人,她一身白衣,手持金丝白扇,在暗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司徒云昭生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皮肤白皙过人,朱红的清浅薄唇,非常明艳,但鼻梁又十分高挺,下颚有棱有角,给她添了不少清俊,又因她身居高位,权柄在握的冷峻的模样,将俊与美结合得恰到好处,天衣无缝。 她朱唇轻启:“弄醒。”像是俊美又冷然的蛇蝎美人。 虽然是五月的天,兜头一桶冰冷的水浇下来,又在阴冷的暗室中,司徒清灏打了个颤,醒了过来,他俊朗的脸上,亲王锦袍上滴着水,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昏暗,“这是哪里?!” 她就在司徒清灏面前,手上的扇子在掌间轻轻敲击,带着节奏,像是致命的倒计时,声音低沉:“景王。” 司徒清灏一时无法适应这昏暗,他四处张望着,寻着声源望过来,惊了一跳:“司徒云昭?!”他一见司徒云昭近在眼前便心下一凉,他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果然手脚都被束缚住了,又奋力挣扎着,然而毫无用处,只有铁链碰撞发出叮咣作响的声音。 “你把我绑在这里做什么?” 司徒云昭淡淡的,甚至还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并不压迫,“只是问你几个问题,景王,你最好老实回答,不要欺瞒本王。” 司徒清灏见司徒云昭似乎并不生气的模样,尽量稳了稳心神,“平南王殿下有何事相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倒是没有司徒清洛那么懦弱无能,遇到情况只会呼救,他见状维持着平静,说不准能应付过去的。 司徒云昭没功夫与他废话,单刀直入道:“那日绝情谷的箭,是不是你放的?” 这是司徒云昭第二次问这个问题。司徒清灏眼神仍旧躲避了一下,却比那日更快地掩饰住了,他道:“平南王似乎问过了,真的不是我放的,平南王,相信我。” 看起来非常平静,也非常诚实。 司徒云昭勾了勾嘴角,眼神中透露出狠戾,司徒清灏甚至还未来得及分辨她的神情,司徒云昭已经抽出一旁的短刃直插.进他的手心。 “啊——!!”他惨叫声凄厉,痛得撕心裂肺,刀子穿透他的手心,又穿透身后的木板,他的手心被刀子钉在了板子上,汩汩地往下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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