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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朝着百柳村的方向走去,白色的发带微微摇曳,手上握着一把剑,一把黄澄澄的,带着裂缝的木剑,赤白色的阳光落到剑上,随着她的脚步,那裂缝慢慢变大了,最终脱落下来,露出真正的剑。 安柌济抿了下唇。 其实这个时候,那人更像孚汜。 ----- “你来了?”祝修远领着村民站在村口,面带微笑,背上背着一把剑。 白落轩冷冷的看着他,说:“大王,你逾越了。” 祝修远拔了剑,青铜剑上带着一条金色的龙,他看向白落轩,笑着说:“先生,你我之前,终有一战。” 白落轩看了一眼他剑上的龙,冷冷的说:“龙是好龙,可惜主人太差。” 祝修远面色一冷,似乎有些生气:“是么?那就请先生赐教。” 他说着,拿着剑冲了上去,白落轩也不躲,提剑迎上。不过片刻,两人便已经对了十几招。 “先生大不如从前了。” “你也一样。” 祝修远挥剑,一条金龙飞了出去,白落轩看也不看,剑气一甩,直接对上。如果祝修远多长个心眼,就会发现这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躲过,一直都在进攻。 祝修远没发现,不远处的巫稹却发现了,他低低的笑了一下:“我以为先生什么都不在乎,却原来,心还是乱了。” 他轻轻挥了一下手,身后的百柳村村民拿着武器冲了上去。 祝修远正在和白落轩对峙,突然见到有人来,眉头不由一皱,大声喝道:“谁要你们来的?滚开!” 然而百柳村的村民们却置若罔闻,只是拿着武器攻击白落轩。 白落轩躲开,嘲讽道:“原来这一世,大王依旧是傀儡。” “孚汜!”祝修远怒了,眸中染上一缕猩红,他剑上的龙似乎也受了影响,从金色变成了红色,血一样的颜色。 白落轩即要应对生气了的祝修远,又要应对周围的村民,渐渐的,有些吃力了,额间出了冷汗,甚至还被划了一刀,虽然不致命,可是行动慢了一点,但她依旧面无表情的,仿佛不知道痛一样。 “主人!”一只白色的鸟从远方飞了过来,雪白的毛发带着太阳的光辉。 “苍月。”白落轩呢喃一句。 苍月像一只箭一样直直的飞过来,撞到了白落轩的剑上,变为了一缕光,笼罩着整个剑身,而原本朴实无华的剑柄上瞬间多了一个白鸟的雕文。 苍月不仅是灵鸟,也是白落轩的剑中灵。 有了苍月的帮忙,很快局势就翻转了,白落轩十分轻松的打退周围的村民,但她没理会那些村民,只是拿着剑朝祝修远砍去,剑在空中掠出一道白光。 就在剑离祝修远脑袋不远处时,响起了一阵钟声,很奇怪的钟声,有点像是小和尚很不情愿的撞钟,没有一点章法,可是它又严肃庄严极了,如同老僧圆寂一般,伴随着密密麻麻的诵经声。 白落轩只觉得头很痛,眼前一花,没有人,也没有树,只有两条路。 一个清润的声音问:“一路天国,一路地狱,卿欲何?” 这个声音反反复复地问,不断的回响在白落轩耳边。 白落轩忍不住挥剑,骂道:“我特么怎么知道!” 空气中似乎有了血腥味。
第160章迷茫 安柌济轻轻将林逸放在床上,准备去给她熬醒酒汤,结果刚走一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阿济。” 安柌济转过身,有些惊讶:“阿生,你怎么醒了?” 林逸坐起身来,看着她,目光清明,轻声说:“我酒量不好,可三生的酒量却好极了。”顿了一下,她苦笑着说:“但在她面前,我必须醉倒。” 安柌济不解。 林逸靠着床头,抬头看着白色的帐子,轻声说:“在我面前,她只能是白落轩,不能也不敢成为孚汜,可如果她想为鸢儿报仇的话,就只能是孚汜。我能怎么办?”她闭上眼,梦呓一般的说:“我不想成为她的束缚……” 安柌济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你醒了,却装醉让我抱了你一路,你有点不道德啊。” 林逸一怔,睁开眼看着她。 她也没办法,谁让白落轩那只鸟一直在天上飞呢,她只不过是怕被那只鸟发现了而已。不过眼前这人想必是知道的,逗她开心罢了。 林逸于是笑了一下,说:“我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才知道?” “我早就知道,”安柌济语气轻快了一些,“虽然阿生酒量好,可喝了那么多,想必也有些不舒服,我给你倒碗水吧。” 她于是出去倒了杯水进来,递给林逸。 林逸并不想喝水,但又不想让她唠叨,左右不过一杯水,那边喝吧。这般想着,她接了杯子,刚递到嘴边,突然喉咙中多了一股腥甜的味道,一口血涌了上来,正落到杯子里。 如同清水中绽放的红莲。 “阿生。”安柌济急忙为她把脉,末了,她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林逸,颤着声音问:“你当初封印她的修为和记忆时,用了‘血封’?” 林逸擦了擦嘴角的血,满不在乎的说:“我也没有办法,只有血封能起效果。” 安柌济生气了:“那你知不知道?用了血封的后果是她越强你越弱!她的修为每增长一次,你都会遭到反噬!” 林逸放下杯子,轻轻说:“我知道。” 安柌济强忍着怒火,又说:“那你知不知道?她如今封印才解开一半,而你的修为却只剩下三成了,一旦她完全解开封印,阿生,你会……沦为废人。” 林逸沉默着,半晌,她低低的说:“我知道。” “可我能怎么办?”她抬头看着安柌济,“她如果不封印修为和记忆的话,天地根本就不会让她转生,我好不容易才将她救出来,难道就是让天地惩罚的吗?”她低下头,嗫嚅着:“阿济,我只是没有办法……” 安柌济沉默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问:“她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安柌济似乎笑了一下:“也是,她如果知道的话,宁愿愧疚死,也绝对不会解开封印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林逸看着她,哀求似的说:“阿济,别告诉她行吗?算我求你了。” 安柌济没有说话。 林逸也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她,目光很倔强。 半晌,安柌济挪开目光,虽然依旧没说话,但想必是同意了。 林逸笑:“多谢。” 安柌济叹口气,说:“先别急着谢我,我也有一件事求你,如果有一天我和她同时身处危险之中,但你只能救一个,我要你无论如何,都要救她。” “阿济?”林逸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安柌济也没打算解释,只是很霸道的说:“你不用多说,也别愧疚,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林逸于是顺从的说:“好。” 但她心里想的却是:如果真的不幸有那么一天的话,选择权在我手上,我爱救谁就谁,岂是你说了算? 安柌济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但也没有说破,只是转身朝外走,边走边说:“我去给你做饭,有什么想吃的么?没有的话,我就看着做了。” 林逸默默咽下“我不饿”这三个字,说:“你看着办吧。” 她心说:还是前世的孚济好,眼前的这个安柌济有点腹黑啊。 一座不知名的山上有个小寺庙,小到一个月都不见一个烧香人,但这里的老和尚却是不在乎的,吩咐小和尚每天按时开门,按时扫落叶。小和尚心有不满,却也照做了。 这不,他现在就心不在焉的扫着地,忽而听见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他抬头看去,来人是位白袍女子,背着一把剑,美是美,可眉眼间带着一股浓浓的煞气,就跟地府的阎王似的。 虽然这穿着很奇怪,不过近年来爱穿汉服的人不少了,小和尚见怪不怪,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问:“施主可有事?” 来人没理他,径直越过他朝他身后的寺庙走去。小和尚眼尖,清楚地看到她越过他时,一滴液体从她背上的剑落了出来。 那是……血吧? 小和尚惶恐地想着。 一进寺庙,便见一位布衣老僧人端端正正的站在院子里,此刻乃是黄昏,夕阳落在他的衣服上,莫名为他添了几分沧桑。 对于白落轩的到来,他似乎并不惊讶,微笑着说:“施主请。” 他领着白落轩穿过一个走廊和厢房,来到一个有些小的院子里。院中种着菩提树,可是菩提花已经凋谢了,只剩下不算茂密的树叶和满地的枯叶。菩提树的旁边是一堵墙,上面刻满了经文,许是因为很久没有打理过了,那墙上有些地方已经布满了青苔。 “阿弥陀佛。”老和尚慢慢离开了。 白落轩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那堵墙,突然撩开袍子跪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过久,白落轩依旧一动不动的跪在那里,像是不累不饿一样,白色的袍子染了好几次露水,又慢慢的变干,剑上的血迹一点一点的滴下来,汇集成小坑,然后又慢慢蒸发掉,只在地上留下一个深红色的印记。 “施主。”老和尚不知何时来了,站在她身后,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白落轩没有回头看他,轻声说:“第一次来是三岁,爷爷带我来的,他说这里是‘思过院’,凡是犯了错的人都会跪在这里悔过。第二次是五岁,爷爷死后,我在这里跪了一天一夜,后来晕了过去。第三次是十二岁,大病初愈后,我在这里跪了三天三夜,刻满了整座墙的经文。如今是第四次,我已经跪了五天五夜了。” “方丈,你说我在这里跪了那么久,是不是已经罪不可赦了?” 老和尚说:“佛渡自救者,施主既然已经意识到自己身处苦海之中,只要回头,就一定是岸边。” 白落轩突然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但是很妖,她缓缓的说:“可我不想上岸,我宁愿……淹死在苦海里。” 老和尚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退了出去。 远处的楼上,安柌济和林逸看着这一幕,虽然离得远,但两人的对话她们却听得清清楚楚。 安柌济收回目光,看着正在喝茶的林逸,说:“既然想渡她,为何不自己去?这庙里的和尚是说不动她的。” “我知道,”林逸放下茶杯,抬头看了一眼跪着的白落轩,苦笑着,“可现如今,她最怕见的人就是我了。” 安柌济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感慨道:“要下大雨了。”她看向林逸,说:“我倒要看看,阿生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她说完就走了。 不一会儿,天空果真下起了倾盆的大雨,此刻乃是冬天,不比夏季,即便底下跪着的那人身体再好,修为再高,这大雨淋着也一定是冷的。而且她如今是个人,这大雨一淋,说不定会感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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