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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买好票啦!”林知言摇一摇手:“三张,晚点更多人,排队就不好进去了!” 黎初仿佛得到拯救,挽着她快速跑远。 秦颂用牙咬紧舌钉,人已经跑了,情愫无从发泄,她敛下眉眼,穿过纷扰走上前。 如果找快乐的方式有很多种,秦颂觉得,一定不是游乐场这种。 入场后,除了刺激的项目,别的全都要排队,林知言为难地抓着背包袋子:“要不去玩云霄飞车吧?我看那儿人挺少。” 黎初心不在焉地张望,发现秦颂站在远处,咖啡色的风衣敞开,许多路人经过纷纷侧目注视,她是个总能高调出场的人。 只是眼眸漆黑到看不见一丝光照,像淹死无数生物的海水,投入巨石都不会泛起任何涟漪的那种。 “你有想玩的吗?”林知言隔着一条街对秦颂说:“来了总要玩玩。” 到了正午的太阳略烈,秦颂的脸几乎看不清五官,黎初瞅见她抬起手,腕骨藏在宽大的袖口里,青筋与纹身相互交错,纤细又过白。 她指的方向是鬼屋,门口静悄悄的,即使有大喇叭在宣传也无人问津。 林知言小声说:“我觉得她比鬼还吓人。” 黎初心里同意,面上没表现出来:“还好啦,怎么说也是个大活人。” 于是三人朝鬼屋方向走去,秦颂在后面,低头插着口袋,对身边的喧闹视若无睹。 经过云霄飞车的排队口时,几名打扮新潮的男生正在说说笑笑。 秦颂粉色的头发太张扬,其中一名男生看见,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的同伴,紧接着,戏谑的调笑声清晰刺耳地响起。 “小疯子,你竟然会来游乐场啊?” ----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喜欢点个收藏不迷路
第15章015 说这话的男生比秦颂还高调,链条叮叮咚咚挂了满身,头发染成菠萝黄,长裤穿得都能见到内裤边缘,看得黎初想帮忙往上扯一扯。 男生走到了秦颂跟前,用吊儿郎当的眼神上下打量一番,咧着嘴角说:“小疯子,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变样了啊?” 秦颂看着他,像在看一块烂肉。 汪景阳是她早年打工时的同事,和所有地痞流氓一样不务正业,看见有点姿色的女孩都得吹口哨,更何况容貌出众到发光的秦颂。 在奶茶店工作的半年,秦颂经历了下班被堵在巷口,上班被持续骚扰,早年的她还没这么凛冽,只是面色清冷地拒绝一切诱惑。 汪景阳是那群小混混中的老大,被女人拒绝,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净,多少有点因“爱”生恨。 于是他带头拉帮结派,召集所有人孤立秦颂,往她做好给客人的奶茶里丢蟑螂蜘蛛,在她的围裙口袋里放钉子,用沾了不明物体的纸巾擦她的衣服,等等一系列下三滥招数。 但有名兼职的女孩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甚至会陪她下班回家,很长一段时间,秦颂真的要相信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了。 可惜,那个阴雨天,女孩打电话约她去游乐场,好像是市区的游乐场刚开业的第二天,从来不赴约的秦颂还是起了个大早出门。 从她家到市区,不开车要三个多小时,去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雨伞遮不住台风天的暴雨,很快就淋了满身。 秦颂算过时间,一共四小时,零三十分,二十五秒,第三十秒的时候,女孩和汪景阳那群人一起出现了,站在街角对岸指着她,眼里的嘲笑和不屑像日后扎在身上的每根针。 她站在大雨里,觉得自己和旁边供人取笑的小丑没什么区别。 那时候虽然年纪小,但秦颂大概已经有生病的迹象,第二天去上班,她装了一杯滚烫的开水,将女孩的手泼得血肉模糊,还将汪景阳新买的机车用火烤融了油漆。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她的表现太平静了,哪怕警察来了也没有一丝慌张。 汪景阳怕了,女孩也怕了,背后喊她疯子,和店老板说她精神不正常,不适合在这工作。 秦颂第三天便被劝退,连工资都没结。 “怎么不说话?”汪景阳讥笑:“害怕了?” 这话听得黎初直皱眉,内心激起千层浪,她潜意识觉得,秦颂不该有惧怕的东西,如果硬要按个恐惧的东西在她身上,也不该是人。 秦颂确实没害怕,掏出烟缓缓吸了一口,那吞云吐雾的样子要多冷淡有多冷淡。 汪景阳讶异的眉眼很快从散开的烟雾后露出来,他的印象里,眼前人不会有这一出。 黑发变成张扬跋扈的粉发,原本惹人妒忌的雪白肌肤被大面积纹身遮盖,加上眼睑下清晰可见的黑眼圈,还有锁骨耳朵镶着泛寒光的银饰。 病态感太明显,都不像是一个人了,从气势上就输了八分,剩下两分还是汪景阳仗着人多。 秦颂看垃圾的眼神成功激怒地痞流氓,汪景阳和身后的同伴交换眼神,继而转过头:“你和游乐场和解了?我觉得应该没有和解,不然为什么不找个下雨天出来?” 这烂俗的回忆杀引得几人一阵哄笑。 在场只有林知言和黎初脸色凝重,还有秦颂,从头到尾没有变过神情。 汪景阳过于下流的眼神在她身上流动,这么些年,他还是垂涎秦颂的美色,越得不到越想要,这种刺激感能激发人的凌/虐欲。 “小疯子,现在搁哪工作呢?需不需要我给你安排个好点的地方?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往旁边瞟了瞟黎初和林知言,目光变得更黏腻。 林知言把黎初拉到身后,顺便脱下了背包。 游乐场里的观光火车时间到了,轨道亮着欢快的灯,与小小角落里一众对峙的人们不符。 汪景阳把眼珠转回到秦颂脸上,笑着说:“看来你交新朋友了啊,注意安全,别再淋雨。” 说完,用手点了点太阳穴:“淋雨会变疯哦。” “你他妈……”林知言的护犊子心切来得莫名其妙,背包还没完全递到黎初手上,跨步往前啪啪两耳光,打得汪景阳猝不及防,整个人愣住了。 “嘴巴放干净点,说谁疯?”要不是被黎初拦腰抱住,她的脚已经飞到汪景阳脸上了。 汪景阳仅剩的自尊心被这两巴掌打得烟消云散,他倒也成长了,没有立刻发火,站在原地冷笑一声,抬了抬下颌。 背后打扮和他同样五颜六色的男生们迅速往前,这架势像要算账。 “疯子的朋友果然也是疯子。”汪景阳用手摸了下脸,抬头说:“那就找这个罪魁祸首吧。” 下一秒秦颂被团团围住,但她依旧看烂肉一般看着他,连睫毛的弧度都没动一下。 “干什么啊!”黎初急了,又怕松开林知言会冲上去,只能对着人群喊:“不要欺负我朋友!” 汪景阳还在洋洋得意,紧接着被一只手扯得差点摔倒。 秦颂单手绕着他,手上冰凉的戒指贴在略稀薄的前颈皮肤上:“别动。” 这无感情的声音听得人不得劲,汪景阳不受控制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想挣扎。 秦颂冷幽幽的吐气在耳边:“看来你很想死。” 她的气息像蛇,颈间流出的温热液体像毒蛇吐出的信子舔舐在上面,汪景阳颤颤巍巍地抬手摸了摸,掌心血红的颜色刺得他将近晕过去。 “你是不是疯了?!” 秦颂提一下嘴角:“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她真的疯了。疯得敢动手杀人,就像多年前那杯烫得唐甜甜双手残疾的热开水一样。 意识到这点,汪景阳惊恐万分,纵使有全身力气,也敌不过锋利的戒指在脖子上划开。 “我停手!我停手!”他喊回同伴。 “可以了吗?我们这就走,不会再骚扰你。” 秦颂拂起眼,冷冷地说:“不行。” 还要怎么样?汪景阳牙关打颤,颈间的血流到了胸口,触感痒得人心脏骤停。 “你应该很喜欢下雨。”秦颂直起腰,侧头看一眼草丛,还有五秒,场内浇花的时间就到了。 她一用力,手里的人往前猛跌,堪堪滚入草丛,恰好被开启的浇水器劈头盖脸淋成落汤鸡。 浇水器浇了足足五分钟,秦颂便站在不远处等了五分钟,似乎有意不让地上的人逃走。 汪景阳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脸面,菠萝头耷在脑门上,衣服裤子湿成了深色。 “姐,姐,可以走了吗?”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犯怂的表情又傻又蠢。 秦颂垂下眼睛看他,左手从容不迫地转动右手食指上的戒指,这种垂视居高临下,连同瘦高的身影,都带着压迫的轻蔑。 浇水器终于停了,有小孩好奇地围过来,扯着嗓子喊:“这个哥哥掉水里啦!” 他们这嗓子喊来了大人,大人见气氛不对劲,扬手要招保安。 黎初徒然清醒,一手拽一个往没人的方向跑:“快点走呀!” 因为身高悬殊,黎初的小跑和秦颂的大步走没什么区别,一路到鬼屋门口,林知言先弯下腰:“等……慢点黎小初!我真的跑不动了!” 黎初这才尴尬地停下,汗津津的鼻子上出了层细密的水珠,像颗刚洗净的橘子:“对不起知言姐姐,我怕保安来了会把我们赶走。” 一顿,踟蹰地看秦颂:“还好吗?” 她的眼仁占比很大,湿淋淋的,像某种动物,比如兔子,或者羊羔小鹿之类的,眼尾泛红,委实可怜又可爱。 秦颂摸烟的动作停住,淡淡睨了旁边一眼,鬼屋前的大喇叭还在机械地叫唤,甚至有点耗电过度,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 她的举动被身前二人看在眼里,林知言喘口气,说:“要进去吗?来都来了……” 她好像很喜欢说这种随遇而安的话,或者说林知言本身就是个比较随便的人,比如可以随随便便替别人出头,明明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那点联系还是源自于黎初,可黎初和她,也不过是一纸契约,再简单不过。 秦颂不信任人的性格不是从奶茶店打工开始的,却是从那彻底结束的。 没有利益关系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帮你。 唐甜甜喜欢汪景阳身边的一个小弟,所以他们蛇鼠一窝,闹得腥风血雨。 这件事秦颂后来才知道,她关在少管所四个月,唐甜甜带着那个小弟来“探望”她,双手被纱布包成粽子也不影响女生尖着嘴谩骂。 “进去吗?”黎初跑得发丝乱飞,接过林知言给的皮筋扎起头发:“不过别指望我和知言姐姐,她胆子好小的。” 林知言难得红了脸:“哪有,我胆子可大啦!” 为了验证自己真的很大胆,女生想也没想便掀开帘子跑进去,没多一会,里面传来惊恐的尖叫声,黎初急得原地跺脚:“我就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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