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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卿安从乾坤袋里取出灵药,喂入她唇中。 小女孩幽幽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挣扎着站起身,像是要在巷子里找寻什么。 很快,祝卿安便知道她要找的是什么——是那只被家丁用力摔掷到墙角的小狗。 小花狗在女孩怀中抽搐着哀嚎,转眼间便没了动静。 小女孩将它抱得更紧:“小花,小花你不要怕……有仙女姐姐在这里,她们会救你的……” 祝卿安将目光投向越尔。 越尔摇头道:“它气息已绝,无法再救活。” 说话间,祝卿安瞧见几名家丁趁机要逃。 “站住!”她喝住了他们,走到几人身前,目光冷冷打量着他们:“我方才听见,她偷了你们员外什么东西?” 听她这样问,几位家丁忙趁机为自己狡辩:“仙长有所不知,这小贼是咱们沧南城的惯偷,平日里偷鸡摸狗不说,昨日又偷了我们员外家树上的桃子……” 原来昨天夜里的桃子……是她偷来的。 想到女孩才六七岁的模样,只能靠乞讨和偷窃为生,许是无父无母,身世可怜。 就连相依为命的小狗,也被残忍地摔死。 祝卿安心中生出酸涩。 她对家丁的话不置可否:“她做错了事,自有官府处理。你们越俎代庖,若不是我们路过,只怕能将她打死。” “偷东西固然是错,但你们倚强凌弱,仗势欺人。”祝卿安道,“难道不该受到比她更厉害的惩罚?” 几名家丁也不知是慑于她的修士身份,还是真的认错了,并不敢辩驳她的话。 祝卿安想了想,从乾坤袋里取出几枚药丸,递给几人:“你们若是诚心认错,就将这药丸吃下去。” 几人面色为难,不敢去接药丸。 “放心,不会要你们的命。”祝卿安道,“只是让你们长长记性而已,不过你们若是不乖乖将它咽下去,哼……” 听到她这样说,其中一名家丁将丹药接过去,眼一闭心一横咽了下去。 没想到丹药刚刚入腹,他身形急遽缩小,最后小到只有巴掌大,竟是一只灰不溜秋,拖着细长尾巴的老鼠。 “吱——”灰老鼠叫了声,发觉自己说不出人话后,惊得四下胡乱逃窜。 余下之人更是面如死灰。 “怕什么?”祝卿安道,“这丹药只能维持一炷香,待药效过后,你们就能恢复原样。像你们这样的恶徒,就该尝尝人人喊打的滋味。” 越尔眉头微微拢起。 身为正道修士,理应不该这般肆意用灵药戏弄凡人。 这时,巷外响起一道陌生女声:“这位道友口口声声说这几位小厮势欺人,却又仗着自己是修士,逼他们服下灵药,和他们又有何区别?” 祝卿安回头看去。 来人月白道袍,发髻半挽,她手持长剑,俨然也是修士。 女子生得脸庞圆润,眉眼间隐约可见几分稚气,想来尚且年幼。 在她身旁,另一位和她相同打扮的女修,她身姿弱柳扶风,温声细语劝道:“师妹莫要多事,这位道友不过也是路见不平……” 前者当即反驳:“师姐莫非忘记师傅平日是怎么教我们的,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就算是路见不平,但既然恃强凌弱,那也当是恶。” 话虽是对着她师姐说的,目光却落到祝卿安身上——显然是拿话在点她呢。 祝卿安承认,自己的确算是以暴制暴。 但此人上来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难免太过咄咄逼人。 她站直身子,一脸的求知若渴:“哦?那依这位道友之见,我该如何是好?” “凡人自有凡人的规矩,他们既然做错了事,就应该送到官府去,由沧南城的知县处置。” 祝卿安淡淡瞥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位说话幼稚的孩童。 气得那位女修险些跳脚:“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话虽是没错……”祝卿安又取出一枚吐真丸,命其中一位家丁服下,又问他道,“你来说说,若是将你们送到官府,知县会做什么?” 服下吐真丸的人,都不得不说实话:“我们家老爷与知县大人一向交好,便是将我们送进官府,知县大人也会当做无事发生,放过我们这些下人……” 祝言,那名女修气到语结:“你,你们……” “这位道友莫要将我与他们混为一谈。”祝卿安道,“送到官府这条路子是走不通了,不知你可还有何高见?” 祝卿安在现代,好歹也是每天和不同甲方乙方打交道的社畜,一张嘴自然不是白长的。 女修说不出话来,下意识握住了剑柄。 越尔微微侧身,挡在祝卿安前头。 祝卿安躲在越尔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来—— “道友莫不是想要对我大打出手?” “可我也没有法力,你若是欺我,岂不也是恃强凌弱?” 不等对方作何反应,身前越尔沉声开口:“祝师妹。” 祝卿安脑袋一缩,知道越尔这是在劝诫她莫要太得理不饶人,便不再多语。 这头越尔护住祝卿安,那边被称作师姐的女修也站了出来。 她先是屈膝福身:“在下李守纯,乃是问仙派文惠师太座下二弟子,方才是在下师妹出言不逊,还请二位看在她年幼,莫要见怪。” 哼,明明瞧着和自己一般大,哪里又年幼了? 但看在对方是问仙派的人,自己又是来参加婚宴的,祝卿安不再多说,任由越尔与对方交涉,自己重新走回女孩身旁。 女孩背靠墙角坐着,怀中依旧抱着早已断了气的小花狗。 那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珠,此刻失去了光芒,只有泪水涟涟。 祝卿安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小孩子,只得取出手帕,替她擦拭泪水。 女孩带着哭腔开口:“姐姐……我真的不是小偷,我只是有时候太饿了,昨日又拿不出什么东西来感谢你们……” 没想到到了这时候,她在乎的还是这个。 “我明白。”祝卿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你的爹娘呢,怎么放任你一个人在外头。” “我的爹娘,都在我三岁那年,因为疫病去世了。”小女孩抽噎着道,“村里人都说我是害死我爹娘的丧门星,将我赶了出来,我没地方去……只能在城里乞讨。” “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丧门星……就连护着我的小狗,也被我害死了……” 祝卿安鼻头不觉发酸。 她握住小女孩的手:“别听那些人胡说,你怎么会是——” 祝卿安话音一顿,她惊疑不定地开口:“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孟云追,是我爹爹给我取的名字。” 小女孩说着,怯怯地抽回手,试图将自己生来便少了尾指的右手藏起来。 她以为眼前仙人是被自己的手吓到了。 孟云追,天生九指……原文中,她是女二祝卿安成为魔尊后,最为得力的手下干将,魔星的转世。 所谓魔星,所到之处必有殃灾,她们的存在,便是为了成为魔尊手中最嗜血的杀器。 祝卿安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早,就遇到还是小乞丐的未来大反派。 似乎转到了另一人身上。 “我知晓了。”祝卿安得不到她的回答,原本生出来的一丝希望湮灭,缓缓松开手。 忽然肩处一暖,而后是腰被环住。 她愣神。 是越尔拥上来将她抱住。 耳畔响起师尊软媚还显虚弱的声音。 “放不下是念她,但如今是爱你。” 第 66 章 第 66 章 “小师祖!!” 外头一阵叫喊声,惊醒了还在拥抱的两人。 祝卿安推开她,翻身下床,“她们到了。” 越尔再度攥住她的腕子,“长珏并未死,你留在此地虽能躲一时,但若她将你的事宣告出去,怕是就危险了。” “如果被金陵城主知道,她定是会把你搜出来交出去的。” 仙鹤向着东南海面的方向飞了一天一夜,直至抵达清徽宗主峰正门。 祝卿安坐在仙鹤背上,只见远远云端之下,数座仙山之间云雾袅袅,祥云霭霭,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 身后越尔蓦地开口:“宗门有令,寻常弟子不得无故在门中御剑或乘坐灵兽,劳烦祝师妹先停片刻。” 祝言,祝卿安示意仙鹤在正门上空停落。 “多谢祝师妹。”越尔纵身从鹤背上跃下,站稳后道,“我先去见师尊,届时再与你会面。” “好。”仙鹤上的少女嗓音清脆,“师姐等我一会儿就来。” 两人在正门处分别,越尔手中握着她的本命剑,不疾不徐地沿着上千级石阶,朝正殿的方向走去。 至于祝卿安……谁人不知她是身娇体弱的掌门之女,若是不乘坐仙鹤,这山高涧深的千峰之间,只怕她何处都去不得。 是以门中弟子不得在宗门乘坐灵兽这条规矩,对祝卿安而言自然是摆设。 她轻轻拍了拍仙鹤的背:“既然回来了,你先带我好生逛一圈再说。” 她想先熟悉一下原身记忆里的清徽宗,免得在祝清风或是旁人跟前漏了馅。 仙鹤听到她的话,再次振翅高飞,带着祝卿安俯瞰宗门全景。 清徽宗几乎占据了整座海中岛屿,海面拂来潮湿温润的气息,使得宗门四季如春,草木蕴绿,有万仞之高的峭壁陡崖,亦有争奇斗艳的奇花异草,飞泉瀑布之间,虹光若隐若现。 数座山峰之间,又有丹安刻桷,檐牙高飞的殿宇,其中有议事的正殿,有藏书阁,还有比武的道场…… 碧蓝苍穹之下,日光透过云层洒下金辉,远处海面波浪翻涌,冲刷着礁石。 这美轮美奂的场面,可比电脑里的4k游戏画面要逼真震撼得多。至于耳畔瑞鹤齐鸣,清流急湍飞漱,更是什么特效都比不上。 祝卿安只恨自己穿来时没有带上手机,不能将这幅美景拍下来。 她忽地想到什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琥珀光泽的灵石。 这灵石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能够记录下画面的留影石。 祝卿安拿着留影石,就像一位到访5A级景区的游客,拼命拍了个够。 直至祝清风传音催促她到正殿去,祝卿安才依依不舍地收手,乘坐仙鹤来到主峰紫霄殿。 待仙鹤在殿前停稳后,祝卿安从鹤背上一跃而下。 她脑海中回想着原主与祝清风相处时的场景,学着她提起裙摆,跨过正殿的门槛,仰头看向丹墀之上,身着白袍,头戴莲花冠,面容清俊的男子。 少女甜甜开口:“爹爹。” 祝清风原本冷肃的面容,流露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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