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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汤也无妨,不是还有娘子的秀色可餐?” 青年放下手中的鱼竿,将小女孩高高举起来,“尔尔,你说爹说得对不对?” “嗯!”女孩懵懂点头,“爹说的,都对……” 又是一阵欢声笑语,青年肩上坐着女儿,手中牵着他的娘子,朝不远处炊烟袅袅的竹屋走去。 少妇手里提着装鱼的木桶,佯装取笑女儿,却难掩甜蜜。 虽看不清这家人的面容,但祝卿安能够感受到令人心安的祥和。 她还想再靠近些,岛屿和水波却变得模糊起来,又在一片白光中归于虚无。 祝卿安睁开眼,已不见小女孩和她的爹娘,只有越尔波澜不惊的脸庞:“祝师妹方才瞧见的,便是灵境。” 原来这就是修真之人常说的灵境。 祝卿安不禁感叹:“那师姐的灵境,可真是漂亮,有水有岛,岛上还有花树,树下有一座竹屋,而且我还瞧见了……” 越尔眼瞳一颤,流露出几分诧然:“祝师妹瞧见了什么?” 祝卿安原原本本将自己见到了说出来。 越尔抿唇不语。 祝卿安从未看到越尔这般神色,就好像遇到了什么让她措手不及的事情。 她小心翼翼问道:“师姐……?” “无事。”越尔道,“我只是没有料到……罢了,你先去忙吧。” 祝卿安愣愣哦了一声后,离开了房间。 待她走后,越尔沉思自语:“为何祝师妹会……” 修士的灵境,由灵识凝聚而成,有的是可以是一棵树,有的是一朵花,正如佛偈所云,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而越尔灵境中的那座岛,便是她记忆深处,爹娘未亡时的家。 但她打算让祝卿安瞧的,不过是岛屿朦胧的形状。 没想到瞬息之间,她竟然能瞧见这么多,若不是她及时收手,祝卿安会将她的灵境逛个遍也说不定。 且自己的灵境对她没有丝毫排斥。 要知道修士的灵境,乃是生死攸关的命门,轻易并不会对旁人放开,便是结契多年的道侣,彼此灵境也未必能全然互通。 莫不是与祝师妹往日饮过她的心头血有关? 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越尔不再多想,重新闭上眼。 . 祝卿安优哉游哉地在问仙派逛了大半圈。 她出了门,打听到李守真的寝庐方位,原本应该直接去寻她的。 奈何问仙派的景色着实美不胜收,与清徽宗的四季如春不同,银装素裹的雪景,亦是难得一见的盛观。 日曜透过冰晶折射出华光,松枝上厚重的积雪像是化开的云,雪地间亮得刺眼。 祝卿安拿着留影石东拍拍西拍拍,一不小心还捕捉到树枝上的松鼠。 她正拍得起劲,忽听到树林后的石径间,传来几位女修闲谈的话语—— “我拜入门派这么多年,若不是师姐大婚,还从未见过这般热闹的景象。” “别说是你,我进了问仙派五十多个年头,也是头回见了。话说回来,修真界中结为道侣向来随缘,人人皆想着早日修炼成仙,鲜少有人愿意成婚,这般隆重的婚事,莫说是问仙派,只怕整个放眼全仙界也是少有。” “那大师姐为何愿意成婚?我瞧着她素日神色冷淡,并不像愿意有道侣之人……” 这话,倒是问到祝卿安心坎上去了。 她先前在正门见到的李守真,温婉端庄,唯独不见即将成婚的忐忑羞赧。 原以为是因为修真之人一贯心如止水,没想到连她的同门也会这般揣测。 这时,另一位女修道:“嘘——这样的话,咱们姐妹间说说也就罢了,千万莫到外头说去,免得伤了问仙派与殷家的和气。” “你到底是入门晚,怕是不知其中渊源……大师姐这桩婚事,还与当年仙魔大战时,那场炆鹿之战有关。” 知晓内情的那位女修娓娓道来—— “在那场鏖战中,大师姐的爹爹身受重伤,多亏了殷二公子的父亲以性命掩护,才捡回半条命,可惜他老人家后来仍因伤势过重去世,临死前将女儿指婚给殷二公子,算是报答殷家的救命之恩。 “若真要细说,殷家虽势大,在修真界是首屈一指的世家,但那殷二公子不过是个连筑基都难的草包,哪里配得上我们大师姐?”女修叹气道,“只不过是父亲的遗命难违,大师姐不嫁也得嫁。” 筑基都难的草包…… 一旁偷听的祝卿安感觉自己有被骂到。 两名女修渐行渐远,其间还传来她们旁的谈话。 祝卿安竟意外收获了许多和仙门有关的八卦。 譬如当年那场炆鹿之战,接连战了整整三个月,打得天昏地暗,仙族和魔族俱是死伤惨烈。 最后还是在如今的清徽宗掌门祝清风和仙道盟主殷威扬的布局下,仙族险胜,扭转了多年被魔族压制的颓势。 又譬如那位美得跟天仙似的殷娘子,她的爹爹和娘亲身为殷威扬下属,也死在战场上,只留下她独活。 所以殷芙蕖并不是殷威扬的亲生女儿,而是他的养女,后来又嫁给殷威扬的大侄子,就是殷二公子的兄长。 殷威扬倒是有一位亲生女儿,却在多年前与人私奔,已不知所踪…… 这两位女修三言两语间,就能提起这么多人和事,真是说书的好人才。 待两人脚步声消失,祝卿安原是想从她藏身的树后站起来,没想到这一动,才发觉因为蹲太久,右脚麻得没有知觉。 她正等着脚缓过劲来,身后却传来一道诧异的女声:“祝道友,你为何蹲在这里?” 祝卿安回头,来人正是她要找的李守真。 只见她脸上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脂粉,应是刚试过殷芙蕖说的新娘子妆,又卸下了妆容出门。 “呵呵……”祝卿安干笑道,“只是方才瞧见一只松鼠钻进了树洞里,想守着看看它几时再出来。” 她原是想先寒暄几句,再不动声色地提起正事。 不曾料到李守真开门见山:“我方才听一位师妹说,祝道友有事找我?” 祝卿安没有再绕弯子:“正是,我来找你,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她将当夜在百花村发生的事,同李守真说起。 又取出乾坤袋中的雪莲纹玉:“李道友这枚玉既然是被盗走的,如今便应该物归原主,只是不知那位盗贼,李道友可还记得她是何人?” 李守真接过那枚玉,神色间有几分晦暗不明:“祝姑娘是说,这玉是你在凶手与人打斗时捡到的?” 祝卿安点头:“那个人高高瘦瘦的,看身形应是个女子……” 李守真蓦地打断她的话:“那位合欢宗弟子,她叫姬灵璧。” 祝卿安喜出望外:“原来李道友认得她?” 李守真颔首:“可惜眼下我还有事要忙,来不及多说,祝道友今夜若是得空,可到寒舍一叙,说不定我能想起什么与姬灵璧有关的事。” 但坐仙舟回去的话,她这幅样子根本没有自保之力,此前还能靠威压震慑众人,现今只要被别人看见,就能轻易感知到她是具破洞空壳,谁都能踩上一脚。 届时……越尔打了个寒噤。 她不敢想那群恨她不知道多少年的修士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不行,先回金陵城再做打算。 越尔咬牙,忍着痛爬起来,周遭浅浅浮了一层紫雾,都是她溢出来的灵力。 期间还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一截墨色蛇尾忽停在她眼前。 越尔呼吸一窒,身子霎时绷紧。 第 64 章 第 64 章 “小师祖真的没事吗?”边临百无聊赖搬小板凳坐在燕处然的小院里,指尖随意翻飞,催动飞剑四处乱飘。 咻——有一柄没控制好力道,不小心擦着燕处然的耳边飞了过去,削没了一小缕发丝。 燕处然停下背书,攥紧了书籍,咬牙切齿道,“边临!” 边临一哆嗦,屁滚尿流往旁翻过去,果然下一刻,她的板凳上就冲起段三尺高的水柱。 “我不小心的嘛!” 在清徽宗混吃等死了十多日,到了祝卿安动身前往问仙派的日子。 肖长老给祝卿安找的陪同之人,正好是越尔。 两人约在山门处出发,等祝卿安乘着仙鹤到时,越尔已经等候了半个多时辰。 祝卿安忙手忙脚地从鹤背上下来:“不好意思啊师姐,是我睡过了头……” 少女巴掌大的脸庞,还有刚睡醒时未褪去的红晕。 “无妨。”越尔道,“走吧。” 说着,她已提剑走在前头。 祝卿安看着越尔的背影,仍是有几分心虚——她哪里是睡着了,不过是为了完成系统发布的[让越尔久等]的任务,故意在床上拖延了半个多时辰。 就为了区区一分的作妖值,真是作孽…… 祝卿安蓦地想起什么,上前扯住越尔的衣袖:“师姐等等我。” 说着,她从乾坤袋中取出留影石:“难得和师姐出门一趟,总得留个纪念才是。” 说着,她举起留影石,朝越尔靠过去。 越尔身形一顿。 少女挨得极近,脑袋几乎要靠到她肩上,近得越尔能够祝见她发丝间淡淡的香气。 越尔鲜少有与人如此亲密的时候,她身躯绷紧,下意识想要退开半步, 祝卿安对此浑然不觉,她举着留影石的手放下来,将里头刚拍的画面翻出来:“师姐,你看。” 只见巴掌大小的灵石上,看向前方的绿衫少女眉眼弯弯,而在她身旁,衣着素净的越尔唇角抿紧,被微垂的长睫遮住了眸光。 越尔一贯都是这般疏冷的神色,祝卿安对此习以为常。 她将留影石收回乾坤袋:“师姐放心,这留影石我必定会好生保存,等哪日你我修成大道,也是能够见证我俩同门之谊的美好回忆……” 越尔抿唇,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嗯。” 话虽是这样说,祝卿安心里却有自己的小九九—— 她多用留影石,记录下两人相处时的友好画面。 等到将来越尔修炼成为剑圣,真的要来魔界诛杀自己,再把这留影石拿出来,兴许也能唤起她的一丝丝同门之情,到时候放自己一马。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祝卿安回过神,发觉越尔已经走远。 “师姐等我……”少女脚步轻快,如一只上下翩飞的云雀。 . 从清徽宗前往问仙派,越海翻山,要行半个多月的路程。 仙鹤娇气得很,并不能飞那么久。 况且前去贺喜,要带上许多乾坤袋装不下的贺礼,于是祝卿安和越尔选择了乘坐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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