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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神推门而出,她身上单薄长袍飞扬,浓浓夜景中,只见满天繁星一人坐于那棵梧桐树下,而那人头顶上的一只金凤凰围着金光徘徊。 凤凰归矣。 思绪拉回到她们刚到煊铭圣院的那一天。 於拂裳将她们领到了一处比较偏僻安逸的地方,那天的落地繁花无声,清风夜吹竹冷,庭的中央还有一棵偌大的千年梧桐树。 而她站在她的身边,曾喃喃自语过,却不曾想竟被身边女子听了去。 洛青神只记得当时自己问道,“梧桐树真的会有金凤凰停在上面栖息吗?” 於拂裳云淡风轻地回应,“曾经有过。”于是她便抬眸顺着她看的方向看去。 “凤,乃百鸟之王,非竹实不食,非悟桐不栖,非醴泉不饮。” “这里曾经有一只金凤在此栖息过。不过后来便没见它来过了。” 只可惜脑海中只是响起了於拂裳对她说这只言片语,她未回想起当时於拂裳眼底的神色。 不对,或许本就是从来没看清过。 既然没看清,未看透过,那哪儿还存在什么令人难以忘怀的回想呢。 洛青神将脚步迈出门槛,她双目萧然,尽印浓浓夜色。女子独坐树下抚琴,琴声悠扬婉转,实在是天籁之音!洛青神不禁恍了神,她就像是披着一件用月华所制成的华裳羽衣一样…… “师姐”洛青神不受控制地走近,她轻唤一声道。 树下的女子只是淡淡抬起眼来,眸光深幽无测,里面藏着不明情感,洛青神依旧是看不透。 她就像是神秘莫测的一册古卷,里面藏着沧桑古意,而古意,总是使人捉摸不透的。
第58章 “夜深露重, 师妹出来作甚?”女子停下拨琴的动作,明着一双眸子看她,即使身在浓浓夜色中, 那双眸子也还是那么的清透明亮。 “师姐不是也在么?况且, 这夜过后, 恐怕过不了多久,你我二人就将要永不相见了。”洛青神又走近了些,就站在於拂裳腿侧,她凉飕飕的答道。 於拂裳坐着,而她双手负在背后站着。 以她的视线,可以看着面前女子衣襟下的清冽锁骨,还有那垂下来的柔软发丝,洛青神不禁连眼神也跟着柔和了一片。 “呵呵,永不相见?”於拂裳发出一声悦耳的轻嗤,着实是被少女这说的四字成语给逗笑了。“永不相见, 倒是谈不上, 不过日后确实会是很少相见了。你成婚了, 我应当送你一个礼物。” 洛青神闻言, 有些心酸, 但还是扬起抹略显狡黠的笑容, “你不是已经将自己送给我了么?” 於拂裳却是摇摇头,“并不然,袍上的那血迹是你的,而又不是我的。再谈, 你我二人之间也并不存在什么谁送谁的关系。” “那你我床上的一场缱绻覆雨, 又算做什么?”洛青神又忍不住地哽咽说道。 “相互慰藉,不过需要慰藉的不是我, 而是你。”於拂裳云淡风轻。 她还当真是个,就算是亲密接触也不会动情的人,洛青神咬咬牙,忍着泪水,不让它夺眶落下。 头顶的凤凰嘶鸣声,在耳畔迎起,洛青神的视线忽然向一直在她们头顶上飞旋的金凤凰投去。 明明是来问凤凰景象的,一走近心思却就又全都扑在那女子身上去了,洛青神心底默默为自己哀叹了口气。 “这是凰魂。” 於拂裳忽然说道,其实一直在她们头顶飞旋的也只不过是宛若凤凰魂魄的飞影罢了,虚幻得用手一碰就知是假。 洛青神抬眸望头顶上的凤凰,双眸潋滟了一片金黄色的水光。 原来於拂裳从前说的金色凤凰栖息梧桐之上,便是这个意思。 “凰魂随琴音动,随琴音出,即是凰魂,也是琴魂。这把木琴的名字也叫做‘招凰’跟天芮长凰剑是出自同一人传承。” 洛青神抬起眼来,盯着那满身金光绕地凤凰虚影,便就算是虚影,整棵梧桐树下也依旧是树影斑驳,地面被投上了好多个金色的光斑。 “师姐,你为我抚一曲琴音罢。”洛青神忽然说道,明明声音是夹带感伤落寞的,但此时却是装作欢愉地弯起眼睛,她对盘坐起的女子说道。 於拂裳顿了顿,倒也没出声拒绝。 一双素手便这么开始在琴上拨弄起来,洛青神见那拨琴手法,心神又是化作了水,琴音化作的石子,水面被石子激下,荡起了一圈又一圈涟漪。 觳纹点连,夜晚的湖泊被石子激起一圈浅浅的涟漪,涟漪一圈又一圈的扩散,直到微风的徐来,时间的流逝,才会被慢慢抚平。 可是,就连被“抚平”的时间她都未曾拥有过。 那她的微风又在哪呢? 洛青神收回神来,目光全然在那拨琴的手上,心头却是想着这双手着实是真得好看。 玉指芊芊,不沾半点阳春水,就只负责充当一块美玉便够了。 琴音渺远,宛若高山流水,宛若空谷幽兰,一曲琴音飞扬。将人带回古时的江湖。 天高地远,古今浑茫。 一把木琴受当时天枢赢烛传承。 洛青神只顾着听这琴音,却也不曾问过这琴的由来又是那么的传奇,茫茫夜色中,她还真是想一个人可以永远的在树下为她抚琴呢。 一曲琴音落下,於拂裳拂了袍子,横抱着一把木琴,站起来对立望着她道,“夜深了,回去歇息罢。” 说罢,便抬脚先走了。 洛青神在后头见那抹身影渐渐隐去,这才开始迈着步子,踏过前方那人同样踏过的路,随着於拂裳回了去。 到了房中,洛青神一进门,就见着於拂裳抱起了另一铺盖,往卧榻走去。 “师姐,你这是在做什么?”洛青神微蹙眉头问道。 於拂裳将铺盖放到了卧榻上,才回眸应道,“自然是歇息。” “可是这里有床。” “这床,留给你一人来睡。为了防止夜半情/欲再起。”於拂裳说得义正言辞。 洛青神闻言,抿了唇,不再出声反驳。 於拂裳说得也没错,她还真是怕自己挨着她睡的时候,脑海中会联想起那番事,然后又什么“情/欲再起”。 好样的,可真的好样的,於拂裳想得还真是周到。搞得她洛青神像是这么急忙需要有人慰藉的人一样。 洛青神闷了气,也不再去管女子是怎样的作为,怎样的神色,自己默默地转了身,回到了床上。 夜已深,她躺在了榻上的最里侧,一把将被子盖过头顶。自己小腹还是会有一股暖流流过的感觉,脑海里也全都是自己和她在床上的动作回想。 洛青神一把将被子掀开,再拍了拍自己的脸后,然后坐起。 不行,她不能再想了。不然真的就要如於拂裳说的一样,情/欲再起。 —— 一夜过去,某人彻夜未眠。 眼下顶着片乌青,满脸都是病殃殃的气色随着於拂裳来到了李家正堂。 堂内古朴潮湿,静谧无声,压迫感比她们上一次重了很多,随着她们的到来,数道目光同时汇聚在她们身上。 李仪一副笑吟吟的模样看着她们,吩咐人为她们奉了茶。 “洛二姑娘,经过这三日来,思考得怎么样了?” 洛青神没急着开口,反倒是等李仪问完过了几秒后,才略显羞涩地答道,“回李家主的话,小女已经思考归一了。李少主仪表堂堂,能嫁他为妻,是我的福分,也正如李家主所说的一样,洛家得到李家的帮助,也一定会如虎添翼的。但是,我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了。况且,我已经是她的人了,肚子里还怀了那人的子嗣。” 少女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番话,一时,堂中气氛诡异更甚,众人皆是瞪目结舌,惊得说不出话来。 洛青神也可以感受到於拂裳向她这里投来的目光,不过她也并不理会,目光依旧坚毅看向李家一众人。 “洛姑娘还是莫要开玩笑了。”李仪嗓音低哑,他目光里面包含着不明情绪。就只能这么道出一句来。 “李家主,我并未开玩笑。”看少女面色凝重,不像是在说谎的模样。 再洛青神说完这句话后,李仪的话顿时显得那么鸡肋了。不但没缓解气氛,反倒是让这气氛变得更为尴尬的起来。 李仪神情变得威严起来,整个人的和蔼气息也在这刻被完全收敛去,只剩锋芒毕露的世家一贯高傲。 “洛二姑娘,这种玩笑可是开不得,这样吧,老夫现在就唤个会诊脉的大夫来,为姑娘你诊断一番。莫要我李家一大世家就这样被你娱弄了,这样,多不光彩啊……” 李仪话语落下,招手就想唤医师。 谁知门前忽然出现一道身影阻断了接下来的动作。 “父亲!” 李鹤原长靴一踏,他剑眉星目,面色惨白且凝重。 “原儿,你来作甚?”李仪面色看不出什么喜怒来,只是威言质问道。 “父亲,孩儿也并不喜欢洛姑娘,既然两厢皆是无意,那还请父亲不要强加于难。” 李鹤原这时倒不像那日里的殇然了,取代的是浑然天成的千古一帝之气,他眼神阴鸷,语气带着让人不可反驳的坚毅。 洛青神抬起首去观看堂中央男子的神色,见没什么异样又去看座上的李仪。 只见李仪眉眼间一片乌青,眸光更是骇人恐怖,一张脸似是都被这个儿子给气紫了。 就在气氛紧迫,李家上下都倒吸一口冷气之时。 “啪——”的一声,刺痛神经。 李仪着一袭暗紫麒麟袍,拍案起身,简直可以用怒发冲冠来形容了。只见他用手指着李鹤原眉心道,“呵。一个一个都是好样的,最终就只是老夫夹在中间当戏子是吧!” 李仪狠狠地剜了退到一旁为他让路的李鹤原,又轻飘飘的瞟了眼坐在座上的洛青神和於拂裳二人,自己则是鼻间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待到李仪走后,堂中一言不发,比方才还寂静得可怕,有一个人开头走了,剩下的人也接着而去。等到堂中人都走空了,都还留三人还在原地。 於拂裳依旧淡坐饮茶,洛青神把玩着椅柄上面镂空的小洞洞。 李鹤原朝她们二人走来,轻朝她们二人作了一作揖,不过目光却是有意无意躲着於拂裳的。但那看向洛青神感恩的眼神却是真真切切。 “在下李鹤原,拜谢二位姑娘。” 洛青神对上那明月清风男子的目光,轻笑一声道,“李少主这么突然来的礼,倒是让我不知所措啊。” “洛姑娘,酆都……” 李鹤原话说一半,就被洛青神打断了。 “李少主,过去的事,便不要再提了。” 李鹤原闻言,这才轻笑止住了声。 洛青神借着说话的空隙去瞧身旁的女子,却见着於拂裳面上诡异的笑意。带着无限寒意,可是却是笑着的,眼眸微弯,唇角不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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