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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一切都是顾笙歌给予的。 月影西斜，竹影摇曳在地下一地，自方才那番生死较量过后，林中再次恢复了往常的寂静，只剩风声呼啸而过。 远方的山头如被泼了一层墨，到了夜中，山中总是最黑暗的。 木芙蓉双腿打着颤地从地上爬起，往常那张如花面容如今被覆上了一层土灰，像是一颗积淀了尘灰的珍珠。 “小师侄……”木芙蓉走过去，一只手攀上了站得笔直的少女的肩膀。少女单薄的身子被风吹打的，整个人在打斗是身上染上的血腥的气息都被吹入了她的鼻子中。 木芙蓉眉头下意识地皱了皱。 原本是如白纸一张的少女，此时却因她从而染上了血腥味。 洛青神没动，只是双眼涣散无神地望着那满地被她打下的残叶。 她的双眸一直都是寂如一片死水的，可就当一映入了生动事物后，那双眸子会泛起了涟漪，潋滟一片水光。 “师伯，我们走吧。我带你去找雀灵。” 背对着木芙蓉的少女，似是喃喃自语道，木芙蓉鼻子酸涩，想要说出什么话来，可是嗓子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不要你那些同伴了么？”木芙蓉问道。 “要。但是我们先行一步。”少女语气肯定，与方才那如同经历过世事沧桑的模样来得截然相反。 木芙蓉却是带着点笑意地轻声问道，“你抛下队伍先走，就不怕夺得了雀灵之后被他人诟病么？” “世人闲言碎语，又与我何干？”洛青神直言。 木芙蓉兀自低喃完，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惆怅，“是啊，又与你何干呢？” —— 二人一同离开了这片林子，木芙蓉为那些晕倒的少年少女服了解药。因为，这雾气里本来就被顾笙歌参了一些可以令人昏迷的药粉，而她天天呆在顾笙歌身旁，早已比顾笙歌还先要预料到她的意图了。 刚开始木芙蓉也是猜测顾笙歌只是自己想要雀灵罢了，可凌她想不到的是，都过了这么多年了，顾笙歌内心还是这么肮脏，甚至是比从前还要多上几分。 因此，她也就在之前练就了解药，此时也正好来为那些少男少女们解了毒。 服下药后，这毒依旧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醒，所以洛青神和木芙蓉就趁着这十五分钟内御剑逃出这片林子。 御剑本就是犯规的，但为了早些到达雀灵出世之地并且将其他人甩远，她们也不得不这样做了。 御剑飞行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雀灵出世的地方。 那是一座被野草掩盖了的山洞，长得有一丈长的野草随着夜风摇曳，野草锯边是属于那种锋利的片状，若是用手去扒的话定然会刺伤了皮肤。 于是洛青神在思忖片刻后，还是将语驰剑召出，用剑尖先将最左边的那堆野草扒开，显露在眼前的是一块立起的石碑。 “雀仙。”洛青神凝视这两个大字，不禁念了出来。 月光洒在这深灰的石头上，显得万分的阴冷恐怖，而且如今已入秋，这在山上吹着夜风还是有点冷的。 “可要进去？”木芙蓉问道。 洛青神垂下眼帘，反手将剑收回，负于背后，细细看来肩头都着了满肩的冷然月光，她放低了声音，只是不徐不疾地道出，“不急。” 洛青神走近，她用指腹摸了摸这刻在石碑上的红色字体。 她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山洞看来就是普通的百姓用来祭祀那些信奉神仙的地方。而且她还在这地上发现了半臂粗的红色蜡烛留下来的红蜡液凝固成的小块块，以及地上那几根断了的木枝条，是红蜡燃尽后留下的。 洛青神凝视了一会儿，然后就半蹲下用手将那蜡块拾起，放在鼻尖闻了闻之后又用指腹摩挲了一方。 属于蜡烛的气味现已完全消失得不见了，想必也已经有些年头了。洛青神将蜡块又放回了它原来的位置，然后站起，转头看向木芙蓉。 “师伯，我们走吧。” 二人一同踏进这座黑暗荒僻的山洞，刚进洞就一片一阵阵阴冷风直直袭来，宽大的袍子被风吹的呼呼作响，直透全身。木芙蓉头上斜插着的金步摇也被风吹得发出清脆的响音，如泉水叮咚，珠玉落盘。 木芙蓉有灵戒，里面可容纳许多东西。大到可以是一座城，小到可以只有一粒米。这也是木芙蓉身上仅存有的一个灵器了。 木芙蓉为洛青神递了火折子，前方不远的路被暖黄灯光照亮，地面在光的照耀下显得更为整洁干净，没有什么想象中的白骨残骸，伏尸满地。 山洞黑漆漆的，手上火把所照射得到路程又不长，走了一段路后洛青神才惊起发现，这洞壁上竟然还雕刻着图案。 她和木芙蓉相视望一眼，然后将火把凑到了墙前。 这壁画上的人物栩栩如生，不过经过时间的沉沦表面都有些糙了。先是一只雀在出现壁画最开始的地方，不过这只雀却是通体羽毛泛着深蓝的羽毛，一双鸟瞳子清灵泛着浅蓝色的光，不过若是细细看来，里面是没有点瞳中最小的那一个黑点的。 怎么跟她先前那个诡异的梦一样？ 难道是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么？洛青神这时只觉得细思极恐。她不敢在多想下去，只能和木芙蓉顺着这条道继续走了下去。 好在走到中央时，主人物终于不再是那只雀了。 只见这壁画上的女子花容月貌，穿着深蓝色的宽大衣裳坐在中央那鼎坛上，然后百姓们跪成了一个方阵，朝着坛上的红衣女子磕头礼拜，那衣裳肩头和大袖上都用线勾勒出蓝色雀鸟的图案，不过上面那绣的雀依旧是没有眼珠的。 而且看这阵势貌似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洛青神想要伸手去抚摸，却被一阵力量及时阻止了手。她偏向头一看，原来是木芙蓉擒住了她的手腕。 她可以看到木芙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了。而木芙蓉瞳中倒映着的自己好像变得有那么一丝不一样了？不过洛青神也只是瞧了个朦胧大概而已，可能是这洞中光线太暗的原因罢。 洛青神没多想，但也没错过木芙蓉脸上透着惊恐的神色。只木芙蓉哆嗦着唇，就连那只擒住她手腕的五指也微微颤抖了。 “小师侄，你，你的眼睛呢？” “我的眼睛？什么意思？”洛青神疑云。 “你的眼珠子没有了。” 洛青神闻言心脏差点一个骤停，她连忙将眼睛闭上，然后又睁开，闭上又睁开，就这么来来回回了三次。 “还没有么？师伯？” “回来了！回来了！”洛青神见木芙蓉满脸欣喜，变知道，这个突然消失的眼珠子真的又自己回来了。 “ 小师侄，你是不是哪不舒服？或者是，有什么别样的感觉？” 别样的感觉？ 洛青神思考了下木芙蓉说的话之后，又摇了摇头。 别样的感觉说不上，倒是总是聚不齐神来，可能也是因为自己心绪太乱了罢。 洛青神收回木芙蓉擒住她的手，站远了些来观看这一副流传了不知多少年的画。 现在再看来，倒是有些怅然若失了，一场千古之间的神思交谈，她好像体会到了。 洛青神看痴了，壁画上的女子看不清脸，但总是有股强烈的熟悉感在向她袭来。这种感觉一点一点的在袭满她的全身，在一步一步占据她的肉/体，以及摄走了她的魂魄。
第66章 这道深长, 连洞壁的一整幅画都浏览完了，这条道却还是没走尽。就在二人快走出甬道时，洛青神察觉到木芙蓉面色有变, 于是便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只见猩红着眼的庞然大物, 从黑暗中走出, 本就阴冷的风又多了几分危险的味道。空气中都充斥着腥味。 洛青神大脑宕机了须弥, 回过神来却见木芙蓉摊开双手挡在了她的前面。 洛青神眼眶有些湿润, 她拍了拍木芙蓉的肩膀，低声说道：“师伯, 它看不见的，你倒也不必这么护着我。” 洛青神唇角扬起抹苦涩的笑容，然后又朝木芙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过了一会儿，木芙蓉似是又恢复了平静。洛青神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木芙蓉原本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 那东西缓缓从洞里走出来，一步就好比一个巨锤落地, 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离近了, 真容也瞧得了个大概。 洛青神站在最前面, 面色虽是平静, 但心中早已掀起波涛骇浪。她眉心狂跳, 有一瞬间还真怕这家伙把这山洞给踩踏了。 暗忖片刻后，洛青神手指了指道上方的棚子。 木芙蓉会意，手搭上洛青神的肩膀，只听“唰——”的一声, 洛青神便携着木芙蓉飞到了上方的棚。 木芙蓉灵脉被顾笙歌封印住了已经上百年, 从她被顾笙歌和衾修缘联手关在祠堂底下那刻，早已丧失了运功的能力, 所以现在就全得靠洛青神来充当武力了。 洛青神观望了一会儿，才发现那大物原真是个睁眼瞎，转转悠悠转了好久，似闻不到她和木芙蓉的气息后才有空无收获的回巢，继续守着它的老窝。 洛青神朝木芙蓉轻声说道：“我去下面瞧瞧情况。师伯安心待在上面便好。”洛青神说完便又从棚上飞下，衣袂飞舞，飘然落下。 落下几乎是不到须弥。 “轰——”的一声又突然在山洞深处乍响起。 只见两个如红灯笼般大的眼睛现正在幽幽看着她呢！洛青神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可惜这是山洞，容不下她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要是贸然行动说不定整个山洞就此崩塌了呢？ 眼瞧着那怪物的一脚就要朝自己落下来，洛青神腾空而起，飞到那东西的背后，这东西虽体型巨大无比可丝毫不影响它身体的敏捷，脑子还挺聪明，知道装瞎子，不过它可能不知道，这顶上还有一人。 一记回首，再看，语驰剑寒光闪耀刺眼。 三分寒气，七分剑意。 语驰剑在少女手上，轻快灵动，仿佛与她形成了共识，人剑合一，剑上寒意四起，剑和兽的皮毛相磨合，发出刺眼火花，在上方抵制住了这怪物袭来的爪子。 洛青神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家伙的口臭熏晕过去了。洛青神红唇微抿着，微微的冷吸声伴着一阵阵妖风，使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她剑擦腰交叉一滑，向上纵身一起，不知何时竟骑在了这怪物头上，庞然大兽疯狂甩动着身子，洛青神死死趴在怪物身上，紧闭着眼睛，双手还紧紧擒着怪物的皮毛。 一瞬只觉得耳边风声哗哗响，自己快要被甩飞了！就这样如滚筒般甩了半刻钟后，洛青神实在是受不住，干脆自己主动跳下。 那双死沉的眸子中赫然倒映着那大的吓死人的东西，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怦然一击。 瘦小的身躯被闪到眼前的大物撞飞，直直从黑色石墙上滑下，留下一道血迹。洛青神低首，手心上不知被什么地方划破，鲜红的血沿着剑锋滴落，她沉眸忍着剧痛从看向还再棚上趴着的木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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