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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睛，是用汝之元气为被封印的妖物点睛，释放魂魄，说是眼熟的话，也不足为奇。” 洛青神听完於拂裳说话，单手扶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 “我明白了师姐。” 洛青神再次举起手，聚精会神地望着墙上那副壁画，准确找到了女子需要被她点睛的地方。 自指腹血液与那壁上粗糙画线相合，指尖传来微微阵痛感，洛青神大脑一震，双眼一晕，等睁开眼时花上那女子同样也在看着她。 她眼眸是妖冶的深红，那正是自己指腹上血迹的颜色，洛青神没说话，只是微张着唇看她，这女子怎的变得和她的样貌竟有七分之像。其余三分不同均是因为各自身上的气质，以及眸中散发出来的气息不同。 那女子是冰凉刺骨的，眸光似一把长刃，一刀就刺破世人欲盖弥彰的阴险脸皮，洛青神对上她的眼睛不过片刻不到，便就觉得自己身上凉飕飕的了。 洛青神别开眼，深吸一口气。 莫不是那妖物染上了她的眉间血，模样也会变得和她相像么？然后自己也会因为那心底生起熟悉感而迟迟下不去手。 洛青神不再想，接着去了下一副需要点睛的位置。 这幅画上描绘的是女子腾空而起的画面，她不再是先前那身素白白衣，换成了那袭宽大靛蓝华裳，她神情淡漠，飞起时身/下有无数只双翅泛着血的蓝雀围绕着她。 场面十分壮观宏大。 这次要点睛的数量较多，不仅是那女子要点，还有将女子托起的十几只蓝雀，以及女子身上穿的衣裳上绣有的蓝雀图腾。 洛青神看了看手上端着的小瓷碗，里面的血并未因为时间过长而干涸，反倒依旧润泽如初，只不过是数量在一一减少，现就只剩一小滩了。 洛青神抬起头，看着这最后一幅画面，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瓷碗，不禁担心，这点血，还能不能助她完成这一项浩大工程了。 洛青神用中指扶了扶自己眉心中央的那道疤痕，眉间那道疤现还在发着轻微的痒，是被於拂裳一剑划下留下的。虽然很浅，很短，但这一剑，还是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少阴影。 若非点睛为其释魂，谁又愿意眉间留有一道红疤呢？洛青神哑然失笑后还是认命地举起了食指挨个挨个为其上了彩。 她先是点的围拥着女子的雀们，然后再点的是那女子衣裳上绣有的雀，最后点的才是女子眼眸。 “要点了。”洛青神背对着於拂裳，呢喃一句。 “嗯，愿你成功契约雀灵。” 洛青神听着女子空明好听的笑意，不禁回头看她。 “契约完雀灵，我便是雀灵之主了。我的魂魄里就会生生世世插入一缕妖魂，生生世世不入轮回六道，与那妖魂相伴。” “嗯。”於拂裳淡淡应了声，依旧是淡笑回望着她。 洛青神见这笑容不加杂世间一切情感，她看不出来，於拂裳这笑容究竟是为什么会扬起，会让她看不明白。 总是莫名其妙的，好似里面藏着不容人窥探的惊天谜团。洛青神觉得自己的彻底败了，败在了她的神秘之下。而自己则是成了受她牵控的牵线木偶，没有了自己属于自己的一切情感。 洛青神见那抹笑容，忽然又不想点了。 “怎么不点？”於拂裳笑问。 洛青神咬咬唇，眼眸低垂着，“我扛不起被人诟病，糟骂等一系列后果。” 她一旦和雀灵契约成功，那将背负的是千古骂名。她洛青神也会落得个为了达到目的而抛弃同伴的自私小人。 “那便不点。”於拂裳依旧是笑着。 洛青神唇角扬起抹讽刺笑容，说得到时那么云淡风轻。 “我晓得在我达到了你心中的预想后，你便会毫不犹豫地将我扔掉。然后独享你用千人之焚骨堆积成的虚假道义。” 话语落下，洛青神还未等於拂裳回答，便眼疾手快地将血点在了画上女子的眸间。
第69章 整幅壁画一瞬发出耀眼白光, 本是漆黑的山洞一瞬亮如白昼。自墙上涌出缕红色灵光直入少女眉心。 “啊——不要——” 洞壁上的画面在那缕红色灵光涌出后，一瞬间黯淡如死灰，再过了须弥, 那画上的一切竟是直接消失了。 身上的袍子骤然一变, 变成了那画上原先女子穿的靛蓝鸟雀华服, 少女双瞳变为诡异的血色, 眉心间的那道红疤变成了一道似红色划痕一样的花钿。 洛青神牙关都打着颤, 一双清透的眸子此时布满红血丝。於拂裳想要伸手去扶她，刚要触摸到她的手却被全身发着抖的少女一手拍下。 “别碰我！”洛青神咬着自己的下唇, 她顾不上疼痛，恶狠狠地剜了眼朝她靠近点女子，一张小脸冷汗布满的同时还涨成了猪肝色。 “洛青神, 你不是想听答案么？我现在就告诉你，那么，现在就还请你好好听着。”於拂裳负手睥睨着看她, 丝毫不惧怕她的恐吓, 反倒是凑近了好多。 一步一步逼近, 二人之间几乎是不到咫尺。 白衣女子眉目冷然, 天神似的面容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她一手噙住少女的下巴, 视线全然落到那双血唇上，另一只本是负在身后的手还用指腹替她擦去了唇上的鲜血，她指腹按着少女的唇，深邃眼瞳里闪着不可令人捉摸幽光。 於拂裳缓缓微低下头来, 唇角几乎要凑上少女的唇角, 她话音难得带点轻颤地低声问道，“在你口中虚假道义是什么？在你心中我想要贪图的权位, 又是什么？” 自她唇中吐出的冰冷气息一下一下喷洒在洛青神脸上，洛青神红着眼眶，厌恶地蹙起眉头，想要挣脱女子噙住她下巴的手，不料於拂裳却是越噙越紧。 洛青神边哽咽说道，一行热泪边如断了线的珍珠接连顺着脸颊淌下，她咬着唇，面色涨红，双眼更是红得如涂了一层血在眼瞳上一样。 “你从来都只是把我当做你的棋子，千年烂柯棋局，投对了，便解了。我以为我会成为能助你解开这迷局的棋，可是让我想不到的是，你安然在仙门中当你的无情仙君便好，可为什么又要一次又一次地伪装成有情，一次又一次地来招惹根本不是和你走这一条道路的人！我有些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被权御洗了心，被顾笙歌囚禁了魂魄！” 洛青神几乎是吼出来的，一阵撕心裂肺，她因为於拂裳噙住她的下巴，所以被迫地仰起头来看她。见女子那冷淡的如花容颜，她心底的情绪愈加的快要吞噬她的心了。 “於拂裳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自从我发觉了你的心之后，我也曾在夜中深思熟虑过，我明明都已经想好了……就算你利用我，我也是心甘情愿，我也甘愿沦为你执下的一颗棋子” 洛青神说到半边便停下，抬起袖子胡乱在脸上擦了一番。於拂裳依旧是敛眸看她，那双眸子依旧古井不波，她眉头不露痕迹地轻拧了下。 只听少女又颤抖着声线继续望着她说道，“可是就当我都已经做好被你利用然后丢掉的准备了，我才可悲地渐渐发觉到，原来你手中的废棋不止我一个，你的废棋布满整个天下，织连成天罗地网。或者说，你是用一盘的棋子皆是拼凑为你的一颗废棋！我，李鹤原，洛齐天，还有各大世家……这些都不止……就连像顾笙歌这么歹毒阴狠的人都玩儿不过你。试问，这世间，还有谁能玩儿得过像你这般披着正大光明这一副皮囊的伪君子……我见过你的一抹微笑，深知它原本是这世间最纯粹，最美好，最能抚平人心的表达方式，而不是在我准备点睛时回眸看向的权御贪心，而不是那早早便带着要胜利之前的喜悦。” 洛青神喉咙一哽，鼻子酸楚得可怕，她拼命地想要控制住眼泪不流下，可就当撕心裂肺的说出这一番话时，泪意反倒愈加凶猛了。 心痛，远远盖过精神山海和雀灵契约着的痛。 “行了，莫要再说了。”冰冷话音落下，洛青神泪眼婆娑之际，只见一抹白衣将她涌入怀中，女子身上泛着好闻的冷湖气息，洛青神抽噎，於拂裳的肩头此时都被她的泪水染上了湿意。 湿哒哒的黏在脸上一点都不好受，洛青神双手想要将抱住她的女子推开。但平时那漠然仙君此时却怎么也不肯放手，双手还轻轻拍打起了她的双背。 “时间，最终会给你所有你想知晓的答案，静待时光渡，终，醒，彻，悟。” 於拂裳在说完这番话时就主动地放开了洛青神。洛青神眼眶红红的，眼眸也是红的。她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花，深吸了口气，想要让自己激动的情绪平下来。 她现在的模样就好似个妖物。 忽然，外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是云靴重踏草地的声音。洛青神双瞳一紧缩，她现在这幅模样可是见不得人。 於拂裳似是敲到了她面上慌忙的神色，走近以一种安慰的口吻说道，“是各大世家历练的弟子来了，不必担忧，将雀灵之主的风采展现出来。” 洛青神凝神，双眸直视着洞口，果然，没过多久后，一行人的身影就一并撞入她的视线。 她第一眼见到的是洛舒洹一行人。 洛青神刚要唤出口的名字，又被咽下，现在她们在离洞口的不远处，她们倒是将外头看得清清楚楚，但洛舒洹他们一行人是从外向内走，所以现在还并未发现她们。 若是自己贸然跑出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样的幺蛾子。所以洛青神还是选择等他们来自己发现於拂裳和她。 洛青神握了握拳头，呼了口气出来，她侧过身来，望向那肩胛处还是深色的女子，说道：“你先去找师伯吧，我自己在这里解决便好。” 於拂裳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会儿，也没说什么，就点了点头然后就照着她的话离开了。 “欸！这不是洛家那个小姐么？” 恰好这时，先是一个陌生的少年吼了出来，他吼出来的同时，洛舒洹他们一行人的视线这也跟着向这边投来。 “青神姐姐！”洛青神朝他们的方向走近，勾了勾唇角，她可以清楚地见到少女面上在见到她那时惊讶的神情。 “舒洹……”洛青神喉咙一哽，连她自己的察觉到了自己话语中那夹带的浓浓哭腔。 “你……你的脸……”洛舒洹瞪目结舌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中气很足的男声打断。 “是你！雀灵已经被你契约了！”那冲出来的男子怒发冲冠，口水都喷溅到了三米之远。 洛青神站在原地，垂着眸子，静默不语。 “什么？原来她失踪是背着我们自己先去找雀灵去了……” “什么失踪，那明明就是故意走的呗，怕到时候有人会比她先夺得雀灵……” “还真是看错人了，亏我们之前还那么担心她，还将她失踪的消息告诉洛家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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