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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只被施了法术的纸鸟,大摇大摆地刮擦着人修们的头顶飞掠而过,发出桀桀桀尖锐的怪笑声。 有一修士并未避开,头发突然消失秃顶,错愕不已。 其余人见他灯泡般噌亮的头顶和不伦不类垂荡在后背的长发,都不由偷偷憋笑。 有人提议说道:“道友,你干脆剃个光头去金顶佛寺碰碰运气,保不准那堆老和尚愿意收了你,做一名佛修除了没法成家,也前途无量啊。” 那秃头修士好不尴尬,心里暗暗骂着时运不顺,一身霉气,连这破破烂烂的死物也欺负在他头上了。 黄符纸人依次肩扛着沉甸甸的礼匣走过纸鸟开辟的空道。 燕青黎数了数,约莫有三十余箱礼匣,送礼之人应当是大户人家。 贴着灵符的纸鸟扑腾着翅膀飞到了祭坛的侧庙内,冲着传讯的法器叫囔着。 “北滇修炼之地,昊氏宗族旁系子族少主昊向池,携薄礼向二位守山大人和烙山之主问安。” 黄符纸人在众人的面前放下一箱箱礼匣,箱匣打开,珠宝灵石药材一应俱全,令人垂涎不已,珠光宝气照的这昏暗的大殿也亮堂了几分。 燕青黎一听这纸鸟所言是昊氏宗族送来,不由视线转向了人群中的昊氏兄妹。 昊歆脸阴沉着低垂,双手在袖中捏紧,昊晟则关怀地揽住了妹妹,眉中皆笼罩着忧色。 燕青黎犹豫着将手心内捏着的绳链收敛,视线收回,打算待会儿再询问昊歆有关这条翡翠绳链来历之事。 羊头人从底层居住的守山庙内应声而出,手捏住纸鸟撕去了灵符,那纸鸟灵光散尽化作了一封信筏。 两位守山人念着这信封的内容逐渐展开笑颜大悦。 “昊氏宗族不愧是北滇修炼之地第一修真世家,果然财大气粗,我们也跟着享福了。” 一位羊头人收起了信筏,严肃道:“这事得瞒着顶层那妖孽,它虽是烙山之主,但也同样是这烙山的囚徒,必然心怀不满。私用烙山释令,动用私刑之事被它知晓,那便是被上报灵墟山九霄凌云殿的重罪。” 另一羊头人不以为然,说道:“你是不知这人修界的规矩,修真宗族以主家为大,这只是昊氏大宗族一个小小旁系族的事罢了,要死在这儿的小人修保不准连宗族主家的面都未见过,何必担心有后顾之忧。” 两位守山人商谈交流片刻,达成共识收下了昊氏旁系一族送来的厚礼,召那些黄符纸人进入庙内依次放入礼匣,随即摆好了姿态,于殿内广场聚众宣告。 “昊家家主来信,其旁系宗族二人将用烙山释令释放,你们人群之中谁是昊氏世族中人,出列接领烙山释令,你们世族的人已经备了马车,在外头等候了。” 人群顿时骚动,不少人蠢蠢欲动,看着羊头人手中的烙山释令两眼发光。 “阿歆,是家主派人来接我们了,还是主家的长辈,太好了!” 昊晟一听是昊氏主家来人,兴奋不已,迫不及待就要出列,被昊歆一把拉住。 昊歆低声道:“哥,你没听到吗,这是昊向池送来的礼,他一向和我们不对盘,母亲之死和舅舅也脱不了干系,这回他们故意送礼典当我们出去,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我们还是先看看再说罢。” 昊晟俊容紧绷,看着烙山释令一脸渴望,紧张地说道:“可这是真的烙山释令,有了它就可以出了这座牢山了。”
第14章 乱象迭生 昊歆看向守山的羊头人,甜美面容阴冷几分,“烙山释令的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人安的是怎样的心肠,如果他们要害你,出了门,你就是一具死尸了。” 昊晟能以昊氏贵女私生子的身份在昊氏一族冠上姓氏、记入族谱,安然无恙在那座旁系大宗宅内过上少爷般锦衣玉食的生活,全靠同胞妹妹昊歆的出谋划策。 昊歆一连两次阻拦,他也谨慎几分,把想拿到烙山释令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守山神庙内,礼匣中的珠宝灵石在法术褪去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散发着毒气的青褐色毒石块。 燕青黎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不舒服,呛了声咳嗽,转头说道:“小明,这空气中你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了吗?” 宵明用力在空气中吸了吸鼻子,认真思考了会儿,说道:“你这么一说,我闻着好似是有股臭鸡蛋的味道,可能是前面的修士放了个屁。” 站在她们前面的恰好是位女修,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来,骂骂咧咧道:“你们才放屁,我在前面闻的都臭死了,没想到你们就先发制人了,大宗门就这么点德行?恶心人。” 燕青黎莫名其妙挨了顿骂,和宵明相对无言,都理智地闭上了嘴,不回一句,免得陷入持久的骂战。 有句话说的好,男孩子最怕打架,女孩子最怕吵架,吵吵闹闹没完没了,就是这个道理了。 那女修在空气中一个人干发着火,空骂一会儿,觉得无趣,憋着火又转回去了。 烙山内有定下的规矩,非烙山之主,非九霄凌云殿的赦免令,不得擅动烙山释令。 羊头人受贿而取出烙山释令,在一些古板的正道大宗弟子眼中,是件触犯道德底线的事。 陈烛看着底下一众垂涎烙山释令的修士,心里愤愤不平,只觉得这世道越过越回去了。 他持剑向前一步,朝着羊头人质问道:“我们和那昊氏一族的两人皆被派遣入烙山,同是烙山奴,理应平等,遵守烙山之法,怎可因北滇昊氏送来的厚礼就独开先河,擅动烙山释令,违背烙山古训?” 陈烛一派正气,又是青天衍宗的弟子身份,在烙山奴中说话最有分量,也最具领导号召性。 他这么一说,本就心思各异的修士们也起哄起来。 有人朝着众人道:“烙山释令这守山人哪有资格动,说不定他们手里的又是假的释令,否则这被九霄凌云殿追缉的重罪和烙山之主的降罪,这两个小小的妖怪怎能承担。” 另个人也认同道:“我看这守山人心里还打着九九,这事如果不想传出去,也只有杀人灭口一条路。上回,和我同宗的师弟捡了假烙山释令被结界所杀,这回不会又是谁拿到这释令就倒霉了吧?” 众说纷呈,陈烛面朝着人群,拱手道:“昊氏一族的二位道友,对不住,也望你们多考虑,这对在场的诸位道友皆不公平,况且这站在高处的守山庙人在大伙受到危险之际,冷眼旁观,自私自利,绝非善类!” 羊头人被戳中了心头的顾虑,对碍眼挡道的陈烛起了杀意。 在面前的数十位众人面前,陈烛前一秒还在直抒内心想法,朝着羊头人抗议。 下一秒,他的首身分离,无头躯体倒在人群中,引起了尖叫和混乱。 部分人本就对烙山释令有意,见带头的青天衍宗弟子罹难,纷纷煽动人群去和羊头人较劲,想趁乱得利。 局势越来越难控制,守山人被围攻,烙山释令被抢来夺去,不一会儿,地上就多了几具尸体。 昊歆和昊晟抢到了烙山释令,两人见许多的人修皆杀红了眼,神志不清地对着空气劈砍,反应到了不对劲。 “哥,你先拿着烙山释令从殿内出去,我去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昊歆对着昊晟嘱咐了几句,将一块释令放入他怀里,让他多加小心,自己则带着猜疑朝着守山庙内一闪而入。 庙内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住了一层青紫的毒雾。 昊歆隐约用神识可见里面的箱匣皆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棺材,毒物堆叠其中,哪有珠宝灵石的影子。 好狠毒的心思,竟用这剧毒青石暗算了所有人。 她心下冷笑一声,为了杀他们掩藏秘密,昊向池竟是想将这里的所有的人都埋葬了,果然是个疯子! 有脚步声接近。 昊歆敏锐听到,转身一望,手腕被一粒石子击中,手中的烙山释令落在了地上。 “是你,燕青黎?” 昊歆看清面前之人,甜美的脸蛋露出一丝警惕,手中的剑指向了她,剑锋溢出杀气。 “你跟踪我,是想拿到烙山释令吗?” 燕青黎放下了手中的剑,反而拿着剑在地上敲了敲。 昊歆一脸不解地看向她。 燕青黎蹲身,手指叩了叩地面,说道:“看看地上的烙山释令,你确定还想要吗?” 地上的石板有一团黑漆漆的毒液发出滋滋滋的声响,另有一块三角铜钱在黏液内发出微弱的紫光。 昊歆的面色猝然发白,放下了手中的剑,“怎会这样?这竟然也不是烙山释令。” “有烙山之主在,一切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燕青黎用剑锋挑起了三角铜钱,撕下了供台上的碎布擦了擦,用指头捏着对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思忖道:“还真是挂在屋檐的三角铜钱,连守山人手中的烙山释令都不过是山主所设的障眼法,看来想出去,必须要经过它的同意了。” 在她肩膀上的小猫懒洋洋地蹲着,喵了一声。 “还以为这便是出去的机会,原来只是空欢喜一场。” 昊歆突然想到昊晟,哥哥万一真听了她的话,拿着这假物出山,就糟糕了。 她面色又一变,手中的剑追踪着气息而出,她也快步跟上。 燕青黎合上了沉重的庙门,一道原本就存在的隔离结阵浮现而出,淡淡的金光笼罩整座烙山庙,将毒雾隔绝在内。 她拿出了翡翠绳链正要询问正主,转头一看,这人又不见了。 小猫在地上玩着那一块三角铜钱不亦乐乎。 燕青黎指尖捏住铜钱,打断了小猫的玩耍,无语道:“人走了你也不提醒我一声,随便喵叫一声也好啊。” 我可没你那么闲。 小猫窝在燕青黎的臂弯里伸了个懒腰,心里悠闲自在地想,有个人形的步辇果然方便,当初没吃了她而是留着她,是个明智的选择。 **** 烙山殿内,广场上的打斗已然结束,恢复清明的人修周遭挂着彩,神情恍惚地看着面前尸体横陈的惨景,不由汗津津瘫坐下来,浑身发颤。 燕青黎赶到之时,正看见昊歆一动不动抱着昊晟的尸体,面容表情诡异非常,似是在笑更像是在哭泣。 她的哥哥并未带着假的烙山释令走出殿外,而是在被人抢夺的混乱之中,踩踏窒息而死。 “生时就无能,死还那般窝囊,也难怪连累我被困在这烙山,还被昊向池那个废物差点害死。” 燕青黎本想本分道一句节哀顺变,听昊歆这么一说,顿时喉咙卡住了。 昊晟体内的真气枯竭经脉衰败后,尸体逐渐生出尸斑,手臂也僵硬冰冷地滑在地上。 燕青黎蹲下身抬起了昊晟的手腕,他也戴着与昊歆如出一辙的绳链,但翡翠坠上的字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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