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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歆窝在燕青黎的怀里,她见她修为都尚未筑基,又是头脑不清醒的老人家,面容慈祥宽厚,必然很好套话,故而柔夷揽住了她的脖颈,笑容灿烂地套近乎道:“老婆婆,一见到您,阿歆就想到我去世的祖母,她也像你这般和蔼可亲,您这般岁数必然见多识广,这烙山还请你们多多照顾了……。” 她话还没说完,身子忽而一空,惯性向前,差点摔了一跤。 燕青黎单手抚摸着肩膀上受惊的猫咪,转刹在宵明身后的几尺内站定,警告地将剑横执于前,一改之前和气的笑颜,淡漠说道:“既是同宗之人,若有难处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有什么事站着说就好,不必搂抱着说,老身不喜陌生人近身,失礼之举请姑娘莫怪。” 昊歆以背对着两人,陷入阴影的甜美的面容一掠而过诧异,她顶着可爱纯情的模样,男男女女向来吃她撒娇的一套,就算再冷酷的人,也会有几分的动容,这老不死的怎就那般无情,连说都不说一声就把她往外推了。 她杏眸微妙地由眼角敛挑,眸底略沉思。 玄妙的轻功,轻盈的步法,这年迈的老东西应当连筑基皆无,何来的这般深厚踏实的修炼基础,必不是普通之人。 烙山内危机四伏,和他们一块儿来的烙山奴一半消殒在牢房内,连尸身都未见得,而燕青黎和宵明二人守着九枚三角铜钱最高危的牢房,一老一弱,修为也不过如此,却能不缺手缺脚活到现在,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可能是隐藏实力,跟着他们应当会有保命的活路。 昊歆打定了主意赖上燕青黎二人,故意脚一崴着坐在了地上,埋怨地看向一旁的青衣公子,娇嗔道:“哥,我跌在地上了,你怎么也不来扶我一把。” 昊晟见到宵明,双目似被黏着转移不得,白净的脸蛋也微微发红。 他单是瞥了一眼,便觉得面前这女子生得美丽动人,周遭气质不同凡响,他们从小就寄养在凡间,见到的多是粗糙的凡间女子,还是头一回见到仙气飘飘的女剑修。 昊晟傻傻地又多看了宵明几眼,见妹妹在喊着她,连忙把她扶起,偷偷小声地对她说:“阿歆,你没受伤吧?这老太婆是怎么回事,你好心和她说几句话,她却这般不客气。” “哥,你单是看这老太婆不客气,就没瞧出她所习功法甚是巧妙,我们在这烙山无所依靠,若是能攀上她们,跟着她们走,准是没错。” 昊歆弹了下傻哥哥的额头,心里有点怨怼,但凡她木瓜似的哥哥有点出息,他们也不会被世家的那群混蛋赶出,夺不过家主之位,让娘亲含恨九泉而亡。 两位羊头人清点完人数,在广场正中的祭坛上宣布要事。 燕青黎和宵明在围成一圈的人群找合适的位置,不一会儿便见昊晟背着妹妹昊歆来到她们的身边。 昊晟的眼睛瞥着宵明,脸红了一片,慌忙视线转到了燕青黎的身上,见她神色冷漠,不由心生畏惧,磕磕绊绊地说道:“两位道友,舍妹的脚扭了,此事也和燕道友有关联,接下来也麻烦二位道友多照顾了。” “扭了?” 燕青黎望向昊晟的背上,那长相人畜无害的小姑娘可怜巴巴地趴着,见她视线投过来,湿润润地委屈看了她一眼。 小猫坐在肩膀上舔着尾巴,心里啧然,好一朵做作的白莲花,这是几百年没见到凡人作妖了,有趣。 它暗紫幽眸转向燕青黎,却发觉她的目光注视在那白莲花身上,停留了有一会儿。 小猫尖耳不悦地竖起,猫爪子懒洋洋地挠了挠脸,这女人根本就没脚扭,燕青黎这个小笨蛋,不会也被这女人骗了罢。 骨头咔擦的一声伴随着惨叫而出。 燕青黎认真地托着昊歆的纤纤玉足用力一扭,眉毛一挑,面容关切地看向那惊魂未定汗津津的小姑娘,道:“老身恰好会正骨之术,不知昊歆姑娘的脚脱臼可否有所缓解?” 昊歆才刚从错骨移位之痛缓过神来,背后起了一身薄汗,忽觉得脚劲更足了,一身轻松。 如果她没弄错,这老太婆故意把她的脚扭伤了几次,真的给脱臼了,才又给纠正了回来,显然是看透了她是装的,间接警告她别动心思,离她们远一点。 昊歆的脸青白变幻,好不精彩,她生来头一回被别人教训摆了一道,但有苦说不出,这老人家确实是治好了她的脱臼,怎么说都是她理亏。 自家妹妹面色惨白,额头带着薄汗,唇色发白,方才还凄惨叫了一声。 昊晟吓的不清,连忙把昊歆放下,蹲身看着宝贝妹妹的玉足,却被对方轻轻踹了一脚肚子。 他“啊”的一声,委屈地说道:“阿歆,我担心你被弄伤了,你怎么踹我肚子。” 昊歆没理睬哥哥,反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燕青黎,阴阳怪气地娇滴滴说道:“燕道友的正骨术果然不同凡响,令在下佩服至极。” “老身正骨之术才初入门,昊道友能忍受在下学艺不精,还此番夸赞,受之有愧。” 燕青黎回之一笑,伸手拿起浮在空中的剑,拉着宵明朝着人群里挤了挤,离这对兄妹远了一点。 人传人的流言果然不靠谱。 羊头人并未抽签选择守幽魂花牢房的烙山奴,也并未提及派遣烙山奴前往顶层牢房之事,而是凝重宣布了一事。 “犯人幽魂花杀死了守护牢房的烙山奴,已从阵法禁锢内逃出,据顶层的那位大人所言,正附身在你们这群烙山奴之中,你们排好队伍,依次双手在铜盆内的黄符水内浸泡,每一位都不得漏下!” 黄符纸人们扛着铜盆姗姗而来,铜盆内有一道降妖符飘浮在水面,漾起道道咒光。 燕青黎随着排列的队伍挪动,心里隐隐不安。 这铜盘内的黄符水是伏妖咒法,灵力程度为上品,妖物沾得必伤,万一妖性大发,倒霉的就是他们这群毫无防备的低微修士。 燕青黎手指扣掌心想布个灵诀提防,体内破损的丹田聚气不得,与凡人无异,只有基础的腿脚身法尚存。 她只能作罢依赖于真气的想法,观察四周,伺机而动。 随身锦囊里尚有她真气灵力充沛时所画的三枚中品防护阵符,这是最后的保命符,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动。 宵明揉搓着手,环顾四周,忐忑地拉住燕青黎的手臂,在她耳边说:“我总觉得这周围有股奇怪的寒气,不仅是从前后袭来,更是从脚底下蹭蹭蹭的往上窜。” 肩膀上的猫咪高翘着尾巴,警觉地睁大竖曈,似乎略有躁动。 燕青黎不由捏紧手里的剑,也与她有一样的想法。“动物的五感一般比人敏锐,连猫咪都这般紧张,幽魂花躲在我们人群之中可能要出手了。” 修士们一位接着一位在铜盆内浸入双手,轮到昊氏兄妹之时,有惨叫声在燕青黎她们后头响起。
第12章 手留余香 地面开了道黝深的缝,石板拱裂,幽魂花盘虬交错的粗壮植株根须显露于地表。 沙砾沉匀滚落于硕大的娇艳瓣叶,浓稠的香氛从蕊心弥漫,灵力化作淡金的光点循转悠游,醴艳惊人。 枝条分岔的花骨朵,呈秘莲状绽瓣,肉触蠕卷扼绞着被附身人修脆弱的颈部,肉壳弹指一刹便枯竭如泥,骨架孤零零悬荡在半空。 篝火燃烧,映照着这诡异而美丽的杀人魔花。 它嚣张舞动着四方连绵的荆棘藤蔓,人修仓惶乱逃,排列整齐的队伍被打乱。 羊头人一见形势不妙,害怕地缩成球躲在祭坛内的防护法阵内,有人也想跟着进去,被羊头人手中的法器给打飞,摔在地上痛的满地打滚。 众多的修士中了招,不由自主凝视着幽魂花,魔怔般步步朝着张开着血盆大口的花蕊走去,目光呆滞,宛如梦游。 幽魂花壮丽的原身景状让燕青黎有了一瞬震撼的神思恍惚。 幸亏她早备了一手,灵剑准时轻拍后脑勺,打醒了她。 燕青黎当即捂着鼻子,点了身上两处穴道保持清醒,防止吸入致幻的气息。 她在游走的人群中找到了宵明,用力掐了她人中好几下,才把她给唤醒。 宵明神色懵懂,好似刚从梦魇清醒,她揉了揉眼睛,看着面前的燕青黎松了口气。 她又见众人好似行尸走肉,不要命地摇晃向着捕猎的幽魂花走去,不由心里后怕。 若不是有燕青黎在,她也怕是要成这朵妖花的肥料了。 宵明手发汗地抓着剑,说道: “这幽魂花是什么来头,我方才好似在做梦,听到了我爹爹娘亲在呼唤我,我知是那是幻听,并未理睬,却不知早着了那妖花的道。 在幻觉里,我们一同逃躲着幽魂花的猎杀,沿着碎裂塌方的地道内部走,还一起看到了烙山的出口,这一切像是真实发生过一般。” 她用腾出来的手拍了拍脸,似乎在确定她现在是否还清醒着。 “把鼻子捂住了,幽魂花香味有毒。” 燕青黎教着宵明点住了身上的两处穴位,看着步步走向幽魂花的众人陷入了沉思。 想让这道行五百年的幽魂花给她花粉,不是件容易之事,花粉于花类精物是传播繁育后代之物,那些精怪都宝贝的要紧。 现在幽魂花情绪难料,大开杀戮,绝非好的开端。 这般境况,还是先让大家清醒过来,再想取得花粉办法。 “宵明,我去敲响铜钟,唤醒他们,你拿着我这张阵符阻隔幽魂花的香气,虽只是中品,但算上时辰应该够了。” 燕青黎一手将灵符抛到宵明的手中,抬头看向了摆放在祭坛内部的古铜钟,身如轻燕,转瞬便出现在偏庙内。 两个羊头人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手中的法器纷纷指向了那个胆大妄为的女人。 “这梵钟,不是你这卑微的烙山奴可以靠近,还不快滚,否则休怪守山人不客气!” “梵钟只能用于报时之用,你随意敲响,那必惹来大难!” 事态紧急,燕青黎也管不得这其中有什么禁忌,当即念着道源清心诀,持着钟杵用力敲响梵钟之壁。 每念一句,便敲一回。 钟响,沉重而压抑的清鸣之音,于千丈低处颤激而上。 龙唳般磅礴的回声贯彻顶层大殿。 佛文黯淡,长明灯火苗微弱。 有机关随着梵钟有规律的敲击,逐渐偏离了初始的布置,错节地咔啦一声,停止了转动。 小猫被燕青黎放在祭坛柱子旁正沉睡着,忽而睁开了幽瞳,紫光闪烁。 羊头人气急了在原地直跺脚,又怕被幽魂花蛊惑,不敢出防护法阵,在那里骂骂咧咧的,宛如苍蝇般聒噪。 “悟道造诣高深之人方可敲响此钟,但一般的修士敲动一次就累的直喘气,这烙山奴刚进烙山之时修为就倒退,怎就能敲响此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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