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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色怨气化作灵丝自盒内窜出, 将燕青黎本被结界牢牢吸附的身躯拉回。 燕青黎本以体内的真气抵御吸收她真元的怪力,怪力突然收回, 心脏周围的经络断裂了几根,淤血从她的喉咙涌上, 血沫在唇边溢出。 红衣女子从天而降,她扯去了凤冠, 发丝乱舞,美艳的脸庞添溅几道血迹,尸斑在泛着青光的手臂上蔓延, 迎面而来并非是尸体的腐臭而是奇怪的香料味, 内里应当是被掏空了。 “能找到这里,你们果然还是有点本事, 东莱女祭司的尸骨怎被你们挪到了这里,困住你们的法宝就是她的遗物, 若她知道我在这儿用了她的东西, 那她的魂魄估计要被硬生生给气醒了。” 昊笙幽绿泛着鬼气的双眸嘲讽落在地上的那具白骨上,面容略带不屑。 她转而冰冷地移到燕青黎苍老的躯壳, 半个喉道已然腐烂, 笑音桀桀如蝙蝠扇翼, “还好没把我珍贵的药人给吸干净了,我苦苦寻来九星结魄灯, 万事俱备,就只欠你这抹东风了。” 昊笙袖一甩, 双脚沾地一闪,刹那便来到燕青黎的面前。 她的眼神古怪而狂热地盯着燕青黎那张皱纹如枯树皮般的脸,像是端详着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留恋着逝去的某物。 魅玄音蹲在她的肩膀上,猫眸紧缩,皮毛皆收紧呈刺状,一股愤意从周遭传出,但强大的灵压下,她也和燕青黎一样无法动弹。 燕青黎瞥向魅玄音,眸光微忱,说道:“东莱公主身上的妖魔与你可曾相识?从客栈之时,我就觉得你不对劲。” “……”魅玄音话欲出又止,脸微微憋红,似乎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往事,不想向她吐露。 燕青黎沉默了下,双臂尝试着挪动,但被灵丝拉扯无法动弹,她低声说道:“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也已猜到了,你和她必然是老相识,既然不是朋友,那就是死对头了。” “……。”魅玄音想要辩驳,但终是吞咽入喉,面容铁青一言不发。 昊笙端详着燕青黎的面容许久,忐忑钦慕,继而鄙夷而嫌弃,她五指尖利如匕首,正要捅入燕青黎的心窝挖出她的内丹,忽而在半空之中,泛青长臂警惕地停滞在了半空,毫无血气的唇阴邪地勾扬。 “你这女娃娃倒是有几分意思,还和我玩这一套,倒也不愧为北冥道祖之心所造的泥人,虽以卵击石,但若是放松了警惕,着了你的道,那我这具身体可就废了。” 燕青黎的脸一白,就见昊笙轻松地一拂袖,镜花宝扇所结的反向结界被打碎。 昊笙的手本正对着自己的左胸正欲撕裂,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了燕青黎,随即扼住了她的脖颈,直将她整个人悬在半空,脸颊窒息发白,双脚虚浮。 魅玄音的虚影还未化出,昊笙便一掌拍碎,驱逐她在一旁。 玄色的灵点化作一抹窈窕的倩影被吹飞侧趴在地上。 昊笙扼着燕青黎的脖颈,五指逐渐收紧,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刮到地上的魅玄音,放肆大笑,阴阳怪气地说道:“你那么痛恨你的温师叔,用她尸骨做的凡胎如今就在你的眼前,你应该同我一样,要除之而后快,替你那关在灵墟山的师父报仇,而不是这般也来反抗于我!” 燕青黎瞳孔微缩,面容闪过一丝困惑,掐着诀正要给昊笙措手不及,咒法的施展也略微的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她们在说什么? 燕青黎的脸色略微发白,大脑转的飞快,隐隐有线索串成了一条线。 魅玄音曾言,是她的师叔令她和道侣永隔两地,那师叔姓温,而她也曾问过,她是否是姓温的后人,质疑过她。 在关押至烙山的时候,囚徒间流传着传闻,烙山之主魅玄音曾屠尽北渊仙宗满门,只为逼出北冥道祖问罪于她。 听眼前这位不明来路妖魔的解释,北渊仙宗的初代掌门北冥道祖,与她的这具肉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魅玄音与北冥道祖有仇,而她……与她的关系,也应当是敌对吗? 魅玄音的脸色难看从地上爬起,玄衣飞缎因灵元的充盈飘逸舞动,颇有仙家风范。 半晌,她半叉着腰,形象全无地起身,指着昊笙的鼻子怒骂道:“本座要帮谁,还不需要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来说三道四。” 昊笙紧扣着燕青黎的脖颈,在这一刻有所放松,她意味深长地看着玄衣女子,笑道:“你这只凶残的畜生,不会看上了我费了大劲才培养出来的药人罢?这你就别想了,药人是我要留给北渊仙宗的少宗主的,蛟龙褪皮化出龙角在我族千年也仅此一位,荣登上界,化蛟为神的殊荣也仅此一人。” 原来……师姐所得的并非是梅花寒疾,而是…她有蛟龙一族的血脉,她的“病”是因蜕皮而起。 燕青黎眸中风云变幻,唇紧抿,难怪她生生死死这么多次,皆莫名其妙在宗门被暗中黑手所害。 原身的存在,对于整个宗门来说…作用便是药,所有的珍视和呵护,师徒恩情,掌门再造之恩,不过是为了达成目的假象。 燕青黎只觉得心寒,心间有说不出滋味的苦涩,虽面对真相,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世间,整个修真界太久无人能飞升上界,雁师姐的蛟龙血脉就好似打开了一道急速晋阶的通道。 北渊仙宗能有人率先飞升,在灵墟山内便有一席之地,于宗门而言,是能照拂几代弟子的荣耀。 而她只不过是位默默无闻的弟子,为报答师门,何不物尽其用,食她血肉助他人成就千秋霸业呢? 在这本书中,她就是个炮灰,无论是什么命运,她都能快速的接受。 但唯一一人,她始终在乎对方的看法,她全心全意的信任,固执的认为她是待她不同的,彼此之间是这跌宕的尘世中唯一的搀扶。 师姐应当是知情这一切的,可是……为何? 燕青黎眸子微颤动,目光隔着那道庙门因情绪而复杂波动,猜忌化作道细小的裂缝在心间扯开道口子。 师姐…是不是也曾视她为一个可有可无的药品,面对暧昧不定的感情,她是不是也曾在内心嘲笑着她不自量力。 她对她所有的好,是她一厢情愿么…。 “住手!你不能杀了她!” 庙门被一股灵波震开,门槛上青筋暴起的手臂弯曲着艰难的攀越而过。 雁迟雪汗珠从雪白的额头落下,双眸赤红,发丝凌乱地黏在秀美的脸庞,她在地上挪动着躯体,手臂肩膀皆浮出了若隐若现的银色光纹。 她抬起头,眸子恢复墨色,冷冽地看向了昊笙,拾起地上的剑,说道:“你若杀了她,我就自毁经脉,拔去初生的龙角,那样,你什么也得不到!” 孽女,也不知是谁将她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竟然为了一个陌生人而威胁她! 她的一半灵识好歹是蛟龙一族的祖先,培养这个有希冀的后辈花了那么多的精力,还要同她对着干,不如占了她的身子,自己来操控更为容易。 昊笙脑子一阵发疼,两股灵识打着架,最终理性败给了作为生母的感性。 她好不容易劝说雁迟雪杀了夜乾,吸干他的龙脉真气,并以佛琉香的解药作为交换,不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错。 昊笙唇角诡异地一扬,她视如珍宝的闺女,是唯一能杀掉有真龙护体的人间皇者之人。 长辈一言,不可言而无信。 昊笙眼珠子转了一圈,冷哼了一声,双手松开燕青黎的脖颈,两指转动,她顷刻就被扔甩在了地上。 “哼,这回就随了你,你也长大了,你的事,自己解决!” 雁迟雪不敢置信地墨眸一怔,颤抖地朝着地上的白发老妪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额头,说道:“师妹,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是谁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师姐,你同要杀我的人认识吗?你,也是来寻九星结魄灯的吗?” 燕青黎声音闷沉地趴在地上,不知是因疼痛还是身躯过于年迈,她压低着头,银丝倾泻遮掩住了半边的面容,难以看清她的表情。 雁迟雪的唇瓣蠕动,她想说些什么,但她想了许久,也不知该怎么开口。 “我知道了,你不必再说什么。” 燕青黎颤颤巍巍地持着法扇所化作的剑站起,勉强扯出个笑容,“既然我们两个非同路之人,都是为了九星结魄灯而来,那也不必一同前行了,如要出手,那现在便来罢!” 雁迟雪墨眸略过一丝惊慌,想去扯她的袖子,因疼痛她没法立刻向燕青黎走去,踉跄地手抓了个空。 她是北渊仙宗的少宗主,虽爹爹不认她为下一任掌门,但她素来是被娘亲以掌门方向培养的,她面对危机足够冷静,又巧言善语,但此刻面对言语毫无技巧的燕青黎,竟是束手无措,一句话也没法编造出来。 昊笙见状,心里突然有种想将燕青黎立刻毁掉的欲望,但在得到九星结魄灯,助雁迟雪结成灵婴修成真龙犄角之前,这个人不得杀。 想让闺女得到燕青黎的信任,只能用苦肉计了。 昊笙面容一变,算好了时辰,提前给了雁迟雪一个眼神,手掌中已凝聚出一股不容小觑的掌风,冲着燕青黎砸去,她娇媚一笑,说道:“你既然没有北冥道祖的意识,也别怪我下手狠,拍成了碎肉,也好磨成药粉助我成事。”
第47章 九星结魄(完) 足以摧毁血肉之身黑风幻形成白骨巨爪, 从上空耀武扬威地松了松筋骨,朝着燕青黎的天灵盖重重砸下。 她的凡壳肉身较之凡人更不如,面对这一掌, 她唯有等死。 燕青黎强行聚气于丹田, 双臂交错于上空,呈抵挡的姿态, 系在手腕的红绳收紧。 生死之际,她的脑中却闪过一个可笑的问题…。 若还能再次睁眼, 见到幼年的师姐,她该说第一句话是什么。 又该…做出怎么样的表情。 她又要假意茫然的度过这无趣的二十多年吗? 十八字的鸳鸯同契约浮现在空中, 大能元神金光大作逐渐抽离于凡人的躯壳。 魅玄音乌发飞卷玄衣蹁跹,她伸出半透明的双臂,出窍的第一反应便是拥拉住眼前人。 在指尖即将触及对方腰部的一刹, 她忽而脑子一激灵, 瞳仁中妖冶的冷光一掠而过。 若是这个凡人死了不是正好吗?她正缺一具肉身,而这个人身上还流着姓温那人的血。 魅玄音脑子里有这么一瞬的野性冲动, 可立刻马上被陌生奇怪的感觉占上了风头。 那种感情有一丝惋惜,有留恋, 有怅然——属于人才拥有的情感再次充盈满了心窝。 魅玄音茫然地低下头, 背部僵硬,迷惘地望着空落落的手心。 随即, 她醒悟般拉住红绳, 转瞬张臂抱住了燕青黎, 将元神皆附护在那具肉躯,意识到了问题, 双目凶煞地望向了昊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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