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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温馨的场景怎能让杭澈不心生欢喜,她走上前示意帮宋知挂衣服,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宋知不好意思当着长辈面使唤她,“我自己来。” “快让我看看小宋都准备了什么?”常佩琴直爽道。 她们一直有新年互相送礼物拆礼物的习惯,宋知入乡随俗,从盒子里拿出两份礼物,一盒是龙泉印泥送给司老师,之前在医院看见常佩琴大褂上衣口袋的笔,医生素有用笔的习惯,她便购置了这款非遗联名英雄钢笔。 两份礼物送到了两位长辈心坎上,不消想必然是花了心思和工夫的,常佩琴和颜悦色地收下礼物,司鹤洁端详着印泥,成色极好。 “小宋怎么知道我的印泥快用完了?”她一副惊喜的模样。 不论是客气话还是真心话,都让宋知温澜潮生,喜不自胜,“那我这算是讨巧了,老师喜欢就好。” “喜欢喜欢,当然喜欢。”司老师拽着宋知的手怎么也看不够,“小宋你在家发笔了吗?” 其实以往,宋知父亲在的话,家里确实有这样的习惯,只是...贤逐负 微表情只是一瞬,她如实回答,“没呢,其实,我不太会写毛笔字。” 开朗又直率不矫情,司鹤洁更添好感,“那还能有你常阿姨写得差么?” “妈,不是说过不许提的吗?!”常佩琴走过来和宋知一起扶着司鹤洁去一旁的案桌,“没关系,小宋不会,清清会啊,让清清教你,图个吉利。” 司鹤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杭澈,“对啊,让清清手把手教你写就好啦!” 手把手三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 宋知张了张嘴不好意思极了,司鹤洁笑开了花。 在桌前站定,宋知看见搁置一旁的两张宣纸,上面分别各书两行字,结合司老师刚才的话,加上对杭澈的了解,这两幅应该是司老师鹤杭澈所写。 两人的风格寒木春华,不分伯仲。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 宋知默默念了出来,原来,不是清贫才叫风骨,守正明心才是。 之前她总觉得杭澈有着超过同龄人的成熟和稳重,当真的走进这间四合院后,她才明白对方那独具的浮白载笔,皆有因由。 大概是在这间四合院,她早早就明白了虚室生白的道理。 “准备写什么?”身后有人靠近。 熟悉的气味,奶白色的高领毛衣趁着杭澈更加白净,两人之间的若即若离,宋知抿着唇侧目对着杭澈笑,“没想好。要不,你好人做到底,帮我想想?” “清清啊,你可要好好帮小宋想一想哦~”司鹤洁笑得慈祥和煦。 杭澈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扑在宋知耳边,“好。” 司鹤洁和常佩琴相视一笑,站在桌前期待着两人发笔的内容。 微凉的手轻握宋知的手,杭澈轻轻贴着宋知的后背,体温将她包裹,呼吸咫尺交缠,宋知心生漩涡,搅弄着心湖浪潮翻涌,耳垂也不自觉开始发红发热。 她们执笔蘸墨,在纸上共书:奉三尺之律,绳四海之人。 她为她写下的吉词是那样的撩动心弦,沉默中暗流涌动着的,是无法言说的心动。 宋知望着最后一笔,一撇一捺,互为支撑才为人,就如她们会一直毫无保留义无反顾地支撑彼此一样。 如果是爱需要具象,那杭澈便是最好的载体。 两人放下毛笔,并排站立相视一笑,桌下的手被杭澈牵起,宋知微微挣脱没得逞,杭澈还故意握紧了些,她只能无奈又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司老师鹤常阿姨。 两人目成心许,做长辈的哪有不开心的呢,司鹤洁满目欣慰,“我也给小宋准备了见面礼。” 杭澈表情一顿,这件事她也不知道,司鹤洁看了眼常佩琴,常佩琴了然,“清清,你愣着干什么?快让带小宋去喝茶啊。” 常佩琴去圆形置物架上面取出一个红色暗纹长盒子,宋知鹤杭澈扶着司老师围着沙发茶几,刚坐下见常阿姨回来立刻又站了起来,司鹤洁抬手示意,“别站别站,坐着,这个橘子甜得很,清清最爱吃了,快剥给小宋尝尝。” 杭澈点了点头,正欲要拿橘子,宋知伸手自己拿了一个,“不用的,我自己来就好。” 还是第一次见宋知这样局促,杭澈忍不住想笑,宋知趁老师不注意瞪了她一眼。 常佩琴打开盒子两旁的白色卡扣,打开之后旋转递到宋知手里。 那盒子里放着一件形似琵琶扇的深红色木质器具,颜色花纹很有年岁感。宋知抬眸,杭澈弯着唇,司鹤洁颔首示意她拿起来。 如葱玉手小心地将“琵琶”拿起,厚度不过三厘米,中间有条缝隙,类似剪刀开合,宋知左右推开,木制两扇里面竟然藏着一杆小秤,内有凹槽,秤砣,秤杆精致小巧,嵌在其中,精妙神奇,做工考究,一看就很有收藏价值的老物件。 常佩琴见宋知好奇的表情解释道,“这个是黄花梨戥子,也叫戥称,用来称香料,金器和药材的。” 这样小巧,自然是以克论价,精准万分。 礼物太贵重了,宋知欲推辞。 司鹤洁抬手拍了拍宋知的手背,“律法为权,正义为横,称量世物,予以公平。送给你,最合适不过。” 杭澈目光清朗,暗含感激,微微点头示意宋知收下,宋知恭敬不如从命,“谢谢司老师常阿姨,这个礼物很特别,我很喜欢。” 很快,宋知便有一种无宾感,和司老师常阿姨相谈甚欢,她一向很讨人喜欢,杭澈坐在一旁看着她们,安静听着,目光如水,笑意盈盈,偶尔悄悄给宋知递上剥了皮的沙糖桔。 “以往的饺子都是…”司老师止住了话头,想到什么摇了摇头。 常阿姨面色平静,却隐隐有些落寞,往年应该都是杭澈的母亲包揽的。 杭澈故作轻松开口道,“今年我们吃面条可以吗?” “对啊。”宋知立刻领会附和,“司老师常阿姨你们不知道吧,杭澈做的面可好吃了,绝对让你们刮目相看。” 司鹤洁顺着话头,“佩琴,家里好像没有准备面条吧。” “没关系,我去买。”杭澈正准备起身。 “佩琴,你去西边口买点炒红果和卤煮。”司鹤洁冲一旁的常佩琴扬了扬下巴。 “好,妈,那清清我们一起出门吧。” 杭澈迟疑道:“老师...” 司鹤洁假意皱眉,拐杖敲了敲茶几脚,“怎么,还怕我吃了你的小宋不成。” 宋知羞赧,抬手推了推一旁的人,“你快去吧,我都有些馋了。” 说完冲杭澈眨了眨眼,暗示她自己可以的。 杭澈这才恋恋不舍去拿羽绒服和她们挥手作别。 “小宋,麻烦你照顾一下了。”常佩琴站在门口客气道。 “不麻烦不麻烦,杭澈,等一下。”宋知起身追上前,取下围巾给她围上,“外面冷。” “好,我快去快回。” 宋知掀着挡风帘看着她们走远,两个人从见面到现在的表现,都足以证明感情多好,见宋知细心心疼杭澈,司鹤洁更加放心。 放下帘布的时候,宋知被门框边一道道木痕吸引,司鹤洁笑道,“那是清清的身高刻度。” 宋知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多少有些不礼貌,她满脸笑意回到司鹤洁身边坐下,“那最下面的一条,是她刚来北京的第一年,读高中以前,清清又瘦又小,可把我和她妈妈急坏了。谁知道到了高中,个子就和竹笋一样蹭蹭地冒,我和她妈妈又开始着急,学跳舞的女孩子太高了也不行啊。” 说着司鹤洁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宋知想着,所以,自己当初没把杭澈和那个比自己低一截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也算情有可原~ “一定是咱们这院子养人,我都有点羡慕了。” “羡慕什么,你这样刚刚好,别像她一样傻大个。” 宋知忍不住扑哧一声,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杭澈,她记得之前杭澈和她闲聊时提到过司老师身体不适宜吃过甜的食物,“我刚才听到老师说炒红果,你爱吃吗?” 司鹤洁摇了摇头笑着回:“是清清啊,她最喜欢了,每次你常阿姨买得回来那几样,就属这个,她会多吃一些。这孩子,从来不会主动开口要什么,你不给,她再想也不会伸手去讨,你不问,纵有千般委屈也不会说半个字。” 尤其是那次《临安密报》的误会,每每想起,司鹤洁懊悔难当,她聪颖豁达,表面云淡风轻,内里最为执着倔强,不然之前也不会被打到住院也不松口。 “我们清清认定的人和事,从来就不会轻易放弃,这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语重心长,满是心疼。 是啊,她是钢笔只愿意修不愿意换,会把坏掉的滑板保存得像艺术品的人啊,长情又念旧。 宋知心里明白,杭澈这样一个没有什么分别心的人,许一人之浓烈,有多难得。 “是这样的,很多时候,我都常常觉得和她相比,自己做得还远远不够。” 也许,爱是常觉亏欠吧。 司鹤洁拉着宋知的手,“你们都是好孩子,感情的事没有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的道理,以后互相照顾彼此支撑就好。” 宋知望着老人微润的眼眸,鼻头一酸,“嗯,我记住了。”
第265章 思君如月,夜减清辉(6) 除了炒红果,常佩琴还带回了炸灌肠,芸豆卷儿,杭澈和宋知勤快地钻进厨房大显身手。 常佩琴准备去帮忙,被司鹤洁喊住,也是,人家小情侣好不容易独处一会,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两人在厨房分工默契,杭澈下面条,宋知拿了碗具清洗,她侧目看着杭澈,“你都没告诉过我喜欢吃炒红果。” “我说过吖。”杭澈眉眼弯弯,手里的面条顺着沸腾的开水成花瓣散开。 宋知笃定自己坚决不会记错,“什么时候?” “我说过我爱吃甜的。”杭澈偏过头,眼眸亮晶晶的。 是有这么一回事,宋知哼了一声,“你这是耍赖!” 杭澈淡淡笑了笑摇了摇头,拿起锅铲缓缓地搅动,沸腾的水泛起一个个水泡,“因为练舞很苦,背井离乡很苦,见不到妈妈很苦,在公交上写作业很苦,摔倒了没人擦药很苦,没有朋友很苦,被丢下也很苦。” 像是在说别人的心事,杭澈将自己最真实的内心剖开来,将那些不为人知的脆弱娓娓道来。 宋知拼凑着杭澈的童年,父母离异,母亲忙碌,被关电机房,背井离乡寄人篱下,在公交上补作业,没有喜欢的零食和游乐场…… 这么辛苦的话,所以爱吃甜的吗? 她转身走到杭澈身前,抬手放在对方头上轻轻揉了揉,轻声笑着,眼睛里却蒙上一层水汽,“没关系,以后不会再吃苦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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