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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们对话的徐图拉开凳子在杭澈身旁坐下接话道,“还记得女主身上那条绿色绸缎拖尾裙吗?” 杭澈往宋知身边靠了靠给徐图流出更多位置,徐图敞开自己的黑色羽绒服和大家一样伸出双手烤火。 “当然,其实电影的内容我忘了七七八八了,但是那条绿裙子确实让人难以忘记,优雅又神秘。”宋知微微弯身探出脑袋对徐图说。 杭澈望着小太阳继续刚才的话题,“那条裙子在07年《时代周刊》举办的电影史上最受欢迎的十件戏服中拔得头筹,被高价拍走。” “这么厉害啊。”宋知惊讶,“不过我记得凯拉奈特莉穿着的时候,美如天神,从我浅薄的阅片量来说,确实是实至名归。” 那条裙子裁剪的手法结合了30年代英国的时代背景和古希腊风格,有分寸的v领,纤细的吊带,贴合的收腰,还有性感的大开背,很适合勾勒演员的腰部曲线和身材。 “而且,还有一处精妙的设计就是腹部下方有一处交叉打结。”徐图补充,“那是爱尔兰的习俗,暗示着女主在参加晚宴之前还是未经世事的少女。” 没想到戏服的设计有这么多门道,这个设计师好厉害啊。 “听说Jacqueline Durran一年只设计一部作品。”杭澈看着宋知,耐心地满足她的探索欲,“《傲慢与偏见》,《美女和野兽》都有她的参与。” 宋知感觉自己摄入了不少知识,融会贯通一番,“所以好的戏服可以丰满人物的灵魂,对吗?” 徐图打了一个响指,“答对了!恭喜你~不愧是我们优秀的宋律哦!” 宋知总是明白,为什么剧组的人都说徐图精益求精了。 晚上回到酒店之后已经是凌晨四点, 洗完澡宋知穿着睡袍躺进杯子,她深吸一口气,被子上都是杭澈身上的味道。 宋知抱着被子渐渐眼皮开始打架,一路赶来舟车劳顿,加上担心精神紧绷,她有些困。 可杭澈洗完澡掀开被子的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困了,甚至还很有精神。 很久没见,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味,宋知正被自己的全世界包围。 杭澈亲了亲她的唇,“晚安。” “晚安。” 呼吸间,宋知越来越清醒,她忘不掉网上那些言论,忘不掉这段时间的风波,她不是当事人尚且会觉得委屈,那杭澈呢? 思绪在脑子里不消停,宋知觉得自己不弄清楚根本就睡不着,她试探开口,“你和杨鳞......关系不太好么?” 杭澈没有马上回答。 宋知耐心等着。 杭澈看着天花板,“你太累了,明天再说吧。” “不要,就要现在说。”宋知声音笃定,穿过杭澈的身体。 杭澈无奈,起身抬手关了最后一盏壁灯,顿时屋内一片漆黑。 她抱着宋知调整好姿势,“杨鳞的恩情,我已经还清了。” 这句话是对杨鳞那条微博的回应。 宋知微微抬头想想了解更多,心里也更加忐忑,“怎么还清的?” 《蝶》电影大获成功后,有一天,杭澈突然接到了杨鳞的电话,说是有项目需要沟通,杭澈也看过一些报道,杨鳞一向不会和别人合作第二次,她有些拿不准对方想干什么。 自己和杨麟之前的合作并不愉快,但毕竟是自己第一部电影的导演,不好推辞。杭澈答应了对方的邀约,如期来到餐厅。 包厢里除了杨麟,还有一位名不经传的年轻导演郭锐,以及声名大噪的影视编剧许观风。 杨鳞希望杭澈出演郭锐执导的古装探案电影《临安密报》,他表示杭澈还没有接触过古装剧,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许老师也会冠名,加上你的主演。”杨鳞吐出一口烟圈,“相信这部电影一定会去的不俗的成绩。” 杭澈注意了一眼旁边许观风,她面无表情,只是不停地往自己碗里夹着菜。 其实像许观风这样的地位,完全没有必要冠名别人的剧本,可能只是为了提高知名度卖个人情,可杭澈不想卖人情,她目前对于古装戏没有过多了解,因而暂时没有意象,并且她也想按照邓子衿之前在剧组提到的方法,多体验生活,观察感受和记录。 “杨导,我对这个项目不是很感兴趣,所以可能要说声抱歉了。”杭澈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相信你们会有更好的选择。” 杨鳞听闻不屑一笑,双手搭在桌子上歪着脑袋,“拿了金马就不认金鸡了,这才过去一年多,杭影后是当真有了谱儿啊。” 杭澈解释,“杨导,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自己需要沉淀沉淀,想休息一段时间。” 杨麟摆手,在他看来这些话不过是托辞,他点了点桌面提醒着,“没有阮菲菲,哪有后面的什么裴苒?”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最后,杭澈妥协,“我……我想考虑一下。” “我看也别考虑了,你也没经纪公司,演不演全看自己,小锐这部戏女主角就必须得是你。”杨鳞从包里拿出合同放在玻璃旋转台上转了过去,“合同呢我们今天也带来了,你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见对方如此强势,杭澈下意识排斥,连考虑也不想,她没有接过那份合同,只是起身准备告别,“很抱歉杨导,我不想签。” “杭澈。”杨鳞往后一仰靠着椅背,如鹰鹫般仰头看着她,“老太太没教过你,做人要知恩图报么?” 杭澈被钉在原地,无路可选,杨麟说的没错,如果没有他,自己根本不可能走到现在,知恩图报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杨麟是司鹤洁的得意门生。 两重恩情怎么都逃不掉,她只能违背自己的内心选择退让。 谁知后面建组之后,许观风作为冠名总编辑竟是一次也没出现在剧本会和剧组里,杭澈拿着稀烂的剧本拍了人生迄今为止唯一一部烂片。 也因为这部烂片,她被司鹤洁狠狠揍了一顿,差点打没了她们之间的师徒之情。 从那以后,杭澈只想随心而动,选自己喜欢的剧本,演自己喜欢的角色。 这次经历也让她明白,如果自己都接纳不了的角色,是没办法全身心投入,更无法对观众负责。 后来《钢琴家的黑夜》剧组拍摄途中,剧本改了一遍又一遍,很可惜,她那时候没有遇见宋知,不会有人替她把风险规避在签约之前。 她依靠自己仅有的勇气和决心选择了罢演,罢演带来的不仅是软封杀,还有高昂的违约金。 她刚认识宋知时说自己没钱,真不是开玩笑,直到拿到《长灯孤眠》的票房分账,她才彻底把之前的违约金的借款全部还清。 听到杭澈轻描淡写地说出司老师过于生气打了几下住了几天医院,宋知的心好像被刀划开了一道口子,液体从伤口一滴一滴往下坠落。 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样说来,忘恩负义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宋知理性分析着,“可是他为什么要帮郭锐?” 杭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郭锐是杨鳞的私生子。”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也难怪杨鳞会低下头来再找一次杭澈。 每个人多少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和粉饰过的美丽人设,这么一来,一切确实都合理了。 许久,宋知搂紧杭澈闷闷说道,“都过去了,他不会再伤害到你了。” 杭澈轻声一笑,“他当然伤害不到我,只是害你担心劳累,还辛辛苦苦跑一趟。” “不累。”宋知立刻打断杭澈的顾虑,支起身子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点点月光,“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奔向你,不舍昼夜。” 窗外大雪纷飞,杭澈心里也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只是,那雪花是粉色的,轻轻柔柔落在她身上。 溪谷为探索者打开路径,寻路的人一往无前,无休无止。 黑夜放缓香汗淋漓的游戏,加深缠绵悱恻的呼吸,躺下的的腿和支撑的腰,成为了彼此最亲密无间的伙伴,婆娑律动,配合默契。 宋知就像是一本书,杭澈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学无止境。 亲热间,宋知摸到了杭澈蝴蝶骨的一小块凸起,她观察过,自受伤以后杭澈礼服很少露背了,杭澈不是对身材在意自卑的人,怕是担心自己看到自责内疚吧。 宋知想着心里一阵酸楚,不要再让她受到伤害,哪怕是为了自己也不行。 要保护好她,一定要啊。
第279章 长恨人心,平地波澜(4) 清晨,整个影视城白茫茫一片,剧组发电机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所有人都干劲十足,因为这是个好兆头。 徐图坐在蓝色雨棚下,三面都被围住,她裹着军大衣正在和鹿书林讨论人物,“一个导演或者演员如果对反派有折辱的心态,那拍摄和演绎就会带有导向性,这样的反派就只是反派。” 鹿书林抱着暖水袋往前凑了凑,“那应该怎么做呢?” “就好比舒征。”舒征是舒沧的父亲,徐图拿他举例,“他一身刚正不阿从没有受贿渎职,一定要除掉言义军,是因为他们威胁到了皇权,最后叛军打到了京都,他带着幼帝出逃被围青戈江畔,背着幼帝跳江殉国,这算不算其实也是个纯臣呢?” 这个人物,鹿书林在看剧本的时候就有些排斥,“也就是要从他的角度出发来解释行为的逻辑?” 徐图点头满意,“每个角色都应该有自己弧光和灵魂,反派不是工具人,用怜悯之心去挖掘他的动机,即便是坏也要坏的有根由。” “谢谢,我记住了徐导。” 鹿书林有空就会向导演请教,针对剧情和人物做一些探讨,这么冷的天气没有躲在保姆车,足见她并不是娇气的流量小花,徐图也愿意和她多说一些。 杭澈在酒店做好了发型,刚到片场就被服装师拉去换衣服,童年带着宋知来屋檐下的休息区,“宋知姐,我给你架椅子。” 童年拿过靠墙的折叠椅,宋知扫了一眼旁边有三个二十厘米的木箱子堆叠,“没事,这不是有个箱子么?” “诶,你谁啊,女人不要坐苹果箱。”一旁坐在箱子上的道具人员制止,“晦气。” “知道了不好意思哈。”童年起身拉着宋知的手臂和对方道歉,“宋知姐,你先坐我的板凳,我把老板的这个给你架起来。” 见男人离开,宋知在杭澈的椅子上坐下不解地问童年,“刚才那个大哥自己不也坐了?” “那不一样,剧组都有这个规矩的啊。”童年从包里拿出热水袋,“女人主阴,还会来大姨妈,坐在这些设备上会有不好的寓意。” “什么不好的寓意?” 剧组有时候不容易找到充电的地方,但是都会在休息区备着炭炉的热水桶,老旧灌水的热水袋反而更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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