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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人你来我往一人一句,谁也不让谁,文武群臣没有敢劝架的,可一旁还坐着三位王爷,旭亲王因为前些日子章贺昭帮着朝汐说话心中不满,对于此事只当是没看见。毓亲王年龄小,性子柔和,见他二人吵架,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一时有些慌了神。唯有硕亲王,性格豪放还有些爱多管闲事,看这二人一时间僵持不下,心里难免有些痒痒。 硕亲王略一沉气,冲着二人喊道:“闹什么闹,朝中大臣说话就在这嚷嚷,那街上百姓说话,不得一个个的手里攥着菜刀?” 两人各自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硕亲王站起身来走到二人切近,一指老尚书问道:“他说什么了,你就跟他吵?” 章贺昭:“王爷,柳相说有一人我不敢参。” 硕亲王失笑,心想:“这两人是拿参人闹着玩呢?” “柳相,你倒是说说,有谁是他不敢参的?”硕亲王又看向柳相,“这事儿有意思了,这要是参了如何?不参又如何?” 柳相和老尚书二人皆是一怔,不约而同的心想:这能是王爷说出来的话? 朝中重臣当着王爷的面吵起来了,这王爷非但不给调解了事不说,反而煽风点火继而火上浇油,当真是千古第一人。 可是几个人话赶话说到这了,这个时候再往后退就不像那么回事了。 老尚书看向硕亲王:“王爷,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请柳相但说无妨,倘若他说完了我章贺昭不敢参,明日里我拜他为师!” 柳相又笑:“既如此,今日里,你若参了此人,那你便是我老师!”随后环顾了一圈朝房里的诸位大臣,向上拱手:“还请各位大人作证。” “哪用得着麻烦旁人,本王来作保!”硕亲王乐了,满不在意地大手一挥,随后看向柳相又道,“只不过我一个王爷保不了你们两家,这样吧,旭亲王也在,毓亲王太小做个见证就行,本王和旭亲王,我们两个王爷作保,你只管说,你要是输了你给尚书做学生,他要是输了他给你做学生。” 当朝宰相和吏部尚书打架,硕亲王和旭亲王作保,千古奇遇,百年难得一见,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老尚书紧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你说,谁我不敢参?” 柳相冷哼一声,恻阴阴地问道:“吾皇万岁,当今圣上,你敢参吗?” 此话一出,整个朝房死一般的寂静,连口大气也没人敢出,谁敢上书参皇上? 先帝在时以仁孝治天下,对于朝中大臣也多加宽宥,朝堂之上也只是顶多有人出言不逊加以顶撞,就算心有不满,多数也是在御政殿里君臣二人私下提起就罢了,可哪有人真敢上书参奏? 这叫什么? 这叫谋反! 29.上殿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没一个敢说话的,就连刚刚大言不惭说要给两人作保的硕亲王,此刻好像都装起了哑巴,大有一种“三棒子打不出个屁”的意思。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就如此僵持下去的时候,老尚书大笑一声,冲着柳相喝道:“你说晚了!” 柳相一愣。 章贺昭:“前三天我就想参他!今天参皇上,明天参娘娘,后天参太后,大后天焚表参玉皇!” 上一刻还挤得乌泱乌泱的朝房,下一刻就只剩下老尚书和柳相几人,文武群臣争相跑了出去,无不心有余悸地喃喃低语。 “快走快走!” “他疯了别惹他!” “这是个疯子!” 毓亲王看着坐在一旁依旧兴致勃勃却插不上话的硕亲王,心中暗道:“你说这不是没事找刺激吗,好好地淌这趟浑水做什么?” 硕亲王见柳相不说话了,赶忙着上去问章贺昭:“老尚书,当真要参?” 章贺昭目不斜视:“当真要参!” 金殿距离朝房不过几步距离,出门拐弯就是,正巧此时刘筑全从金殿过来传旨:“文武群臣,有本启奏,无本卷帘朝散。” 章贺昭站起身来,从一旁的架子上取过纱帽,那是他刚进朝房的时候随手摘下放到一旁的,现如今拿下来扣在头上,看都没看刘筑全,一撩袍袖推门走了出去,偌大的朝房里回荡着他临走时的那句:“章贺昭有本。” 眼看着章贺昭的身影越走越远,一直窝在角落的旭亲王终于后知觉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道:“他……他真去了?” 柳相“嘁”了一声,然后示意旭亲王坐下,慢条斯理地说道:“去了他也不敢,多大的胆子参皇上?坐坐坐,诸位王爷少安毋躁,我等再此静候佳音就是。” 朝汐脑子里一时乱作一团,不知道是不是昨日酒喝太多的缘故,她觉得自己的头好像开始疼了起来,就像是中秋宫宴那次醉酒后,第二日清晨起来一般难受。 她十分不解:“柳相撺掇老尚书参皇上干什么?什么深仇大恨?” 穆桦:“一个是太子太傅,一个是圣上老师,两人肯定看不过眼,不过要说深仇大恨……柳相前两年称病入府,好像就有老尚书的功劳。” 朝汐“唔”了一声,拽过被穆桦扔到一边的被子,然后滚到床角去:“那之后呢?真参了吗?” 穆桦叹气道:“不然呢?老尚书的帽子现在还在金殿上呢!皇上命他三天离任,五天离京,无昭不得入京。” 要说章贺昭也是个驴脾气,柳相离朝两年,今日出府明摆着就是来找茬打架的,有点眼色的人都绕着他走,就算真碰上了说两句场面话也就过去,可章贺昭不干,非但没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还净跟他对着干,两人本就不和,积怨颇深,如此一来便更是势同水火。 只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该一时怄气上得金殿参王奏驾啊,他章贺昭当真是觉得自己命太长? “那你找我也没用啊,我又不是皇上。再说了,我还欠皇上钱呢,你让我去求情?别情没求下来,再把我自己搭进去了。”朝汐窝在被里,瓮声瓮气地回他。 穆桦抬起头,看着她唯一还没被棉被包裹着的双眼,嘲讽道:“那怎么办?见死不救吗?当初人家可是帮你求过情的,你怎么河都没过完就急着拆桥?不怕自己也掉下去?白眼儿狼。” 朝汐:“……” 得,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那你等我会儿。”朝汐抓了抓头发,然后推开被子起身下地,准备去拿外衣,“章贺昭人现在在哪呢?” 穆桦:“府上了。” 朝汐点头:“行。” 等她穿好了鞋站到地上,却发现穆桦还一根筋似的坐在原地,手里握着个茶杯暗自出神,朝汐“喂”了一声,笑问道:“你不出去?” 穆桦:“……嗯?” 朝汐:“我要换衣服了。” 穆桦:“噢。” “我说。”朝汐停下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位坐在她闺房里的穆大人,轻声道,“我要换衣服了,穆大人。” 穆桦:“……噢噢噢!” 干!忘了她是个娘们儿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府邸门口便出现了两位俊美的年轻公子,他们胯下是高头骏马,他们身着是布匹绫罗,他们头顶是玉簪束发,他们脚下是云袜皂靴,他们英俊潇洒,他们风流倜傥,他们气宇轩昂,他们引得无数少女频频侧目为之倾倒,他们引得无数青年捶胸顿足心中愤恨。 他们其中有一个,是个娘们儿。 朝汐骑着朝歌与穆桦并行,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就算章贺昭要参桑檀那个小皇帝一本,那他以什么理由参? 朝汐:“哎,你说……章贺昭参桑檀什么了?” “哼,说出来你都难以置信。”穆桦哼道,“章贺昭说皇上,挖坟掘墓,私盗皇陵,罪加一等。” 朝汐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一把勒住缰绳,朝歌停了下来,难以置信道:“啥?挖坟掘墓?还盗皇陵?盗谁家的?” 穆桦头也没回道:“还能挖谁家,盗谁家的?” 朝汐彻底不明白了,双腿一夹马肚赶了上去:“到底怎么回事?” 穆桦再度叹气—— 章贺昭当时像是个被点着的炮仗一般,大跨步推门而出的阵势吓了刘筑全一跳,他赶忙趁着这位老尚书还没来及进金殿的时候,去给皇上禀告。 桑檀今日心情不太好,又加上朝汐的赈灾款还没要来,不免有些烦躁,想着没什么事儿就赶紧散了,回去歇着。正无精打采地坐在龙椅上,一听刘筑全来报说是章贺昭有本要奏,心里登时“咯噔”一下,想说:“他这一来就消停不了,不是参文就是参武。” 正犹豫着想让刘筑全回了他,却见老尚书已经迈步进了金殿,只能做罢,挥了挥手让刘筑全又下去了。 章贺昭近前,撩袍跪倒:“臣章贺昭见驾,吾皇万岁。” 桑檀免了他的礼,还没等他说第二句话,自己抢在他前头,率先开了口:“章卿,今日参文不准,参武不依,折子不看,国事不议,朕当身心疲惫,准备退班。” 说完后桑檀气定神闲地看着跪在殿上的老尚书,心想着自己已经说了,今日文武不参,既不披阅折子也不准备跟他议论国家大事,这就准备回去休息,看你还能怎么办。 章贺昭向上叩头:“启禀万岁,臣一不参文,二不参武,即无奏折,也无国事。” 桑檀:“……” 怎么,来我这遛弯儿来了? 桑檀有些疑惑,自己之前说清楚了文武不参,折子不披,国事不谈,而章贺昭又把自己的话都重复了一遍,也确定这些事他都不做,那他今天这是来做什么来了?找他逗闷子? 桑檀沉出一口气,问道:“老师今日上殿,所谓何事?” 章贺昭:“陛下,臣有一事不明,想在万岁驾前领教。” 听到这话,桑檀眉心之间笼罩的愁云顿时一扫而光,看着章贺昭头顶的纱帽竟渐渐漏出了一丝笑意,心想着:“你也有今天。” 先帝年间,章贺昭曾执掌翰林院又被先帝亲自指派辅导桑檀功课,桑檀当年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挨过章贺昭不少斥责,即使现在他贵为天子,但也还是多少避免不了。 今日听见章贺昭竟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桑檀内心别提有多开心了,仿佛是多年来的冤情终于得雪一般,他都恨不得跑到先帝坟前去放一连串的火铳炮。 小皇帝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神色颇为轻快道:“老师有何事不明?但讲无妨。” 可是桑檀此刻哪里知道,这句话一说出口,他就要倒霉了,对于今天的章贺昭,桑檀就不该给他节骨眼让他有机会说话,甚至连一句话都不能听他的。 30.参君 章贺昭垂下眼帘,恭敬回禀道:“启禀皇上,臣对《大楚律》有不明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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