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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俄丹多将酒壶放回桌上的金属圆盘里,金器碰撞的声音叮当响了起来,朝汐轻轻吐了口气,瞬间就风卷残云地将方才的杀机收拢回去。 “可以,我可以留下。”朝汐嘴里淡淡地回他,仿佛刚才的事只是两人的错觉,她兀自想着,只要是不打持久战,这些楼兰人她随手放倒七八个还不成问题,留下倒也没什么,反正出不去了,“只不过……我若是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个月,只怕你们楼兰最后还是会被我大楚的将士们,夷为平地。” 匕俄丹多见她终于松口,面上大喜过望,十分默契地对于刚才之事闭口不谈,蓝晶晶的眼眸里闪烁着惊喜的亮光,他大手一挥:“这个不是问题,我会派信鸽出去,给你们的大营送去消息。” 朝汐白了他一眼,就没见过这么二百五的,前脚给她下了毒还威胁她,后脚就要帮她送信,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下毒…… 干! 她刚才喝了毒酒了! 作者有话说: 各位老少娘们儿们 这是一本不会加v的书 所以……看完给点意见啊!不然我很有可能不知道啥时候就写死一个人 我并不想有人死啊! 49.玉佩 朝汐一退步站起身来,掌心飞转向上,对着匕俄丹多伸出手,神色凝重:“拿来!” “什么?”匕俄丹多眨着眼,没反应过来,“我没拿你东西。” 朝汐:“解药,你方才下在酒里的,那东西的解药。” 匕俄丹多闻言吃吃笑了起来,似是知道了件天大的趣闻一般,末了还重重地咳了几声,险些咳出血来。 他捂着胸口,哎呦地笑道:“我说酒里有毒你就信了?这酒我也喝了,我就不怕毒死自己吗?” 朝汐面色一怔。 这个疯子耍她? 要不是他说在酒里下了毒,刚才她就动手了,只不过投鼠忌器,想要悄无声息地了结了一个大活人,势必还是要动用真气,倘若他真如他所说酒里有毒,毒药随着真气运转全身,用不了半晌,她也就没命了。 朝汐没吭声,脸色愈发沉得厉害——她堂堂京城小霸王,撒泼打滚闹流氓无数,文能骂他不重样,武能打他成鳖孙,神威能奋战,儒雅更知文,今天竟然被人耍了? 还是这么个风一吹就能丢半条命的病秧子? 匕俄丹多笑够了,也笑累了,才敷衍地安慰道:“我酒里没下毒,你放心吧,我不至于连自己一起害死。” “疯子。”朝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她不想理这个疯子了。 匕俄丹多像是没看见似的,一脸无辜地扬了扬眉:“我说朝将军,你没听过有一句话叫做‘兵不厌诈’吗?” 朝汐:“……” 她的刀呢?她的剑呢? 平时舌灿莲花的朝大将军,今日竟然在一个病秧子这吃瘪卡壳了,要是让朝家三军将士知道,指不定背后怎么议论。 “好了,我不闹你了。”匕俄丹多放肆的笑意逐渐消失在了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随之而来换上的,是所有人都早已习惯的,他一直以来的温和儒雅,他左手握拳,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思索着道:“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你要是想不被人发现就只能跟在我身边,可是你跟我在我身边,以什么身份呢……侍女?不行不行,你这样子太凶神恶煞了,让你给我端茶倒水,我还怕你给我下毒。哎,有了,你就当个贴身侍卫,反正我身边那么多侍卫,多你一个不多,你觉得怎么样?会不会委屈你?” 朝汐瞥了他一眼没做声,算是默认。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楼兰的侍卫基本都以盔甲覆面,远远看上去都长得一个样子,冷冰冰的,不是亲近之人根本分辨不出面罩下的人到底是谁,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难不成,还真让她穿着纱裙满处跑吗? 堂堂南楚镇北大将军,穿着薄纱长裙在楼兰三王子的寝宫里嬉若游龙? 算了算了,朝汐打了个冷颤,想想就惊悚,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就这样,朝汐以楼兰三王子匕俄丹多贴身侍卫的身份,在楼兰国里插科打诨、浑水摸鱼地度过了一个月的时光。 直到库什结束,楼兰城门大开,楚国军队濒临城下之时,所有人才意识过来,三王子身边突然多出来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侍卫,而是他们每个人提起都闻风丧胆的南楚镇北大将军,朝子衿。 “二王子……不太像是想要再起战事的样子。”穆桦将折子放到桌上,悠悠地思索着,“楼兰王尚在病中,太子又被他们软禁,整个国家都在他们二人掌控之中,现在这个节骨眼把自己弟弟送来,什么意思?给我们吃定心丸?告诉我们即使他来日上位,也不会对我们兵刃相向?” “不知道。”朝汐微微眯起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还是那句话,别说把他弟弟送来,他就是把自己脑袋割了送过来,我也得留一手——朝云,走,去大营。” 当日晚间,十几道烽云帅令接连不断从京郊大营发出,整个西北大营到京城的沿途驿站全部加派了兵力,皇城里巡逻的御林军更是翻了一倍不止,京郊大营和禁军营里的操练任务一下子重了起来,看情形不亚于当年五龙夺嫡之时,肃亲王拥兵逼宫的级别,每个人的心里仿佛都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随时准备一战。 京城已是深秋时节,朝汐上午出门的时候还未察觉渐浓的寒意,可到了晚上就不同了,按耐不住的隆冬味道争相冒出头来,阴森森地朝人袭来,即使她此刻已经身处中军帐里,可这刺骨的泠冽还是一股脑地往她单衣下的身子里钻。 朝汐一下午都没回帅帐,不是待在校场上练兵,就是和京郊大营里其他的几位将军商量过几日宫宴上的防务,忙得连口水都没喝。 等到她终于得空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快三更天了,诺大的帅帐里,只有案牍上摆着一盏红烛灯,未免显得有些凄凉。 朝汐长舒了一口气,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得到前胸贴后背了,她一只手撑在桌案上,另一只手痛苦地按着自己的胃:“这时候要是有谁能送两个馒头过来,我绝对把她娶了。” 朝汐摇着头苦笑了一声,“我这个将军做的未免有些太悲惨了,忙到这个点,竟连口热茶都没有。” 正想着,桑晴含笑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将手里拎着的食盒放到一旁的桌上:“茶你是喝不上了,不过,热汤面倒是有一碗。” 朝汐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都已经这个时候了,桑晴竟然会出现在这,她原本已经倍感疲倦的身子突然一下子就变得无比轻松,热气混合着香气,在桑晴打开食盒的一瞬间毫不客气地扑面而来,朝汐的五脏六腑馋得都快从嗓子眼里跑出来了。 她刚准备走上前去,却脚下一顿,心里暗暗嘀咕:“喝热茶这句她听见了,那前一句送馒头娶媳妇儿那句,她听没听见?” 桑晴哪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兀自将食盒里的汤面端出来,又贴心地替她摆好筷子:“晚上没吃饭吧?过来,我给你煮了面。” 朝汐见她神色平静,心里稍定:“小姑姑,你趁我不在京城的时候是不是去学了算卦?不然连我吃没吃饭你都知道。” 桑晴无奈一笑:“油嘴滑舌,我看你还是不饿。” “谁说的?我肚子都叫了,不信你听。”朝汐笑着往桑晴身边走去。 怎料到刚一迈开步子,腰中别着的玉佩与身上的甲胄发生碰撞,帐中一片寂静,玉石与金甲的撞击声显得格外清脆,桑晴手下动作一滞。 朝汐脚下一顿,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是哪里传来的响动,愣了愣,才有些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这一眼看得她差点跪下——翠绿的玉佩还在她的腰间来回地晃悠着。 “干!”朝汐心道,“怎么就是他娘的不长记性?” 她不敢抬头去看桑晴。 她心里直犯虚,就如同砌了房屋没打过地基,倘若洪水来了一冲便会轰然倒塌。 桑晴淡淡一笑,充耳不闻似的,将食盒盖好转过头看向她:“快过来,不然面都凉了。” 朝汐脚下不动,怔怔地站着,一时间手足都有些酸软,这次不比上回,上一回多少还带着些侥幸心理,这次是一点弯儿都不打了,当场被抓个现形。 桑晴会怎么想她? 会觉得她恶心吗? 一瞬间,往年种种皆历历在目,她们一起欢笑过,一起打闹过,一起痛哭过,一起彻夜未眠畅聊过,一起翻墙爬树摘花过。 这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会被唾弃? 最后选择被遗忘。 上午方才想到匕俄丹多这个祸害前两年给她说过的话,晚上就灵验了,张天师算的卦都没有这么灵的,也不知道那个病秧子是不是乌鸦托生变的。 她觉得自己视线开始有点模糊,可能快哭了吧。 今天这事,不管怎么样,打死不能认! “天大的事,一会儿再说。”桑晴神色淡淡,拿起筷子敲了敲碗,又催道,“过来,先把面吃了,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 朝汐一步三后退,终于走到近前,默默地接过筷子,也不吭声,闷头往嘴里送着面。 朝大将军整个人现在就是一个大写的“做贼心虚”,原本令人垂涎欲滴的汤面,此刻在她嘴里也是味同嚼蜡一样,现在要是有个地缝,她立马就能钻进去。 桑晴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试探道:“我记得……当年你说这玉佩已经被你放到观音庙里去,替我求姻缘了。” 朝汐被一口面汤呛住,呛了个死去活来。 这玉佩还是先帝在时,南珂罗进贡上来的,先帝对于自己这个最小的妹妹格外的疼爱,番邦进贡来的东西里,有什么稀罕物件都让桑晴先挑,等到她挑剩下了才记账入库,这玉佩便是其中一个,桑晴喜爱的很。 前些年里听人说,将贴身玉佩放于观音庙内可保姻缘,只是桑晴贵为公主,不便出宫,朝汐对于替自己小姑姑跑腿这种事,自然是当仁不让,桑晴也就将玉佩交付给了朝汐,让她代替自己把这块玉佩放在观音庙里,事后朝汐也说玉佩放过去了,桑晴便没放在心上。 只是今日……不,不止今日,前几日,前几日她就觉得这块玉佩眼熟,现如今仔细一看,不就是当年自己交给这小狼崽子的那块吗? 桑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缓缓问道:“怎么如今还在你这?” 朝大将军拿起手边凉茶猛灌了一口,顶着她千锤百炼过的脸皮赖道:“我是送过去了,可是人家说观音庙里不管姻缘,后来又给我还回来了,我原本想着给你送回去,可是时间一长就给忘了。” 桑晴瞠目结舌:“观音庙不管姻缘?那关帝庙还管不管武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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