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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朝大将军决定臭不要脸的装无辜。 桑晴:“可是上次……” “这么晚了,小姑姑一个人来的?”朝汐连忙打断她,“望淮没陪着你?你一会儿怎么回去?” 桑晴神色稍霁,接过话头:“我让她在外头等着呢,你今天没来烦我反倒还有些不习惯,下午听皇上提起,你为了过两日楼兰使团进京的事接连发了十几道烽云令,我想着,你忙起来定会忘了吃饭,这才给你送点吃的来,怕你饿着。” 作者有话说: 有意见要提啊!一定要提啊! 50.心火 朝汐把面上盖着的几根青菜扒拉到一边,又将底下的火腿捞出来吃了,还没等她嚼碎,桑晴忽然长舒一口气,笑道:“你这是饿了多久了?要是哥哥嫂嫂还在,看到你这幅吃相,指不定以为我怎么虐待你,不给你饭吃了。” 朝汐捧着碗对她一笑,心里瞬间松了口气,知道这事算是糊弄过去了,往后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坦然亲密的在一起。 然而同时,她难免又有些隐秘的失落感。 桑晴见她神色有异,还以为是今日神经紧绷了一天累着了,关切问道:“是不是累了?你什么时候回府?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没,没有,我不累。”朝汐飞快地收敛心神,笑道,“小姑姑先回去吧,我这还有点事要处理,今天就不回去了,明日反正不上朝,我在这将就一晚上就行。” 再是心烦意乱也耽误不了朝大将军吃饭,几句话的功夫,一大碗面已经被她吃了见了底,最后一口气,和着刚才被扒拉到一旁的几根青菜叶子,连汤也喝了个干净,完事她把碗往桌上一放:“还有吗?” “没了,晚上不敢让你吃太多,容易积食。”桑晴将碗筷收回食盒里,总归是放心不下,“今天确定不回去了?能行吗?你睡哪?这连个炭火盆都没有,明天起来要是染了风寒怎么办?” 朝汐笑而不语,双目含春地望着桑晴,既不答应也不反驳,就只是静静的听着,听她一字一句地念叨,一声一念地关心。 其实这些话,从前朝云也都说过一模一样的,那时她只觉得小丫头聒噪,大好的年纪,非得学得跟个老妈一样成天叨叨个没完,可现如今换了个人,朝大将军的心里就不这么想了。 可怜了朝云,好心当成驴肝肺,卖到驴肉铺里去,还没人要。 “好了好了,小姑姑。”朝汐打断她,要是任她继续唠叨下去的话,估计过不了多久天就亮了,朝汐无奈一笑,“一夜而已,不会怎么样的,况且我在北漠比这更艰苦的时候都有,我爹当年还把我扔在狼堆里,我这不也挺过来了?这样的条件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我没事。” 桑晴眉心一蹙。 她最见不得朝汐这幅无所谓的模样,受苦时无所谓,受难时无所谓,受伤时无所谓,被责罚时无所谓,再痛再累她都一个人扛,绝对没有半句怨言。 她不该是这样的。 她的小子衿不需要这样。 “从前是从前,那是因为我不在你身边。”桑晴有些薄怒,音量也不自主地提高了几分,“既然你现在回来了,我就不会让你再受委屈,再过的难熬” 朝汐被她这话一时怔住了神,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神情又太认真,语气里还带着心疼。 京郊夜里风吹得很凶,帅帐的帘子也被吹起来几多次,天上的星星没剩几颗,连月光都显得有些暗淡无光。 唯独桑晴那双杏眸,里头的迷茫逐渐散去,慢慢的,最后变成了漆黑的燧石,映着远处的烛光,那里头蕴着漫天的银河,他们冰凉坚硬,但又仿佛轻轻一碰,便能闪出火花。 这双眼眸中包含了太多不可言表的情愫。 朝汐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心神又被她这三言两语撩拨了一下,就算此刻她冲到护国寺的菩提树下,对着观静大和尚头上的那颗明珠,也念不出“心若冰清”了。 她后知觉地咽了口唾沫,小心试探道:“小、小姑姑,你这是怎么了?” 桑晴面色一晃。 她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这股无名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是因为听到朝汐刚刚语气里的那股子委曲求全吗?是在为她抱不平吗? “没……没事,我不过是有些担心。”回过神来的桑晴忙摇摇头,掩饰一笑,随后话锋一转道,“对了,那个玉佩……” “完了!”朝汐心想,“还是没躲过去。” 桑晴想了想,叹道:“那玉佩既然观音庙不收,那就还是放在你这吧,都在你这那么久了,想必跟你也有感情了,就算是没有感情,那你也就当是皇兄留给你的一个念想吧,小辈里头,他当年可是最疼你了。” 桑晴说的不假,一众小辈里,先帝对于朝汐是格外的喜欢。 朝汐点点头。 太皇太后是她老爹的姑母,先帝是太皇太后的儿子,他老爹和先帝是表兄弟。 朝辉和太皇太后姑侄情深,自幼便将他接到宫内抚养,又亲自赐字“伯衡”,他又和先帝兄弟情重,先帝也多次对文武百官说过“伯衡乃朕亲弟”,就算是当今圣上,当年见了也不由得要尊其一声“皇叔”。 所以,朝辉的孩子,先帝也是格外的疼爱,不仅从小在宫中长大,就连皇宫贵族才能读的国子监也让她随行听学,对于她插科打诨干的那些混账事,先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甚至还得给她擦屁股。 像什么——胆大摔了九龙杯,带领一众皇子爬上皇城墙头,不顾形象拉着太子上树掏鸟蛋,年轻气盛揍了兵部侍郎,这些统统都被先帝暗自压了下来。 这要是换了旁人,就算长了十个脑袋,那也不够砍的。 老爹是当朝大将军,皇伯父是当朝圣上,皇姑母是长公主,皇姑祖母又是太后,朝汐的腰杆自然挺得比别人硬,犯起混来也自然比别人猛。 名噪一时的京城小霸王,惹得当时一众皇子世子倍加眼红。 “殿下,时候不早了。”守在帅帐门口的望淮轻声提醒着,“咱们该回去了。” 帅帐里的两人听见声响这才回过神。 “知道了。”桑晴冲着帘外回了句,随后对着朝汐勉强笑了一下,“既然你还有军务,那我就先走了,明日起来记得让朝云给你煮碗姜汤,不然肯定是要生病的,你也别送了,外头冷,你穿的太少。” 朝汐笑道:“我知道,小姑姑放心。” 桑晴这才点点头,叹了口气,最后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后,她又不放心似的回头看去,朝汐没有转身,她一直在看着桑晴,她的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 韩夫人生的貌美,老将军英俊神武,他们的女儿自然也不差,朝汐虽说风餐露宿多年,可依旧有一张可以入画的面容,坚硬的铠甲裹在她身上,巾帼英豪,可凭空多出来一股说不出的束缚感。 看得桑晴心口有些发苦。 “殿下,起风了。”望淮再度催促道。 桑晴扭转过身,往外走去。 眨眼间,桑晴的身影便消失在诺大的帅帐里,朝汐自打刚才就吊着的一颗心,也在桑晴转身出去的片刻,怦然坠地。 帅帐里又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像是如释重负一般地出了一口大气。 帅帐两侧各挂了一套武将的甲胄,映着红烛闪烁的微弱光芒,冷冰冰的,仿佛是两个没了头的武士直勾勾地盯着她,混合着帐外呼啸的北风,一股阴森的肃杀之气向她逐渐逼近。 趁着被风卷开的帐帘,朝汐抬起眼眸,桑晴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 京郊夜里的风穿过厚厚的冬衣,直往人的皮肉里钻,空中微微起了些白雾,桑晴出来的时候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望淮贴心地替她披上外氅,主仆二人在萧瑟的寒风里快步走向远处的马车。 桑晴上次像这样晚还没回府的时候,大概可以追溯到朝汐还是京城小霸王的时候了。 望淮喝出一口白气,把桑晴扶上马车,随后自己也快速钻了进去,等到二人坐定,望淮才对着外头吩咐了一声。 马车缓慢地往城内走去。 望淮看着桑晴,她从上车开始就双目紧闭,靠在车壁上,她的脸上倦容很深,可精神还算不错,只是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愁思。 望淮思虑再三,试探问道:“殿下,那位……怎么说的?” 桑晴没睁眼,幽幽道:“煞费苦心,讳莫如深。” 望淮皱了皱眉:“那、那怎么办?” “她既然不愿意说出来,那我也不逼她,慢慢来吧。”桑晴睁开双眸,喜怒不参地说道,随后叹了口气,“终究是我们桑家欠她的,别人还不了的,不愿意还的,我来补偿给她,我只愿她最后能得到一丝慰藉吧。” 望淮顺从地点了点头,没有答话,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还能说些什么来宽慰。 桑晴蓦地想到了什么,看向望淮问道:“沈嵘戟什么时候能到京城?” 望淮眼珠转了一圈,回道:“不出意外的话,两日后应该就能抵达京城。” 桑晴又问:“这几日书信往来里的重要东西,都记下了吗?” 望淮:“记下了,殿下放心吧。” 桑晴“嗯”了一声,伸手撩开车帘往外看去,夜里的雾更大了,稍远一些的东西外头都裹着一层迷离,让人有些看不真切,她低声道:“柳承平那个老东西趁着我离朝,竟然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是觉得我桑家的江山得来的太容易了吗?再等等,等沈嵘戟回来,等他回来,所有的事就该有个了结了。” 望淮心里一沉——此刻的桑晴,并不是方才在大营时看到的那样温婉,也不是刚上马车时的那副弱不经风,更不是在皇宫时的庄重沉稳,她的面容上喜怒不参,她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杀伐决断。 此刻的她,仿佛才是楚国至高无上、万人敬仰的大长公主,是可以一手遮天的大长公主。 也只是,大长公主。 城内的冷风一点不比京郊的温和,冷风连带着深夜的雾气缭绕,趁着车帘的空隙卯足了劲往车里赶,桑晴放下车帘,隔绝了一切。 京城的夜,还很漫长。 赶等到朝汐签完最后一道烽云令下达出去的时候,远处的天际已经开始泛起了鱼肚白,军营里已经吹响了号子,将士们起床的窸窣声透过帅帐,传进朝汐的耳朵里。 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站起身来。 不知是不是坐的时间太久的缘故,刚一起身,朝汐便觉得眼前一阵天昏地暗,两旁边屹然不动挂着的甲胄,此刻在她眼里也扭曲的七七八八。 朝汐半弯下/身子,一只手撑着矮桌,另一只手扶着额头,好半天才稳住身形,急促地呼吸了几口,她眨了眨眼睛,睫毛上一层薄薄的冷汗随之滚滚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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