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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汐依旧没有答话,一步上前,桑晴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却见她脸色难看得吓人,伸手想要按住她,她却顺势将桑晴抱了个满怀。 桑晴愣了一下,待回过神来想要去推她的时候,才发现朝汐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两人挤得严丝合缝,在厚重的盔甲下朝汐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宽大的朝服几乎黏在身上,颈肩的发丝被汗水打得有些湿润,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怎么了?”桑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哪儿不舒服?” “别动,我抱一会,就一会......”朝汐长舒了口气,轻轻地闭上眼睛,修长的手指拂过桑晴略显紧绷的脊背,低声道,“我真的……太想你了。” 桑晴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火又一次被朝汐点着了,她轻轻揽住朝汐的腰,感觉这套硌人甲胄下的腰身似乎只有盈盈一握,一瞬间,朝汐便感觉这次的心火顺带烧着的还有自己略感发酸的鼻子。 她微微侧过脸,就在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吻了一下朝汐的面颊。 “乖,我们先上车。”桑晴轻声哄着,“外头冷,有话我们上去说,好不好?” 朝汐“嗯”了一声,依言松开怀抱,将桑晴扶上了马车,随后自己轻身一跃,也跳了上去,朝云骑着朝歌跟在一侧。 马车缓缓向将军府的方向驶去。 桑晴怕朝汐受寒,在马车里铺了厚厚的毯子,又备下了热热的姜茶和治疗憬魇的药,就连暖手的手炉都放了三个,暖烘烘的热气在朝汐掀开车帘的一瞬间便蜂拥而至,紧紧地将她包围住。 桑晴给她倒了姜茶又喂了药,让她捧着手炉,用毯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她裹成了个粽子,又将剩余的两个手炉左右两边各放了一个压住毯子角,做完这些,心中才稍稍松了些。 朝汐有些无奈:“小姑姑,我没病,不用这些的。” 桑晴可不管她:“你没病,难道我有病吗?现在脸色白得像冬雪地里萝卜一样的人是我吗?” 朝汐:“......” 朝汐叹了口气,苦笑一声问道:“小姑姑还是跟我说说西北的事吧。” 桑晴心领神会,自然知晓她说的是什么。 朝汐:“西北都护退至西凉关内是小姑姑你的主意吧?不过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让吴宗麟退回来的?我不在,韩雪飞压不住他,就他那个脾气性子,不把丘慈最后一个人脑浆子打出来的话是不可能就这么甘心退回来的。” “我仿了你的字迹,写了封信让飞甲送到西北去,顺带还有你的玉佩。”桑晴道,“丘慈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西北防线,这次韩舫冒失赶至京城恰巧给了他们可乘之机,大兵压境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之前没有合适的机会,若是贸然提出将驻扎在京郊的朝家军将士撤遣回西北,瑾瑜必定心生疑虑,恰巧你这次下狱,撤军就有了理由,算算日子,两头的朝家军将士想必定已会师。” 朝汐点点头:“丘慈虽然来势汹汹,可西北毕竟是朝家军的地盘,虽说舅舅现如今在京城,但至少玄翎还在那,就眼前的状况来看,一时半会不会有事。” “但愿吧。”桑晴叹了口气,“朝家军自从与西北都护联手后从就未打过败仗,这次为了放你出天牢,白白损失了三座城池,想来若是吴将军知道了这事,日后必定是会找我麻烦的吧......” “万般无奈出此下策。”朝汐沉默了片刻,补充道,“他不会怪你的,要怪就怪桑檀那个小混蛋。” 桑晴暗叹了一声,又问道:“眼下虽说西北那边是没什么大问题了,可是依你看,楚河水师那边,会不会出什岔子?若是韦渊也不行的话......京城还能保住吗?” 朝汐轻轻咬了一下后牙,目光有些游离地盯着桑晴身后的车壁,车窗外的阳光没什么热度,马车徐徐前进,树影斑驳地将透进来的光柱都摇碎了,像是有人在车壁上撒了一把散碎银子,阳光在她的瞳孔里闪烁着。 “一定要保住。她坚定地回道,“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保住。” 桑晴凝视着她漆黑的眸子,那双冷冷的眼睛像是一对燧石,仿佛轻轻一碰就能燃起可以毁天灭地的熊熊烈焰。 “南珂罗千里奔袭,应该也是想要速战速决的,否则不会搞这么大的场面。”桑晴稳了稳心神,平静地分析道,“本来应该是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可是大楚现如今的国力不允许这样,我们打不了持久战。” 朝汐点点头。 桑檀登基的时候大楚的国库就不算富裕,再加上有柳相这么一个生怕亡不了国的忠臣,今年容翊南下又镇了一回灾,楚河水师的船舰和京城各部将士们的甲胄也要不断地维护,眼下西北叛乱,四境之下皆被围困,长此以往下去,必定入不敷出。 朝汐原不知道西北的三座城池是为了解她眼下困境而拱手让出去的,现下知道了,心中的愧疚之情更是如滔滔江水一般翻涌而上。 “虽说那三座城池里住着的现如今也是番邦,可毕竟归了大楚,就是大楚的国土。”朝汐道,“西北都护退居西凉关就算了,那三座城池也就当还给西域了,可是朝家军不能再退了,不管是西北还是东南,若是再退,就连关内也要白白送人。” 朝家军数十年以来都是大楚的信仰和支柱,桑檀可以无所顾忌地在这跟柱子上破洞凿壁,可是朝汐不能,一旦这根柱子在她手里塌了,那这仗也不用再打了,直接把桑檀这个凿洞的熊孩子往外一推,江山改名换姓罢了,至少还不用生灵涂炭。 桑晴沉默了片刻:“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西北不能输,东南也不能。”朝汐打断她,“事已至此,没有撤退可言,朝家军五十万血性男儿,无一贪生怕死之徒,火铳炮这玩意儿毕竟是我们发明出来的——东施效颦,照葫芦画瓢造出来的东西,我想丘慈和南洋人就算再强,也强不到哪儿去。”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国难当头,朝家军五十万血性男儿,深受大楚恩惠,此战事关国运,只可胜,不可败。 心中感慨之际,只听得马车外转来一声令人震耳欲聋的鹰唳,拉车的马匹被惊地高高扬起了前蹄,车夫险些被掀翻在地,马车也是剧烈地摇晃了起来,朝汐身上的毛毯和手炉全都被晃掉在了地上,顾不上散落满地的杂物,朝汐眼疾手快,堪堪扶住桑晴。 车内两人相视一愣。 这声音是...... 朝汐率先反应过来:“悬鹰阵的飞甲?” 桑晴眨眨眼,脑袋还有些发蒙。 马车堪堪停住,来不及过多思量,只听得外头甲胄声叮当响起,随即响起略带沙哑的一声通报:“将军,末将奉悬鹰阵统领沈嵘戟之命,特送来江南战报!” 83.迎战 朝汐将桑晴扶好后一把掀开车帘冲了出来,飞身跳下马车,火漆的战报从怀里被掏出呈现在她面前,那飞甲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朝汐心里一沉。 “楚河水师不敌南珂罗,一溃千里。”飞甲说道,“现如今南洋人率军北上,攻势极快,想来不出三日便能抵达津门!” 桑晴也撩开帘子走了下来,她先让飞甲平了身,随后问道:“楚河水师现如今还剩多少?” “不好说。”朝汐一目十行地扫过战报,“楚河水师多年以来都是被动挨打的状态,已经许久没有出过海了,现如今南珂罗大举进攻,他们寡不敌众四散奔逃,还剩下多少真说不准。” 桑晴皱眉,转向那飞甲问道:“柳羿呢?重伤昏迷是真是假?” 飞甲回道:“启禀殿下,柳提督在敌兵来袭当日便不知所踪。” 听完这话桑晴眉心拧得更深了。 她猜得没错,柳羿果然是逃了。 沈嵘戟护送容翊南下赈灾之时,朝汐和桑晴曾让他到两江府打探一番楚河水师和柳羿的内情,也好为扳倒柳相做准备,可没想到的是,最后证据收集齐了,还没等到他们动手,柳相自己先叛了国,眼前这个飞甲就是当时沈嵘戟安插在两江的探子,对于楚河水师的情况他应该是再熟悉不过的,别人的话可能真假参半,但这飞甲的话她却有理由相信。 “终究是晚了一步,我看韦渊这趟江南也不用下了,直接跟我去津门得了。”朝汐转身从朝歌的马褡裢里翻出一幅舆图,“解决了楚河水师之后海上再无后顾之忧,津门港的水军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看样子南洋人下一步是准备直逼京城了——朝云,京中还有多少兵力可用?” 朝云早就翻身下了马,此刻正站在一旁,听见朝汐问话,这才上前:“回将军,朝家军目前还剩五万,京郊大营里骑兵一万二,步兵一万七,五千车马兵,五千弓箭手,战车五十辆,火铳炮两座。” 朝汐拧起眉头,就这点兵力逼宫还差不多,对抗上南洋人多年以来的精心谋划,那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桑晴问道:“御林军呢?” “御林军不行。”朝汐打断她,“御林军总数不过五千,都是花架子少爷兵,既没上过战场又没见过血,连舅舅都拦不住,二十万禁军还是能指望一下。”桑晴点了点头,又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了个东西,有些郑重地交给朝汐:“这个是瑾瑜让我给你的,差点忘了。” 那东西用细绢布包裹着的,朝汐刚拿到手上的时候还晃了一下,掂上去还有些分量,不知道的还以为里头包了个什么绝世珍宝,打开一看,竟是前些时日桑檀扣了的那块虎符。 此刻这虎符正龇牙咧嘴地躺在朝汐手上,尖利的爪子硌的她有些手疼。 朝汐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唇角,有些无奈:“都这时候了,给我这个还有屁用。” 桑晴微微抿唇,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朝汐叹了口气,随意将虎符丢给了朝云:“传我军令,调山东、直隶两地驻军回防京城,解眼下之急,悬鹰阵派飞甲传讯西北,让韩雪飞腾出手来再给我抽调十万朝家军发兵勤王,唔......就这样吧,先调着,能不能调来再说。” 桑晴和朝云都点了点头,眼下只能这样了。 站在一旁没经历过大风浪的飞甲可没有他们三位这样的熊心虎胆,本来一路北上就已经是心惊胆战,骤然听出朝汐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吓得肝都颤了两颤,脸色煞白道:“将军......您这意思,是勤王军我们可能调不来吗?” 朝汐解释道:“南洋人此行动作极快,并没有准备和我们打持久战的意思,当然,不管是他们还是我们,也都打不起,若是想要一击击杀,自东南登陆后他们必定会兵分两路,一路走水从海上直逼京城,一路自陆地而上,截断京城所有的道路,将我们困在这里,我只怕就算是你们悬鹰阵的人,这调令也可能传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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