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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飞甲听后险些倒过气去,朝汐没想到他有那么大的反应,幸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否则这飞甲小哥的屁股现如今只怕有六瓣了,见人站定后,朝汐松了手:“给你家统领传个信,让他别急着送人下江南了,先和韦将军去京郊大营与我会和。” 飞甲得了令,片刻不敢停,又是一声鹰唳便冲上了云霄。 “你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桑晴从马车上给她拿了个酒壶下来,冲她笑了笑,柔声嘱咐道,“这个是药,今晚记得喝。” “好,我知道。”朝汐将桑晴揽入怀中轻轻抱了一下,随后又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走吧,朝云,跟我去京郊大营” 短暂的温存与宁静片刻便烟消云散,朝汐与朝云共乘着一匹骏马,疾驰奔走,往京郊的方向赶去,桑晴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 京津一带近日夜里总是会下起瓢泼大雨,这样的天气让整座四九城都浸泡在雨水里,所有人的心跳声都在雨水里变得混沌起来,仿佛被无声包裹在气泡中溶解掉,天空里翻滚过巨大的乌云,被冰凉的冷风吹动,像是奔走着的黑色丝绸。 此时的京城像是有些无数把锋利的尖刀悬在半空中,悬在每个人的头上。 也许是这样的大雨来得太急太骤,朝汐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南珂罗用三天就能抵达津门的这种说法,太过于乐观。 果不其然,她生平第一次出现这种不祥的预感,便被实现了。 她与韦渊、韩舫、沈嵘戟等人在京郊最后梳理京城防务的时候,一声鹰唳划破了雨夜——南洋人的军舰惊现津门港。 惊闻噩耗,韩舫几乎是从硬板床上一跃而起,一边护着自己的屁股,一边失声惊呼道:“怎么这么快!” 朝汐面沉似水,眉心紧锁。 韦渊问道:“津门港水师提督是谁?现下如何?” 飞甲回道:“回韦将军,是高俞。” “高俞曾在楚河水师任职,做过我的副手。”韦渊点了点头,“有他坐镇应该是能撑一段时间的。” 朝汐的眼角不受控制地直跳,她抬手压住,随后目光转向韩舫:“舅舅。” 韩舫即刻会意:“放心吧大外甥,我现在就回京,管他御林军是不是什么少爷兵,到了老子手底下,就算是个娘们也得给我冲上去!” 朝汐:“......” 舅舅你还是别说话了。 “沈兄。”朝汐又将目光转向沈嵘戟,“悬鹰阵此刻可调动的兵力有多少?” 沈嵘戟粗略算了一下,回道:“飞甲五千,飞舰一千。” 朝汐:“飞舰可乘多少人?又能带多少东西?” 沈嵘戟:“除去掌舵使,每艘飞舰可乘五十人,外加一百斤负重。” 朝汐沉吟了一下。 韦渊不明所以:“将军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在寒雨的夜里听上去不免有些清冷,“京城不是个打仗的好地方,除了京郊大营周遭全是腹地,一马平川——今天上午我才收到消息,说南珂罗扭转势头北上,可他们前脚刚击溃了楚河水师,后脚就能到津门港,想来海上也定是兵分两路来进攻,既然他们已经到津门了,那我们就索性将战场控制在津门,不能再往里推了。” 话音刚落,帐外的天空上适时闪过一道惊雷,闪电划破天际,乌云密闭的苍穹之间瞬间亮如白昼,像是在配合着朝汐的话语。 “悬鹰阵共计一千飞舰,每艘飞舰上能乘五十士兵,再加一百斤负重,如此算来,那就先将朝家军的五万士兵带往津门,同我作战。”朝汐道,“不能再耽误了——沈兄,你亲自点齐一队飞甲,护送韦将军南下,破罐子破摔肯定是不行的,楚河水师必须尽早恢复从前的状态,朝云,清点人数,我们天亮就准备出发。” 津门乃是天子渡津之口,地处大楚咽喉,贯穿南北,倘若津门一旦失手,那这个仗也就不用打了,直接把玉玺送给南洋人算了。 正常来说,从京城远赴津门至少需要三天的路程,三天,战场上三天的时间都够亡国了。 朝汐是个急性子,晨曦将至之时便直接带领一众将士乘着飞舰从大楚上方飞掠,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朝家五万将士空降而至。 朝汐的判断是对的,南珂罗果真没有跟他们打持久战的准备,从他们收到消息到现在左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此时的津门已被南珂罗的大军围困,阻断援军,若不是飞舰可以腾空而起,想要从陆地或者海上送来援军还真是个大问题,只怕是津门港都被轰出了烟花,也不见得能瞅见援军的影子,现如今只有西边一条道路,因地处内陆,南洋人暂时无法占领,还能勉强运送一些粮草和物资,让满城的军民苦苦支撑着,不至于陷入绝境。 刚踏上津门的土地,朝汐就不禁感叹于柳相这颗日月可鉴的谋逆之心——原本南珂罗是没有打持久战的物资和粮饷的,可元庆二年,柳相掌权,凭借津门富饶暗中敛财屯粮,为的就是今日可以给敌军提供供给。 战局一度陷入僵着。 朝汐的到来,无疑是给困境中带来了一丝希望。 她纵身一跃自飞舰上轻身跳下,直奔军营。 将士们其实对于韦家那位世代驻守楚河并且刚刚官复原职的水师提督没多大的兴趣,对于护送大批将士从楚国领空飞掠而至的无数飞舰也没准备深究,他们好奇的是那位击退北漠蛮夷、大破楼兰,被皇上关进天牢不过五天便放了出来,并且归还虎符帅印,自小长在京城名声赫赫,威震京津一带,曾经的京城小霸王,现如今的天下兵马大元帅,朝汐。 朝汐一路从军营门口直奔中军宝帐而去,两旁边不免有士兵探头探脑,好奇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女将军——玄铁明光的龙鳞甲在日光的照耀下晃得人睁不开眼,上好的黑狐皮毛做成的大氅在晨风中翻飞,高挑的身材,修长的双腿,每一步都走得苍劲有力,两道剑眉下,冷琉璃的眼眸里翻滚着的是誓死报效的决心,周身笼罩着的是从百万尸骨里滚出来的凶光。 她就是大楚天生的战神。 朝汐落地之后未及休息,先是安抚了一番军心,后又紧急召集营中守将商讨作战。 “大不了就耗着吧,看看谁能耗过谁!”高俞汇报完战况后,无奈一声长叹,“南洋人现如今不是还没有进攻吗?他们打不下津门的。” 高俞很是无奈,自从东南水师失手,津门接到消息后,他便主持全城军民在城墙上浇油,日夜巡逻,严防死守。 “不能耗。”另一名唤作邵阳的将军从墙上把舆图扒了下来铺在桌上,手指不住地点着舆图上的河面,坚决反对道,“马上要进入腊月了,天气越来越冷,再过一个月恐怕河道都要上冻,到时候在厚厚的冰面上铺上稻草,别说过人了,跑马拉货都不成问题,南珂罗的水军威猛,陆军更是丝毫不逊色于我大楚,一旦津门失守,那么皇城沦陷也就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沈嵘戟也颇为赞同:“南珂罗虽说是南海岛国,可是对于陆地作战也是毫不懈怠,若是这一战拖下去指不定要到什么时候,到时候雪天作战,天寒地冻,朝家大军若在还可与之一战,可现如今朝家军大半都在西北御敌,我们手里剩下的将士大多没上过战场,更没有过在苦寒之地作战的经验,应该尽早突围才是啊。” 沈嵘戟原本是准备亲自护送自家老丈人南下的,可朝汐这边一下子将悬鹰阵里的飞舰悉数调走,飞舰从未经历过这样大阵仗的调动,他放心不下,于是便跟着来了津门。 高俞点了点头,约莫是觉得有些道理,于是建议道:“南珂罗围困之势,以北方兵力最弱,我们可以从此处着手,突围后可取岳龙,夺回与直隶的运输要道,由此借兵解开津门的包围圈。” “西边稳妥些。”沈嵘戟摇摇头,提议道,“突围西边可通霸州,不是让飞甲给西北送信了吗?我们将西侧突围出去之后可与朝家军的援军队伍联合,到时候给南洋人来一个反包围。” 高俞不同意:“不妥,飞甲是从京城出发的,京城飞至西北少说也要一天,朝家军千里奔袭至津门又要耗费些时日,只怕我们等不到援军。” 沈嵘戟用手敲了敲舆图:“高将军,我们来之前就已经向直隶发去了调军令,让他们进京勤王救驾,此时直隶只怕是自顾不暇,又怎么还会有兵借与我们?飞甲传令不过半天便可到达西北,再说我也派了飞舰前去,十几万朝家军将士用飞舰运输,想来不出三日便可抵达津门。” “沈统领,你可知三日意味着什么?三日的时间都够亡国了!”高俞咬着后牙,“还是北方可靠些!” 沈嵘戟:“西侧!” 高俞:“北方啊,北方!” 两方争执不下,邵阳也是十分焦急,目光交错之际几人又转向了朝汐,纷纷要求主帅定夺。 朝汐沉默良久未曾出声,手指缓缓地抚摸过面前的舆图。 半晌后,才听她不容置疑地说道:“南面!” 南方乃是南珂罗驻军重中之重,无数的兵马粮草、弹药火炮都屯驻在此。 帅帐里一时间静了下来,其他三人像是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朝汐,长长短短的呼吸声在此刻听在耳中显得极为沉重。 “那什么......”沈嵘戟微微拽了一下朝汐的衣袂,“憬魇是真的伤神智,是吧?” 朝汐没搭理他。 邵阳不太能理解她的想法,微微眯了眯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舆图,喃喃道:“避轻就重......” 邵阳都不能理解想法,高俞更是理解不了,登时便激愤道:“朝将军莫不是觉得我们没读过兵书?不知道兵法?” 高俞是跟朝晖和韦渊一起带兵攻打过南珂罗的,所以对于朝晖他们家里的事情也囫囵了解一些。 从前在楚河水师之时就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京城小霸王,整日里无恶不作,可偏偏老皇帝还喜欢她喜欢得紧,就连皇子公主上的国子监也让她随行听学,可这小混蛋非但不知道感恩,还把国子监里教书的太傅太保一类通通得罪了个遍。 听说有一回太傅让她背书,她却笑着回道:“我将书吃到肚子里去了,现如今是满肚子的学问,太傅若是不信,可以来摸摸看。” 想来太傅当天也是觉没睡够起猛了,不然又怎么会听信了这小狼崽子的胡话,当真把她叫到近前,伸手去摸她晨起吃糖糕撑得圆鼓鼓的肚皮,来回摸了三五下后,太傅疑惑道:“你莫要诓骗老夫,这哪里来的书?” “咦?怎么会没有呢?”她故作惊讶,随后拉住太傅的手,换了个地方,笑眯眯道,“来,摸这,这有!” 太傅又问:“那这又有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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