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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姐姐吗？ 但，这也是季知节自己的选择。 是不是就像姐姐说的那样，季知节的离开，才是最好的结果…… 姐姐不会再伤心了。 季知节，可以做她想做的事情。 紧紧地咬紧嘴唇，沈觉夏一遍遍地说服着自己，眼泪却一颗一颗地从脸颊滑落。 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泛白，仿佛在逃避，目视前方，沈汀寒完全不敢看沈觉夏，这是她唯一胆怯的——她让小夏很伤心。 相互交织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内，无限放大。 两人心有灵犀地保持着缄默，等到车辆停稳，沈觉夏才恍如梦呓地呢喃道：“姐姐，你会告诉我，她去哪里了吗？” 薄唇抿成直线，凤眸明明存在一闪而过的犹豫，但沈汀寒却斩钉截铁地否定道：“不会。” 没有任何悬念。 是她，意料之中的答案。 这个问题已经耗光了她最后的力气，抬了抬下巴，沈觉夏轻声说道：“姐姐，我有点累了。” “那就不要动了，我抱你上楼。”覆上她的手背，沈汀寒温声哄道：“好好睡一会儿，姐姐会陪在你身边。” 鸦黑的睫羽小幅度地颤动着，沈觉夏望着她，没有拒绝。 下车之后，绕到副驾驶，就像过往的无数次那样，沈汀寒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她抱入怀中。 好轻…… 明明是她的整个世界，抱起来却轻飘飘的，让人产生——无法将她留下的幻觉。 肌肤埋入熟悉的温度之中，闻着令人安心的鸢尾花香，不知不觉，沈觉夏渐渐地陷入沉睡。 将她稳稳地放在床上，指尖抚过她的发丝，沈汀寒安静地坐在床边，凝望着她的睡颜。 视线掠过沈觉夏紧皱的秀眉。 偏过头，沈汀寒知道，小夏不会这么快就原谅她。 捕捉到她指间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掌，沈汀寒目光复杂。 不管是什么，小夏想要的她都能给。 所以…… 她一个人就够了。 时光在静谧中缓缓流淌，没有为难沈觉夏太久，对她的伪装“浑然不知”，沈汀寒起身离开，甚至体贴地为她带上房门。 干涸的眼眸再度溢出泪滴。 抿紧唇瓣，沈觉夏摘下无名指的婚戒。 “咯哒。” 戒指与柜面碰撞。 发出声响。 光脚踩过柔软的床边毯，走到门边，沈觉夏握紧门把手，将房门反锁，而后双手环抱膝盖，默不作声地缩成一团。 站在走廊，恰如其分地听到那声轻响。 单薄的房门似乎将爱意阻隔，薄唇扬起一抹苦笑，压下长睫，沈汀寒往反方向走去。 窗外。 光线浮浮沉沉。 等沈觉夏睁开双眼时，天空已经变了颜色，日头被西山吞没，蔚蓝的黑将内心的痛苦放大。 娇嫩的肌肤被压出淡淡红痕，小腿用酸胀向主人控诉着不满，璀璨的黑曜石，失去了原有的光华，沈觉夏望着窗外的树影。 言语里的真假。 她无力，也无法分辨。 或许，姐姐说的都是实话；也可能，季知节有她的难言之隐。 但无论是哪种，她都做不到，笑脸盈盈地投入姐姐的怀抱。 自从经历那个梦境以后，像是被看不见的巨兽追着，她漫无目的地向前跑，却反反复复，将自己推入更加难以脱身的沼泽。 发麻的双腿恢复知觉，扶着墙，小兔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浴室。 卸掉斑驳的妆容。 脱去，精心打扮的衣裙。 等沈觉夏从浴室里出来时，窗边，已经落下了清清浅浅的月光。 趿着拖鞋走到窗边。 细白指尖，抚摸着遥不可及的月光。
第112章 落叶 “叩叩。”克制而有规律的敲门声， 在书房外响起。 瞥了眼电脑右下方的时间，揉着耳际，沈汀寒哑声道：“进来。” 哪怕在这个家里已经工作多年， 但面对沈汀寒， 刘妈总是忍不住有点发怵， 双手交叠在腰前，她低着头说道：“沈总， 二小姐说她还不饿。” 发出比落叶还轻的叹息。 沈汀寒垂眸， “好，你出去吧。” 听到这句话， 刘妈顿时松了口气， 也没多嘴再问沈汀寒要不要吃晚饭。 刘妈走后， 书房回归原来的寂静， 只有书页被翻动的轻响，悄无声息地陪伴着沈汀寒。 十点过半。 空荡的胃部发出抗议。 空降到子公司的那段时间，为了尽快做出成绩，长期的饮食不规律让沈汀寒患过一次严重的胃病，溃疡导致的胃出血，住院的那周沈觉夏每天都守在她身边。 从此以后。 她的三餐都被沈觉夏监督着。 或许是习惯了规律的饮食，这次不过半天，身体居然就产生了反应。 拿起桌角的镂空书签， 随手插入书页，沈汀寒放下没看完的《浮士德》， 走出书房。 路过走廊， 脚步在紧闭的房门前稍微停顿， 什么都没说，沈汀寒只是安静地走到楼下。 一楼的主灯都已经关了。 只余昏黄的夜灯， 稍微点亮黑夜。 伸手触摸厨房的顶灯开关，手里握着半杯凉水，沈汀寒按下制冰机按钮，冰块与玻璃撞出“叮咚”。 冰水穿过喉管直直地浇入身体，似乎将胃部的灼热浇灭了，拉开冷冻层，拿出刘妈之前包好的水饺。 小兔子造型的水饺，可爱而又乖巧。 沸腾的水汽在空中缓缓上升。 放入水饺。 手边备着一碗凉水，见饺子在锅中翻滚，沈汀寒动作熟练地倒下凉水。 圆滚滚的小兔子乖乖地坐在白瓷盘中，围成一圈，薄唇牵起一抹浅笑，沈汀寒目光温柔。 端着热气腾腾的水饺，站在她的门外，沈汀寒抬手敲门，“小夏，我煮了你爱吃的兔子水饺。” 睫羽悄咪咪地抖动着。 躺在床上，沈觉夏用被子蒙住脸。 将瓷盘和筷子放在门边，仿佛在投喂警惕的小猫，沈汀寒留下“猫粮”之后，果断地转身离开。 食物的香味和渐远的脚步声，同时钻进沈觉夏的耳朵，与鼻端。 “咕噜噜。” 肚子恰到好处地发出鼓励。 难忍地舔了舔下唇，杏眸闪过一丝丝纠结，最终，小兔子还是败倒在了食物的诱惑下。 她只吃一颗，这是为了给姐姐面子…… 找到合适的理由，沈觉夏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拉开房门，藕白的手臂短暂地露出一瞬，门外的饺子——瞬间不见踪影。 从早到晚什么都没吃，再普通不过的水饺，对沈觉夏来说都是山珍海味。 “嗝！” 一口气吃完五个水饺，她忽然有点渴了。 从书桌底下的迷你冰箱拿出气泡水，小兔子“吨吨吨”地喝了一大半，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笑意还没到达眼底就倏地缩回，皱眉，沈觉夏紧紧盯着盘子里剩下的水饺。 这简直就是腐蚀她意志的邪恶诱惑。 拧了下自己的手背，拉开房门，小兔子将剩下的水饺——不完璧归赵。 空气中流淌着“沙沙”碎响，白玉般的指尖轻轻地翻动着书页，看完最后的篇章，沈汀寒合上书本。 视线掠过仅剩的水饺，端起餐盘，沈汀寒任劳任怨地为她服务着。 - 冉冉升起的朝阳将纱帘穿透，光芒点亮卧室，仿佛温柔而缜密的猎人，缱绻地纠缠着少女裸露在外的脚踝。 带着暖意的光环。 仿佛贪恋，却又像是脚铐。 “叩叩。”轻敲房门，许青朝门内喊道：“小姐，午饭已经做好了。” 细白手指攥紧被角，咬着嘴唇，沈觉夏没给出半点反应。 无奈地叹了口气，许青扭头看向刘妈，“算了，等沈总回来再说吧。” 独自一人缩在“安全屋”里，努力地想将那些…快要将她分成两半的情绪赶出脑海，沈觉夏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似乎已经过去许久。 可，阳光却只是稍微倾斜。 洗漱完，沈觉夏抱着兔子玩偶，窝在铺有软毯的飘窗，什么都没想。 “叩…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思绪被噪音唤回，揪着玩偶的长耳朵，沈觉夏气呼呼地吼道： “别再问了，我什么都不想吃！” “沈总她昏倒了。” 声调不同的嗓音交错，愣了几秒，沈觉夏才反应过来许青说了什么。 “咯吱！” 房门被人大力打开。 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站在门口，沈觉夏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你刚才说什么？” … “许姨，你再开快点！”坐姿僵硬，耳蜗响起一阵阵的嗡鸣，沈觉夏弓着背。 已经开到最高限速了，当然，现在不能和沈觉夏说这个。 “很快就到了，小姐你先别着急。” “怎么可能不着急！”嗓音尖利，沈觉夏紧紧地抱住双臂，“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着急……” 想着张悦的嘱咐，按耐住想要安慰沈觉夏的冲动，许青抿紧双唇。 黑色轿跑刚刚驶入私人医院，正要开向车库，沈觉夏却出声喊道：“等等，我直接在门口下！” “好。”沉声答应，许青在医院正门停稳。 一秒钟都不敢耽误，握紧手机，沈觉夏径直地跑向医院大厅。 站在问诊台旁边，身穿粉色制服的护士见沈觉夏跑进来，急忙迎了上去，“女士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我姐姐，刚才送来的医院。”拉着护士的手腕，沈觉夏语无伦次地说道：“沈汀寒…我姐姐是沈汀寒。” “沈总在九楼，我现在带您上去。”见惯了情绪失控的家属，声音镇定，护士带着沈觉夏上楼。 明亮的医院走廊。 空气中，甚至隐约泛着栀子花香。 从护士口中得知，姐姐是轻微胃溃疡再加上低血糖才导致的昏迷，胸口涌上浓郁的苦涩。 站在门外，用手背将眼角的泪痕擦去，沈觉夏轻轻推开房门。 沉重的遮光窗帘整齐束在床边，只有单薄的纱帘，将阳光隔得没有那么刺眼。 散着的黑发软软地垂在肩头，身穿浅蓝色的病号服，听到推门声，沈汀寒偏头看向门口。 薄唇是病态的苍白。 乌发雪肤，画中的女妖走入现实。 圆润的眼眸水光晃动，紧紧地咬着唇瓣，沈觉夏一言不发地在病床旁坐下。 瓷玉般的手掌覆上白色胶布，透明药水经过针头，一点一点地钻进沈汀寒的身体。 “疼不疼？” 视线落在沈觉夏的眸中，眼尾上翘，沈汀寒温声道：“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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