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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潮还未完全褪去。 眼前人的身影和记忆中重复无数的画面，渐渐交织。 脸色苍白。 靠在床头的沈汀寒脸色潮红。 为了完成和沈辉民的赌约，昨天，发着低烧的她——选择坚持参加滑雪比赛。 尽管带病参赛。 但最后，沈汀寒依旧成功摘得桂冠。 不出意料，从滑雪场回来之后，她的体温很快就从原来的37度飙升到了39度5，高烧迟迟未退，家庭医生开了消炎药。 吃完药。 沈汀寒昏昏沉沉地睡了好久。 当她再度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十五岁这年，沈汀寒开始逐渐意识到——正常家庭不是像沈家这样的，会有恩爱的父母，不一定要和长辈争锋相对，更不用日日夜夜都想着该如何保全自己。 明明做得很好了。 明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但睁开眼的这一瞬间，看着窗外寂寞的夕阳，沈汀寒莫名感到很委屈—— 身量比同龄的女孩要娇小许多，沈觉夏踮着脚，用力地压下门把手。 推开房门的第一时间，她就大声地朝屋内喊道：“姐姐！” 沈汀寒别过头。 不想让妹妹见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完全没察觉到沈汀寒的回避，见她躲着自己，沈觉夏蹬开脚上的皮鞋，爬上大床，趴在她柔软的腰腹，“姐姐…你能不能陪我玩一个游戏？” 再次把脸侧向另一边，鼻音很重，沈汀寒瓮声瓮气地说道：“小夏，快回房间，姐姐生病了…靠这么近有可能会传染给你。” “姐姐，你陪我玩嘛～” 眨着圆润的杏眸，沈觉夏不依不饶地撒着娇。 抿唇。 只想快点把她打发走。 沈汀寒瞥了她一眼，哑声说道：“只玩一次，然后你就自己乖乖回房间。” 并不介意沈汀寒略显敷衍的态度，沈觉夏皱着鼻尖，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看好了，我手里只有一颗糖果，等我换完手之后，你要猜出糖果在我的哪只手里。” 运气一向很不好。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沈汀寒根本没心情玩这种游戏，于是她随手一指，“左边。” “哇哇哇！” “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女孩！” 摊开肉乎乎的小手。 沈觉夏目光艳羡地看着沈汀寒，做足了效果。 凤眸诧异。 盯着沈觉夏掌心的糖果。 沈汀寒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天居然也会站在她这边？ “这颗糖果是你的啦！”郑重其事地把糖果放到沈汀寒的手中，沈觉夏又神神秘秘地说道：“姐姐，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沈觉夏扭着身子，靠到沈汀寒的耳边，“这个糖果是幸运糖果，吃完之后身体马上就会好起来。” 被小自己七岁的妹妹这样哄着。 指尖微缩，沈汀寒不仅脸颊绯红，更是连耳廓都爬上了羞意，“好了，你快回房间吧。” 静静地望着眼前面色苍白的少女，小女孩的目光纯净而又虔诚，张开双臂，忽然扑入沈汀寒怀中，她小声说道：“姐姐，小夏很爱你，你要快点好起来。” 压抑在心里的委屈。 顿时倾泻而出。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沈汀寒不自觉地搂紧了怀中的女孩。 呼吸渐渐从急促转为平静。 抬手，沈汀寒不留痕迹地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沈觉夏的后背说道：“还想在姐姐的身上赖多久？你该回房间了。” 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飞速掠过沈汀寒的脸庞，沈觉夏乖巧地点了点头，右手始终紧握着拳头，只用左手扶着床沿，慢慢腾腾地爬下床。 拉着门把手，沈觉夏扭过头又看了沈汀寒许久。 最后。 她才依依不舍地走出房间。 在沈觉夏离开之前，沈汀寒的脸上始终都保持着理智的浅笑，直到这间屋子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 才用双手挡住脸颊。 声音很轻的，小声啜泣——她看见了，小夏的两只手里都有糖果…… 思绪渐渐回笼。 望着沈觉夏一本正经的目光。 心湖的冰霜骤然融化，沈汀寒垂眸，思索片刻才郑重其事地答道：“左边。” 张开手掌。 掌心果然有一枚橘色的糖果。 “好啦！只要乖乖把糖果吃下去，你的病马上就会好起来～”翘起下巴，沈觉夏煞有其事地说道。 “好，谢谢小神婆。” 琥珀色的眼瞳被温柔浸透，略显锋利的眉眼也软了几分。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站在数学的角度，没人能永远胜利。 可是不管重来多少回，沈汀寒每次都能猜对，因为——裁判永远站在她这边。 举高手中的玻璃杯。 美人微微蹙眉，语气稍显为难：“一只手，好像不太方便……” “哼，看在你是个病人的份上，所以我才勉为其难……”虽然嘴巴在嫌弃，但是手里的动作却半点也没含糊，沈觉夏剥开糖纸，捻起橘子味的润喉糖。 “张嘴。” 握着玻璃杯的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抿唇，沈汀寒俯身凑近—— 手指接触到温热的唇瓣。 不由得轻颤了一下，沈觉夏飞速收回手，抬眸看向她，“你…你怎么亲我手？” 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沈汀寒用玻璃杯挡住嘴唇，轻声解释：“对不起，我刚才好像有点头晕。” 点点头，心跳声在耳边徘徊。 沈觉夏不自然地拨弄着发尾，“好…好吧，我原谅你了！” 咽下喉间的温水。 抬起手腕将玻璃杯放在茶几上，沈汀寒没头没尾地说道：“小夏真的很大方呢，可是姐姐和你不一样——我在某些方面很小气。” 灵敏的小松鼠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思绪，眼神戒备，沈觉夏提高音量：“什么意思，你该不会忘记给我准备礼物了吧？” 低笑了一声。 声音里既有宠溺也有无奈。 没有正面回答沈觉夏的问题，沈汀寒稍稍侧目，偏头望向沙发后的木质壁柜。 顺着沈汀寒的视线，小兔子眯着眼，好奇地扭过头，这时——她才终于发现壁柜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礼物盒。 看到礼物盒的瞬间。 立刻就把躺在沙发上的病患抛之脑后。 沈觉夏兴奋地跑到壁柜旁，绕着礼物盒看了一圈，小手胡乱摸着礼物盒的包装纸，两眼放光，“这么大一个？里面是什么东西呀？姐姐，我现在可以拆开吗？” 稍微抬了抬下巴。 沈汀寒默许。 水灵灵的亮光在眼底忽闪忽闪。 踮起脚尖，樱唇抿成一条直线，沈觉夏小心翼翼地解开礼物盒顶端的蝴蝶结缎带。 “砰”的一声轻响。 失去束缚的礼物盒像是炸开的烟花，完全展开。 壁柜上方的射灯恰巧打在玻璃上。 色泽鲜艳的红宝石尽情地释放着她的魅力，凤冠上的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夺目的光华，美得不可方休。 目光呆楞一瞬，盯着玻璃盒里的凤冠看了许久，沈觉夏慢吞吞地转过头，“这个…这个我带不出去呀？” 虽然小兔子的反应早就在她意料之中，但是亲眼见到她这副五味杂陈的表情，沈汀寒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 垂眸，不留痕迹地收敛眼中的笑意。 “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不过…这应该是收藏品吧？” 说着说着，沈觉夏忽然瞪大双眼，“沈汀寒！该不会是你自己想要，所以才买了这顶凤冠吧，最后还美名其曰说是送给我的！” 扶额，才几秒钟的时间。 为什么她的脑子里可以生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掀开盖在腿上的薄毯。 沈汀寒动作优雅地从沙发上起身，在经过转角的时候她停顿了一瞬，旋即，在沈觉夏的身侧站稳，“要不要拿出来看看？隔着玻璃有很多细节都看不清楚。” 尽管这个礼物不太符合她的预期，但凤冠的美貌也惑人，沈觉夏舔了舔嘴唇，小声嘟囔：“买都买了，还能有什么办法，我看看吧。” 虽然没有明说，但沈觉夏的脸上却明晃晃地写着——看在这是你送的份上，我才勉为其难赏光！ 眼底的温柔几乎快要凝为实质。 薄唇挑着浅浅的弧度，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覆上略小一寸的纤手，沈汀寒温声说道：“那天陪合作伙伴参加拍卖会，原本我没有想要参与，但是在看到这顶凤冠的那个瞬间，忽然觉得它很衬你。” 明媚，张扬。 肆意而又自由的太阳。 皱起鼻子，沈觉夏哼哼唧唧：“说得那么好听，原来只不过是你顺手买的。” 沈汀寒没有解释。 把凤冠拿出来之后，她轻声问道：“怎么样？尺寸合适吗？” 手指捏紧凤冠的边沿，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马虎，手腕稍微抬高了些，沈觉夏扭着脖子，仔细估量着大致的尺寸，“唔，和我的头围好像没差多少？应该能戴得上？” “不是。” 沈汀寒忽然开口：“我说的是手镯。” “什么手镯？”放低手中的凤冠，沈觉夏好奇地看向她。 嘴角噙着微不可察的浅笑。 视线在她皓腕徘徊。 问完这句话之后，看着沈汀寒的表情，天真的小兔子终于发觉——腕间的重量好像不对。 满钻的三叶草七花手镯，每朵花都灵动而又优雅，手艺精湛的工匠在镶座上耐心地凿刻出无数孔洞，使光线可以穿透钻石，将每片花瓣衬得更加璀璨。 “姐姐什么时候给我戴上的？！”心跳加速，沈觉夏的嘴角差点咧到耳后根。 “喜欢吗？” 眨眼，沈觉夏像只得了猫罐头的小馋猫，目不转睛地盯着腕上的手镯，“喜欢！这款国内一直没有货呢！” “只喜欢手镯？” 满意地摇晃着尾巴，小嘴比抹了蜜还甜，“也喜欢凤冠，姐姐送的我都喜欢～” 夸完，似乎觉得还不太够。 眉眼含笑的小兔子又高高兴兴地补充了句：“当然，我最喜欢的是姐姐！” 明知她的话里没有那个意思。 但愉悦的笑意，还是自然而然地从唇角蔓延开来。 “一直拿在手里不重吗？”沈汀寒一边说，一边伸手接过沈觉夏手中的凤冠，重新放回玻璃盒，“凤冠是我自己想要送给你的礼物，当然不会因为多了这个，就省去本来要给你准备的那份礼物。” 满足感在心头萦绕。 缓缓沁出丝丝缕缕的甜意。 沈觉夏向左一步，靠近沈汀寒，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姐姐最好了～我好喜欢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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